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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丁香菸

      第370章 丁香菸
    阿加斯把菸头弹到路边的小水沟里。
    他抬头看了眼那家破旅社的外墙,隨口问旁边的伙伴:“几点了?”
    “十点半。”
    矮个子叫拉曼,此刻正靠著电线桿,百无聊赖地张望。
    阿加斯嘖了两声:“他们上去那么久,还没下来?”
    “等到下午也得等。”拉曼翻了个白眼。
    “马杜卡说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阿加斯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细微的响声。
    他对这样的任务没意见。
    盯人其实比砍人轻鬆多了,至少不受伤,只是无聊。
    他们不是那种给帮派拼命的疯子,主要为了混口饭吃。
    站岗、撑场子、收帐,偶尔干点脏活。
    生活没前途,倒也不算艰苦。
    反正这行的规则很简单:马杜卡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至於政治,美国、苏加诺、艾地...这些都太遥远了。
    拉曼瞥了眼旅社门口。
    “那傢伙欠了多少钱?”他问。
    “四万五。”阿加斯说,“在丹那阿邦。我碰巧在。”
    两人沉默了会儿。
    远处的大巴站传来汽笛声。
    天气热了起来,巷子里的苍蝇越聚越多。
    一个卖杂货的小孩推车路过。
    拉曼拿了一包烟,扔了点钱到篮子里。
    他把包装拆开,刚要点上,那两个男人走了出来。
    一个是他们认识的。
    阿里夫。看起来比输钱那天更狼狈,头髮乱糟糟的。
    另一个不认识。船上下来的。
    阿加斯了口痰,扭头示意拉曼跟上。
    他们一路尾隨,刻意保持著安全距离。
    刚好能看到两人的背影,又不会引起警惕。
    就这样,四人兜兜转转来到了老巴剎区深处。
    屋顶变得更矮、更旧,木桩上掛著破布。
    拉曼吸了吸鼻子,露出个古怪的笑容。
    “这地方我可太熟了。”他说。
    “他妈的。下船就来找女人,不閒著。”
    阿加斯见状也咧嘴笑起来,抬腿就进了窄巷子。
    下一秒,二人齐齐愣住了。
    前头的两个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巷子不长,不可能走太远。
    左右都是墙,中间一条直路。
    “操?”拉曼皱起眉,“跑他妈哪去了?”
    “也许走得快?”
    “就这么会儿功夫,他们能飞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
    巷子静得有些不正常。
    <div>
    风吹过衣服,布条轻轻晃动。几滴水沿竹竿落地。
    阿加斯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一声短促的口哨。
    咻自背后响起。
    两人下意识回头。
    一个男人从巷口的阴影处走出来。
    拖鞋、短裤、白衬衫。
    他手里握著什么。
    拉曼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剎那间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是同时响起。快得分辨不出间隔。
    子弹钻进面中,在脑后炸开大洞。
    躯体瘫倒在地上,其中的零碎瞬间涌了出来。
    阿里夫怔怔地望著那些碎肉,差点就要晕厥过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如此迅速、毫无多余动作的死法。
    死人的肢体还在微微抽搐,互相叠在一起。
    看起来无比怪异,仿佛又要变成怪物活过来似的。
    周奕走到尸体旁边,弯腰在口袋里摸索起来。
    不过片刻,阿里夫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然后,他看见周奕拿了包烟,站直身子。
    火柴划过,香菸点燃。
    足足十几秒,周奕才长嘆一口气,弹了下菸灰。
    “真他妈甜。”他说。
    “你们居然往烟里塞香料。一群疯子。”
    阿里夫的嘴角抽了抽。
    他全身僵硬,根本不敢接话,只能低头看著地面。
    周奕倒也没再说什么,又吸了两口,將菸蒂捻灭。
    “带路。”
    “...好...好的...”阿里夫囁嚅两下,最终说道。
    从那条后巷走出来,街道重新变得嘈杂。
    小贩推著载满香料的车子经过。
    妇女蹲在地上剖鱼,血顺著铁盘边缘滴落。
    荷兰式建筑外,三名男人坐在木凳上用拍子打蚊子。
    没人注意两个路过的男人。
    阿里夫不敢回头,更不敢跑。
    见鬼的里萨尔把自己的家庭信息泄了个遍。
    就为了区区五万。招惹上这么一个杀神。
    他肠子都快毁青了。
    二人接连转过两条巷子。
    再往前点,空气中混进了些特殊的味道。
    他们快到了。
    马杜卡经营的不是什么正规赌场。
    此时是白天,附近徘徊著五六个人,大多面色不善。
    阿里夫能感到心臟在胸腔里砰砰乱撞。
    “先、先生...”他艰难的开口,“到了,我、我—
    ”
    还未说完,便被周奕一把推进了屋內。
    <div>
    房间光线昏暗、人声杂乱。
    十几张木桌,椅子东歪西倒。
    一名瘦削的男人站在那数钱,旁边几个紧盯他的动作。
    而在最深处,坐著个光头男人。
    马杜卡。左耳朵上戴著个金耳环。
    他看见阿里夫,咧嘴笑了出来,露出泛黄的门牙。
    “早上好啊,萨托尼。”他的嗓门很大。
    阿里夫努力半天,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是的,马杜卡...我...过来看看...”
