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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劫修

      “老师,你干嘛非得跑这趟,当初你下山的时候,不是说不管纯钧门的事吗?”
    两人一牛行走云天,金光憋了一路,终是忍不住开口。
    李平河坐在牛背上,神情恬淡,悠悠问道:
    “那你说为师该如何?”
    金光哼道:“不管他们,大不了咱们再回沧浪山去……老师你打我作甚。”
    李平河收回手,无奈道:
    “那我们下山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道基,可纯钧门也没有那等机缘啊。”
    金光摸著头,著实不解。
    李平河闻言不禁气笑了:
    “道基机缘,便是放在那等著你翻翻便能等到的?”
    “自然不是,”金光仍是疑惑:“可这又与纯钧门有何关係?莫非纯钧门有这机缘?”
    却不料李平河两手一摊,哈哈一笑,回答更是让他错愕:
    “不知道。”
    “不、不知?”
    金光愕然。
    不知道,你还搁这纯钧门做什么?方才还打我……
    “机缘不是摆在面前的,我当然不知道纯钧门有或是没有。”
    李平河悠然道:
    “就好像……你钓过鱼,可知道如何才能钓到鱼?”
    “钓鱼?”
    金光想都没想便道:“那当然是先找有鱼的池子,再有合適的饵料打窝……”
    他忽地一顿,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李平河:“老师的意思是,纯钧门有鱼……慕容羡?”
    “还不算太笨。”
    李平河捋须笑道。
    金光想了想却不禁皱眉:
    “可也不对啊,这慕容羡是自己有机缘,有望道基,和纯钧门关係又不大。”
    “呵呵,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人到了一个境地之后,所接触的往往也皆是同层次的。”
    李平河抚须道:“此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炼气与炼气结伴,道基与道基为邻,便是如此。”
    “慕容羡若是成就道基,自然也会接触到这般境界的人、物,相比於別处,这里出现机缘已经有不小的可能。”
    金光恍然大悟,隨后又迟疑道:“可那慕容羡,倒似乎並不喜欢老师你。”
    听得此言,李平河倒是难得长嘆,在自己的弟子面前也不再掩藏真实想法:
    “你那师叔是个莽撞性子,到底知道轻重,却没想到这亲孙子半点也不像他,优柔寡断,器量偏狭,却又惯爱装点,非是门主料子,为师不喜他,他自然也不会喜为师。”
    “我虽脱离纯钧门,却也不愿你师祖和你几位师叔伯辛苦攒下的基业为其所败,错非他有望道基,於这乱世之中算是门中柱石,当日来纯钧门时,我便废了他。”
    金光察觉到李平河心绪少有这般波动,连忙拍住黑水牛,轻抚他后背:“莫气莫气。”
    小弟子的安抚果然还是有用的,李平河宽慰不少,这才摇头轻嘆道:
    “为师到底出身纯钧门,说是割捨了,可若不违大事,能帮一手也就帮一手了,何况我本也打算走一趟白云山。”
    金光若有所思:“是因为九阳派这个池塘里有鱼么?”
    李平河笑了,但隨即又肃然告诫道:
    “你能举一反三,这很不错,但有些事可以计算,有些事却不能。”
    见金光神情迷惑,李平河继续道:
    “青河宗南攻宋国,此处是你我家乡,自不能任人侵袭,这便是不可以算计的。”
    金光似懂非懂:“那什么又是可以算计的?”
    “九阳派如今道基云集,此番三年之期將至,届时必有一番龙爭虎斗,这其中,便是可以算计的余地。”
    金光冥思苦想:“好难懂。”
    见小弟子苦恼模样,李平河不禁哈哈大笑,拍了拍金光的脑袋:
    “你还小,只需记著为师与你说的,日后自然会慢慢懂的。”
    “哦。”
    金光点点头,忽听得远处下方一城池中传来一阵哭喊、廝杀动静,似有修行中人出手。
    “哪来的劫修。”
    李平河微微皱眉,吩咐道:
    “去瞧瞧怎么个事。”
    “得嘞!”
