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筹谋
第744章 筹谋
裴元知道得先稳住这两人,才能避免掣肘。
想了想对两人道,“请二位跟我来。”
牛鸞和丁辉刚才就被裴元说动了,现在之所以犹豫,也无非是觉得现在乱起来了,把兵攥在自己手里更有保证。
说实在的,他们对自己的本事也是心中有数的,这次的事情想要平安度过,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是裴元真能兜底,还能帮他们搏一搏富贵,那他们自然没话说。
甚至这会儿,两人还巴不得裴元能说服他们。
两人当即很乾脆的隨著裴元到了校场。
远远地,就看到那一百六十来个青州兵已经编组队列,在一人的指挥下,正在加紧演练分队合进。
三人站在场边,裴元向里面抬抬下巴问道,“认得他吗?”
牛鸞没瞧出什么,尚在纳闷,丁辉却有些诧异,“这人怎么有些像是济阳卫的程指挥使?”
说完,又对牛弯解释道,“前些日子,尹增撞了大运,补了山东都司的都指挥使。尹增之前只是个空衔都指挥同知,手下没什么可以提拔的人,就做了个人情,让程汉捡了个便宜,保举了都指挥同知的加衔。”
牛弯听完,和丁辉一起诧异的看向裴元。
裴元蛋定的说道,“就为了你们这百十人,我还特意满山东挑了个最知兵的指挥使过来帮著调教。”
“眼看著像点样了,你们又想要回去————”
裴元说完,看著懵逼的牛鸞和丁辉道,“走吧,先別耽搁程指挥使练兵了。
“
刚走出两步,回头看著没动的两人说道,“朝廷那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正好我有些想法,两位可以一起听一听,若是觉得可以赌一把,那咱们就不妨试一下。”
牛弯和丁辉这下都没话说了。
好傢伙,就那么小两百人,就把都指挥同知、济阳卫指挥使程汉叫来练兵了,这锦衣卫千户果然是手眼通天啊。
都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
现在青州府和天塌下来也差不多了,那就真不如躲在这个裴元身边了。
两人跟著裴元,回到他在校场旁的住所。
到了房中,裴元让手下人取了青州府的地图展开。
这是裴元钦定的精修版青州地图,刚一展开就让牛鸞和丁辉都很是惊艷。
细,真细啊!
青州府的地盘可不算小。
总共包含一州十三县,有后世潍坊、临沂的大部,还有淄博、东营、日照、
青岛部分地区。
地域十分广大,叛乱的范围又星星点点,想要儘快扑灭已经不太可能了。
好在青州府西邻就是济南府。
因为济南府屯扎有朝廷的重兵,罗教的核心区域又在济南府的泰安州,白莲教並没有在济南府搞事的打算。
裴元在地图上一扫,就打算先为两人去了顾虑。
於是指了指济南府的位置,对两人说道,“朝廷这次防备德王叛乱,本就准备了不少兵马。那些河北来的兵马驻扎在济南府,淮南来的兵马则驻扎在济寧州。”
“牛僉事和丁指挥使可以先谨守青州府城益都,確保益都无恙。待我攻破乐安县和博兴县的叛贼后,两位可以分镇两处,如此一来,乐安、博兴、临淄、益都就能连成一片。进可以筹措兵力,平定剩余的叛贼,退可以和济南府连接一处,不至於失去后援。”
两人闻言一听就懂。
益都现在处在叛乱的围堵中,虽然现在看著安静,但也只是因为那些教匪刚刚起事,忌惮青州左卫的兵马罢了。
一旦他们集结了人手,又用从诸城守御千户所得到的武器武装起来,定然会向益都进发。
裴元的意思分明就是,先打下乐安县和博兴县,让两人先去那边坐镇,这样既不会被人詬病,情况变坏之后也能隨时跑路去济南府。
