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泰晤士报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泰晤士报
塞拉的脸侧了过去,一滴眼泪顺著脸颊淌下来,她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理察把目光移开了,转身走出了房间,肖恩跟在后面,轻轻带上了门。
两人走回到院子里,理察忽然问肖恩:“你住在哪?”
肖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少爷会问这个:“泰晤士河南岸,萨瑟克区那边。一间小房子,胜在租金便宜,离工厂近。”
“那是个不错的地方,你一个人住?”
“还有个妹妹,”肖恩的头垂下来,“父母走得早,就剩我们两个,她今年十九,在一家洗衣坊做工。我出来干活的时候,她帮我做饭洗衣服。”
肖恩顿了顿,他知道理察想问的是自己有没有结婚:“至於我……老光棍一个,没什么人愿意嫁。”
理察点了点头,当肖恩提到妹妹时,他的语气显然软了几分,而聊到他自己时,又像是在讲別人的事。
“你跟著我父亲干了多久?”理察问。
“十一年。”肖恩毫不犹豫地说,“老爷子对我很好,从不因为我爱尔兰人的身份低看我,当年我刚来伦敦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教我手艺。”
肖恩捏了捏脖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算有些天分,几年就做上了工头,否则我们兄妹俩,还在沙德韦尔那里打滚呢。”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工人们的嘆息和妇人的私语。
“塞拉母子的事,辛苦你了。”理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体魄还算强健,只是腰背有些低矮。
“少爷別这么说,”肖恩赶忙回道,“她们也是爱尔兰人,我不能看著不管。”
“我不是说这个,”理察看著他,“我是说,你是个工头,只要管好生產就够了,但你救下了这对孤儿寡母。”
肖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煤灰的手,艰难地开口:
“少爷,我跟您说实话。”他说,“我的父亲当年就是饿死的,爱尔兰大饥荒那几年,我们得去20英里外的救济站领粮食,一天一夜,只能领到一份硬得跟石头一样的玉米面包,那就是我们全家三天的口粮了。”
理察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所以我看不得那种事,”他看著理察,“看不得一个女人带著孩子没饭吃,我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就咬牙忍著。”
理察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搭在肖恩肩膀上的手捏了捏:“要是她们还需要什么,你就开口。”
“是,少爷。”肖恩吸了吸鼻子,“天不早了,您先回去吧,这儿煤灰大,別脏了您的衣服。”
“你也早点歇著。”理察收回手,朝巷口走去。
肖恩转眼已经重新蹲下去,又开始往桶里挑煤球,灯光照在他弯曲的脊樑上。
虽然已近日落,但是理察还不能休息,工厂周围的小报已经被清理,但谁知道格林伍德会不会在別处刊印同样的緋闻。
如果与芬尼亚沾上了关係,就算是清白的,也少不了被警察问话,工厂停业甚至整改的麻烦。
他必须前往伦敦最权威的报社,泰晤士报,为自己的身份正名。
马车还在路口等著,车夫靠在车辕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赶紧直起身:“先生,去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泰晤士报社,知道在哪儿吗?”理察拉开车门。
“知道,知道。”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拐出巷口,匯入主街的车流。
过了一阵子,马车在一栋五层高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理察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报社大楼红砖与石材交错砌成,拱形窗户排列整齐,每一扇都亮著灯,门楣上方刻著一行金字:the times。
他正了正衣襟,伸手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房间里的热浪裹著油墨、菸草和汗味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吊著一排排煤气灯,里面全是长条木桌和旋转椅,记者和编辑们穿著深色西装,或伏案疾书,或低声討论,偶尔有人大喊“跑腿的!”让小男孩把稿件送去排字。
前台的接待员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仔细打量了理察一番,恭敬地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理察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理察·布莱恩,”他微微欠了欠身,“布莱恩兵工厂,我想见你们的总编。”
接待员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眉头稍微动了一下。
他把名片放在柜檯上,语气更客气了些:“方便告知一下,您是为了什么事吗?”
理察身体前倾,示意他靠近些说话:“我刚拿到了战爭大臣卡维尔子爵的正式认可,为女王陛下的陆军生產mkii步枪,可最近伦敦街头有关於我的谣言,一个合法军火商被污衊为『爱尔兰恐怖分子的朋友』。”
接待员的眼睛瞪大了,他重新拿起那张名片:“请稍等,布莱恩先生,我这就去请总编。”
他一路小跑著消失在了人群里。
理察站在柜檯前等著,墙上裱著泛黄的头版新闻:废除奴隶贸易、英缅战爭、克里米亚。每一份都特地放大,加粗,生怕別人注意不到。
大约过了五分钟,接待员回来了,身后跟著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手里拿著一个皮质文件夹。
“布莱恩先生?”年轻人浅鞠一躬,“我是总编的秘书,请跟我来。”
理察点了点头,跟著他穿过门厅,走上楼梯,连上了两层。
三楼安静了许多,走廊两侧是带门牌號的房间,秘书停在其中一间,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秘书推开门,侧身让理察先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很宽敞,但布置得相当紧凑,一张巨大的胡桃木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刚印出来的样报。
办公桌后面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灰白色的头髮向两边梳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
“布莱恩先生?”他绕过桌子,伸出手来,“我是康纳,《泰晤士报》的总编,我听说你有故事要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