    金光正自手痒,闻言便即乐滋滋溜了下去。
    不多时,下方便再无廝杀之声,又只过了一小会儿,便见得金光纵地而来,手中拽著绳子似的水龙,水龙另一头却是捆著三个人。
    这三人被缚住了手脚,仍自扬眉怒目,挣扎剧烈,竟无半点畏惧之色。
    “这三个在城里抢人妻女,被我都抓来了。”
    金光稟道,说话间一甩水龙,三人吃痛,霎时青筋暴起、面色涨红,却被水龙捂住嘴,发不出声来。
    “抢人?”
    李平河扫了眼三人衣著打扮,与宋国有別,眉头微皱,忽地问道:
    “无光剑段真人,是你们何人?”
    听得『段离』这个名字,挣扎中的三人俱是一愣,隨后似是更有底气,面作忿色。
    李平河看了眼金光,金光哼了一声,手上一抖,便將那三人甩开。
    甩落出来的三人非但没有奔逃,一人反倒是扬声高喝:
    “段真人乃我等师祖,兀那贼子何敢如此伤我!”
    一人则迅速从腰间摸出一物,放出烟花似的讯號。
    另一人面黄眼斜,约莫三十出头,目光一转,看了眼李平河座下黑水牛,笑眯眯看向李平河道:
    “老头儿,我家师祖嫉恶如仇,偏你家弟子无故伤了我等,若是报於他老人家,恐怕……”
    话未说完,他只觉心头一寒,转目便见方才三两下便將他们尽数擒住的童子,正眼含煞气冷冷盯著他。
    心惊肉跳,连忙道:
    “你、你莫要乱来!”
    “我师弟已经放了明信,周遭同门皆知我们在此!”
    “金光。”
    李平河忽地出声。
    金光狠狠瞪了这人一眼,方才收回目光:“老师。”
    李平河点点头,面色平和,看向那黄脸汉子问道:
    “小友怎么称呼?”
    见李平河並未喊打喊杀,反而制住了金光,黄脸汉子心下顿时一定,倒更有底气,上下打量了李平河,忽地笑了起来:
    “某乃豫章『刘甘』,老……老丈看来在这宋国也是有些来头的,应知我师祖乃是受邀前来为你们宋国助阵,你们却这般毁伤我等,岂不是伤了师祖维护同道之心?你们宋国的道基真人若是怪罪下来……”
    金光眼底含煞,李平河却面色淡然:
    “哦,是刘甘小友,那不知小友有何赐教?”
    见李平河这般平静,刘甘隱觉对方非是寻常人,但仔细回想宋国二位道基,却都无这般模样的,也不敢太过分,只道:
    “我等无故受害,本应稟於师祖,不过我等皆是同道,也不忍苛责,这样吧,我见老丈坐骑还算忠厚,便以其作赔礼予我等,此事便算两清罢!”
    李平河闻言,不怒反笑,摆手道:“此皆是小事,却不知此番共襄盛举,小友与贵宗来人几何?”
    刘甘愣了愣,还道对方不信自己身份,当下仰颈傲然道:
    “自师祖以降,六位师叔伯,七十三位师兄弟,尽皆前来。”
    “哦?”
    李平河眯了眯眼,似是不信:“来得这般多,又皆是何等能耐?”
    刘甘哪能容人小覷,立时便道:
    “六位师叔伯,皆是炼气十层圆满!七十三位师兄弟,皆是炼气四层以上,有五位师兄已是炼气九层,十一位乃是……”
    一通言语,金光忍不住讥道:“这是把家都搬来了么。”
    刘甘大怒:“我等乃是为解宋国之倒悬而来,如何这般轻慢於我!”
    言罢,目露厉色,看向李平河:
    “我敬你年高,故而百般容忍,可尔等却得寸进尺,屡屡犯我,我……”
    李平河却已懒得再多言,看了眼金光,金光顿时面露冷笑,越过李平河,走向三人。
    “你、你要做什么!?”
    刘甘三人顿觉不妙,面露惊惧,不复方才有恃无恐,大声疾呼:“我等乃是段真人门下,焉敢动我!”
