得了师傅的允许，陈垣当即辞行。
    李正淳没再多言，只叮嘱他一路小心，万事以性命为先。
    从后院出来，陈垣先回了趟更衣房，打开自己的柜子。
    三十八块大洋，这半个月花了五块，剩下的三十三块整整齐齐码在角落。旁边是两根魔法杖、红色晶体，还有羊皮纸。
    他想了想，把魔法杖和羊皮纸留在了柜子里。
    这些东西带著上路不方便。
    那块红色晶体，他犹豫片刻，还是揣进怀里。
    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大洋也全部取出。买药、买兵器、路上开销，这些应该够了。
    ---
    出了镇武门，他先去河东的药铺。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著老花镜，正趴在柜檯上拨算盘。见陈垣进来，立刻笑著招呼：“客官，又来抓药了？”
    陈垣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写好的方子递过去。
    三七、红花……满满一页。
    掌柜接过单子，目光在药名上一一扫过，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要出远门？”
    他看出这回多是疗伤的药，不是平日那些养身的方子。
    陈垣嗯了一声。
    掌柜笑了笑，没有多问，转身去抓药。不一会儿，大大小小五六包药摞在柜檯上。
    “一共五块三。”他拨了拨算盘，“零头抹了，算五块。”
    陈垣掏出五块大洋推过去。
    掌柜收了钱，末了补上一句：“路上当心。”
    陈垣道了谢，把药包塞进背囊。
    ---
    下一站，铁匠铺。
    河东的兵器铺子不少，陈垣问了几个人，打听到一家口碑最好的。
    铺子不大，门口掛著块旧招牌，上头写著“林记铁铺”四个字。门板被烟火熏得发黑，里头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传出来，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
    热浪扑面而来。
    四面墙上掛满了兵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还有几样他叫不上名字的。最显眼的位置，悬著一对黑黝黝的拳套。
    铁砧前站著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光著膀子，围一条皮围裙，正抡著锤子敲一块烧红的铁。汗水顺著脊背往下淌，肌肉一鼓一鼓的，看著就结实。
    听见脚步声，汉子抬起头，锤子停在半空。
    “要什么？”
    陈垣指了指墙上那对拳套。
    汉子看了一眼，放下锤子，走过去把拳套摘下来，往柜檯上一撂：“试试。”
    陈垣拿起来掂了掂。
    分量不轻，少说也有百斤。外面是精铁打造，一片片鱼鳞似的铁片密密匝匝叠在一起，既保证防御又兼顾灵活。內侧衬著厚实的牛皮，摸著就结实。
    他试了试，戴上，攥拳，鬆开，再攥拳。
    贴合得不错。
    “能打一拳试试吗？”陈垣问。
    汉子指了指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打那个。”
    陈垣走过去，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砰——”
    木桩应声而断，上半截飞出去老远，砸在墙上又弹回来。
    汉子眼睛一亮，走过来接过拳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抬头打量陈垣：“练家子？”
    陈垣点头。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拳。我这拳套是纯精铁打的，一般人用不了，太重。能用得了的，都是好手。”
    他把拳套放回柜檯：“十块大洋，不讲价。”
    十块。
    陈垣心里默算了一下。药钱花了五块，如果再买这副拳套，就剩十八块了。
    练武果然花钱。
    “能便宜点吗？”他问。
    汉子摇头：“林记的货，值这个价。”
    陈垣想了想，还是付了帐。
    出门歷练，趁手的武器必不可少。这副拳套確实趁手，值了。
    ---
    从铁铺出来，他直奔西洲埠。
    还要买把枪。
    枪是好东西，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比暗器厉害得多。河东也有卖的，但都是从西洲埠倒腾过来的二手货，价钱没便宜多少不说，质量还没保证。
    不如直接去租界买。
    西洲埠的街道比河东乾净得多，铺著整齐的青石板，两边是红砖洋楼，招牌上写的都是洋文。
    陈垣找到一家掛著“军火”招牌的店铺。
    推门进去，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
    玻璃柜檯里摆著各式各样的枪枝：长枪、短枪，应有尽有。墙上还掛著几把明晃晃的军刀。
    柜檯后站著一个洋人，四十来岁，禿顶，穿著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他正用一块绒布擦拭一支长枪的枪管，见陈垣进来，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又低下去。
    “要什么？”洋人的新夏话说得还算流利，只是带著浓重的鼻音。
    陈垣指了指玻璃柜里的短枪。
    洋人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打开柜门，取出几支摆在柜檯上。
    “毛瑟c96，日耳曼货，十发弹匣，射程五百米。”他拿起一支枪管修长、枪身线条硬朗的短枪，在手里掂了掂，“四十块大洋。”
    陈垣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比想像中重。他学著电影里的样子，举起来瞄了瞄。
    “保险在这儿。”洋人指了指枪身侧面的拨片，“拨上去是关，拨下来是开。弹夹可以从上面压，也可以用桥夹。会装吗？”
    陈垣摇头。
    洋人从柜檯下面取出一个纸盒，打开，里面是一排黄澄澄的子弹。他拿起一个桥夹，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去，然后往枪机上一插，拇指往下一摁——咔噠一声，十发子弹进了弹仓。
    “就这样。”他把枪递给陈垣，“试试。”
    陈垣接过枪，举起来，对著墙角一个靶子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铺子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子弹打在靶子边缘，木屑飞溅。
    洋人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陈垣又试了试白朗寧。
    这枪轻得多，握在手里像玩具，后坐力也小，但威力明显不如毛瑟。可论隨身携带，还是白朗寧更方便。
    他想了想，把毛瑟放回柜檯，晃了晃手里的白朗寧：“这个多少？”
    “二十块大洋。”
    陈垣摇摇头：“太贵了，便宜点我就要了。”洋人耸耸肩：“花旗国货，就这个价。你要是嫌贵，那边有便宜些的二手货，十五块。”
    陈垣走过去，看了看那堆二手货。
    他拿起一支掂了掂，又拉开枪栓故作专业的检查了一下膛线。
    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就这支。”他放下手里的新枪，拿起那支二手的。
    洋人咧嘴一笑，从柜檯下拿出一盒子弹：“一块大洋五发子弹。”
    “那就来十发。”
    陈垣掏出十七块大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