牛鸞感觉自己被小看了,当即愤然说道,“现在百姓流离失所,本官怎么能惜身到这种程度?何况我之前就说要去平定乱贼,这会儿哪能听说乱贼势大,就临阵脱逃?我虽是文官,也当著甲,和士兵同进退。”
丁辉看著地图没说话,他不是很想冒险。
但牛鸞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赞同裴元的计划。
裴元却不管牛弯是真情流露还是想要装逼,他要的只是那些兵马,见牛鸞有这话放在这里,直接就將事情敲定。
“既然如此,那牛僉事就隨我一起去收復乐安县和博兴县。收復了乐安,咱们就可以重建塘头寨备御百户所。”
“先失后得,不算大过。如此一来,咱们也能夺回一些主动,避免上边因为这场乱子直接夺了咱们的兵权。”
“到那时乐安、博兴、临淄、益都仍旧能稳住阵脚,足以支持我们南下进剿乱贼。”
“我在临胸有一个行百户所的人马,原本就是为了戒备罗教教匪的。等咱们收復了两县,就可以前往临胸先和他们会合,再回头打昌乐。”
“至於其他的,就看朝廷怎么给出反应了。
裴元心中也有个判断,就算等自己打完这些,就算朝廷再怎么迟钝,也该得到消息了。
裴元现在又不在京中,无法左右天子和廷议,那时候说不定还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
牛鸞听裴元说的很有条理,而且从裴元之前的布置来看,也很替两人著想,於是徵询似的瞥了丁辉一眼。
丁辉心中也愿意答应,却不想平白担这样的责任,纠结著没敢看牛鸞。
牛鸞直接对裴元道,“我看行,我这就下文书,为这些人补足装备粮草。再好好犒赏一番,然后咱们就儘快动身。”
裴元得了牛鸞的支持,也不和他客气,狮子大开口道,“兵贵神速,最好能有足够的战马,战马之外最好还要有驮送军緇的驮马。如此一来,咱们才有充足的余裕以快打慢,避免这些乱贼聚集,生出大变。”
牛鸞都打算自己上阵了,自然也没什么好节省的。
命是自己,前程也指望著这一搏,东西是官府的,这有什么算不明白的。
牛鸞这个兵备事正好管著战马、武库、仓廩,直接大方的说道,“这个好说,山东本就推行马政,军中不缺战马。我可以给这些士兵,人人配上两匹战马,三匹挽马,长短兵器都挑好的拿。”
“等我回去,就让人准备好粮食和豆料。”
“最迟明天一早,就能出兵。”
裴元大喜。
又看向丁辉。
丁辉见是兵备僉事发话,也没脾气,他只道,“我先稳住益都的局势,免得这里也乱起来。”
三人商定之后,就各自行动。
裴元找到程汉,直截了当的对他说道,“青州府內的许多县城出现了白莲教造反,现在事情紧急,我要带这些兵前去平乱,你是怎么打算的?”
程汉听了此言,惊得心中一跳。
然而他却不是为有人造反的事情惊讶,而是一个念头不停地往外冒。
来了来了,真来了!
自从上次理清脉络之后,程汉就暗暗觉得陈头铁上疏之后,肯定会有个大的。
没想到这大的还真来了。
程汉当然要站在早有预谋的这一边,於是程汉慨然道,“既然有贼人作乱,我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卑职愿意跟隨千户,一起去討平那些贼人。”
裴元想了下,他自己没什么统兵之才,正好需要程汉这样的人帮著管束这些人马。
如果程汉愿意加入进来,绝对能让自己如虎添翼。
可这程汉的身份却不一般,他还有正经职缺呢。
於是,裴元迟疑的问道,“那你济阳卫那边怎么办?都司衙门也得有个交代吧。”
程汉闻言笑道,“千户给那边打个招呼就是了。济南府现在有那么多客兵在,未必会动用济阳卫的人。”
裴元听了这话,好一阵无语。
这踏马的张嘴就来,真以为这山东是那么好一手遮天的吗?