    金光却也懒得废话,手腕上碧蓝玉鐲急转,霎时化作三条水绳,笔直射向三人。
    刘甘三人大骇,心头再无侥倖,当下慌忙逃窜,却又如何及得过金光的手段,只一个照面,便都被那水绳捆住。
    三人破口大骂,却被水光遮住,憋得面红耳赤,转眼水光勒紧,却又都目突筋起,求饶无门。
    “莫要斩了,带去白云山罢。”
    李平河淡声道。
    “这些修士真是没个脸皮,老师还留著作甚。”
    金光恼火道,却还是拍了拍黑水牛,往白云山飞去。
    李平河坐在牛背上,悠悠道:
    “小儿少沾荤腥。”
    金光恼道:“我可不小了!”
    瞅见水光中的三人丑態,不禁又怒火中烧,愤愤道:“这般人却也不知为何能修得道行,方才行径,真是羞为同道!”
    面对弟子的困惑,李平河从来都是不吝指点:
    “修行人也是人,既是人,自有七情五苦,三毒六执,一旦大道无望,这些人身上的慾念却也比常人更甚,所造恶业也更甚旁人,是以昔年大夏朝末帝欲绝天下宗派,也有这般考虑。”
    “大夏末帝做得不对吗?那他怎地又成末帝了?”
    金光反倒更为不解。
    这倒是把李平河给问住了,他正想著怎么才能把这个问题给糊弄过去,便听得远处后方传来一声怒喝:
    “何方贼子,欺我龙渊剑宗门下!”
    李平河面色不变,如若未闻,金光却是眼睛一亮:
    “噫,这岂不便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好好好!老师,我去会会他们!”
    李平河隨意扬手:“去吧去吧,莫要耽搁太久。”
    “好嘞!”
    金光大笑一声,急不可耐便冲了出去。
    不多时,他腕上水龙末端,却是又多了几人。
    “这几人应该都是师兄弟。”
    金光颇觉无趣:“忒不禁打了。”
    隨后又忽地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看向李平河,惊呼道:
    “不对啊老师,咱们把那什么段真人的徒孙们抓了,那不是又得罪人了么?”
    “他不是来帮咱们宋国的么?那可是道基修士啊!”
    李平河乜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这……您也没拦著我啊。”
    金光顿觉委屈,又自觉闯了大祸,眼泪竟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老人家哪能见得自己爱徒这般委屈,心疼揽过来:
    “抓了便抓了,怕什么,老师给你撑腰,唉呀哭什么,那么大的小伙子了。”
    金光鼻涕都拖下来,边抽边道:
    “呜……那可是道基真修,老师你又打不过……呜,还好没把他们给杀了……”
    李平河看得又心疼又好笑,这弟子年龄实在太小,又打小在身边长大,便跟亲孙子一样,当下只能好生安抚。
    却不多时,又来了一批修士,七八人,自號段真人门下,见到金光手底下这般多同门,无不怒而发难。
    金光擦著鼻涕,掉著眼泪飞出去,没多久便飞了回来,水龙末端却是又多了几人。
    李平河也未阻止。
    便这般一路北上。
    待到了九阳派周遭,动静早已经惊动了白云山。
    掌门韩湘和更是当先匆忙赶来,望著金光牵著的这些个修士,便是他素来沉稳从容,也不禁愕然,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言语:
    “师、师叔,您这是……”
    李平河笑了笑,神情隨意:
    “哦,半道上遇到了这些胆大包天的劫修欲要劫老夫,还胆敢妄言冒名龙渊剑宗段真人门下,老夫如何能饶得过这些人?便叫金光都抓了,正好送与段真人亲自处置。”
    “这……”
    韩湘和半信半疑,余光扫过被金光抓的这些人,面色不变,心头却是剧烈一跳。
    他记得清楚,这里面的一些面孔,赫然正是当日段真人前来白云山时,跟在其身后之人。
    “祸事了!”
    韩湘和一时心跳如麻,却不敢朝这些人看,佯作不知,一边快速画符,弹指传讯於白云山,一边慌急传音於李平河:
    “师叔,您这是做什么?龙渊剑宗的段真人便正在山內做客,亦是此番北抗青河宗之依仗,若惹恼了此人,徒生变数啊!”
    李平河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的失望令得韩湘和不禁一怔,隨即便听他平静回道:
    “且宽心,不会令你为难,你师父若是知晓了,也不会拦著,反倒乐见其成。”
    “乐见其成?”
    韩湘和不禁心头茫然。
    却见李平河与金光一行已是越过了他,径直往白云山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