    他的余光慌乱地扫视四周,终於在门边找到了周奕。
    马杜卡也注意到了陌生的面孔,可全然当他不存在。
    “这是你的朋友?”他继续跟阿里夫閒聊。
    “还是说,你想拿他帮你抵债?”
    阿里夫闻言,嚇得快尿出来了,大脑飞速运转。
    奈何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合理解释,只硬著头皮胡扯。
    周奕听著两人在那驴唇不对马嘴地对话,依旧没吭声。
    他溜达几步,附身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
    三尺不到。
    钢材软,做工粗糙,磨得过度锋利。
    很轻。
    太轻了。
    直到这时,马杜卡的表情才彻底变了。
    他一使眼色,附近几人当即拎著武器围了过来。
    砍刀拖过地面。
    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阿里夫多么希望自己能原地消失,或者乾脆晕过去。
    可惜並没有。
    他眼睁睁地看著周奕把刀交与左手,右手摸上腰后。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
    枪响了。
    四秒之內,六人全部倒地。
    没有反击。
    没有挣扎。
    就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马杜卡呆愣地坐在原地,压根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哐啷周奕把刀丟在他面前,隨手拉了把凳子坐下。
    “你有什么遗言么?”他饶有兴致地问。”
    ”
    马杜卡的嘴唇不停颤抖,双眼死死盯著漆黑的枪口。
    一秒、两秒。
    房间陷入死寂。
    周奕一拍脑门,“阿里夫,给他翻译。”
    被突然点名,阿里夫嚇得一激灵。
    半晌,还是颤颤巍巍的开口了:
    “...dia nanya...punya ucapan、punya ucapan...terakhir nggak?“
    见马杜卡还是没反应,阿里夫只得再次提高音量:
    “...dia nanya punya ucapan...terakhir nggak?“
    <div>
    “...dia nanya punya ucapan terakhir nggak?“
    三遍过后,马杜卡仿佛终於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瞪著周奕,一眨也不眨。
    “ngentot sama nyokap lu—
    ”
    “他说什么?”
    “他、呃、他说...”阿里夫脸色煞白,死活不想翻译。
    “你想替他说遗言?”周奕歪过头。
    阿里夫见无法推脱,乾脆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先生,他、他说...操你妈的。”
    “操你妈的。”周奕认真重复一遍。
    “操你妈的。不算陈词滥调、也不新颖。中规中矩。”
    下一瞬扳机扣动。
    一声沉闷的响动。
    血液像被从皮袋里挤出来那般,尽数喷洒而出。
    马杜卡的后脑撞上椅背,整个人鬆散地滑了下去。
    黏腻的物质顺著他头皮缓缓淌下来,落到地板上。
    滴答、滴答。
    很快便匯聚成一小滩暗红色水泊。
    周奕抓起桌上几叠钞票,数也没数,抬手扔给阿里夫。
    “走吧。找点吃的。
    “就像我之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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