裴元仔细一盘算。
还真让他说著了————
裴元只能道,“行吧。你好好整备兵马,等会儿去武库给他们挑选武器。兵备道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这些士兵每人两匹战马,三匹挽马。”
“你看看马匹怎么安排,輜重怎么安排,粮草怎么安排。”
一百六的青州兵,加上裴元、程汉、牛鸞还有裴元那十几个亲兵,这就是小二百人。
战马加上挽马,就要接近千匹。
可以说整个青州兵备道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这些战马、挽马给裴元这支兵提供了机动性的同时,管理也是个麻烦。
不说別的,光是这千匹马的吃喝拉撒就是个问题。
再加上为数不少的武器和重,这些组织管理工作,要是外行来做肯定会搞成一团糟。
程汉这样的熟知兵事的指挥使,正好可以帮著裴元把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
程汉听闻还有这般充足的补给,当即拍著胸脯说道,“千户放心就是了,一切交给卑职便是。”
裴元摆摆手,让程汉自去准备。
他则回去又写了一封信,把程汉在自己这里效力的事情,给山东的几个头头脑脑说了说,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就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时,陆永急匆匆的拿著一封书信进来,对裴元道,“千户,临胸那边联繫上了。”
裴元正看著地图,考虑接下来的方略,闻言抬起头来问道,“怎么回事?”
陆永见裴元没有要接信的意思,赶紧向裴元象徵性的展示了下弥封的印记,隨后將信打开,快速的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对裴元说道,“宋彦让人来回报,说是在白莲教造反之前,他就察觉到了问题。在和陈头铁秘密沟通之后,宋彦就让一些锦衣卫潜伏在罗教之中。”
“前两天事发的时候,有一些白莲教徒召集了罗教教眾鼓动生事。”
“宋彦和他潜伏的那些锦衣卫混在人群中,忽然衝出,当眾將那几个为首的斩杀了。”
“当时事发突然,那些白莲教匪大乱。宋彦带人杀出重围后,也不敢再公开活动了,就暂时离开了以往驻扎的寺庙。”
“现在宋彦想向千户询问,是继续留在临胸观望风向,还是来和千户匯合?
”
裴元闻言连忙伸手向陆永討要信件,口中还问道,“那临胸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永赶紧將信件双手递了上去,口中答道,“临胸剩余的白莲教徒一直在追查宋彦他们的下落,那些在场的罗教徒被那血腥的场面镇住,后来直接就散了。
那些白莲教徒想要重新组织起来,但是没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裴元已经把信接到手里,匆匆看完,口中赞道,“没想到这个宋彦做事这么果断。”
他又把信递给了陆永,“让人把这封信给抄上四份,给其他几个试百户送过去。告诉他们,老子不问他们的手段,这次只要做的好了,能压住山东的叛乱,人人都有重赏。”
“至於宋彦,让他带好兵,只要临胸乱不起来,我自会保他一个前程。”
陆永闻言,连忙应声,匆匆而去。
傍晚的时候,程汉再次寻来,让裴元去校场阅兵。
裴元知道程汉这是要给自己看看他训练的成果,他也不含糊,让夏助把带来的几个银箱子都带上一起往校场去。
到了校场,果然见到一队队的青州兵,各个换了好衣好甲,骑在战马上颇像样子。
裴元看著这些兵缓缓地跑了两个来回。
程汉低声解释道,“这些兵平时骑马不多,再多练几趟,跑起来应该是没问题了。”
裴元也没纠结这些细节,骑兵要成型,需要大量的训练。
这些青州兵只要能像骑马步兵一样,利用好战马的机动性,裴元就很知足了。
等到那些青州兵重新在裴元面前集结。
裴元的目光挨个在他们面上扫过,隨后回头对夏助道,“银子。”
夏助闻言,立刻和几个亲兵一起,將几箱银子在那些骑兵们面前掀翻。
银锭从银箱中流淌而出,画面很是震撼。
那些青州兵一个个眼中都露出贪婪之色,隨后目光都齐齐的看向裴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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