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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小皇帝,嘿嘿嘿(三)

      萧寂闻言,偏头看向乔隱年:
    “不曾听闻摄政王娶妃纳妾,如此说来,府上通房当有十七八位了吧?”
    赵隱年听他这话就不乐意,先是说自己一大把年纪,后又说自己不娶妻纳妾通房十七八。
    他觉得萧寂今日必是吃错了药在想方设法折辱自己。
    心中虽觉得萧寂沉迷女色不堪大用,但这种直指天子脑门子的话,他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能將话引到自己身上:
    “陛下说笑了,微臣这些年为了陛下,为了大沧,殫精竭虑,鞠躬尽瘁,心思並不在儿女私情之上,更无心沉浸温柔乡。”
    萧寂看著他:“所以有通房吗?”
    赵隱年咬牙:“没有。”
    萧寂:“有过吗?”
    赵隱年磨牙:“不曾。”
    萧寂瞭然:“难怪摄政王不懂。”
    赵隱年冷笑一声:“这倒的確是不如陛下懂。”
    萧寂淡淡:“朕是没法子,国公府和太后,不就是希望如此吗?”
    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但被赤裸裸摆上檯面,还是从萧寂口中说出来,性质就变了。
    赵隱年冷了脸色,对萧寂道:“陛下慎言,陛下为君,国公为臣,为人臣子不可不忠,太后为君母,对陛下的疼爱之心更是不必多言,陛下这番言辞若是叫太后她老人家听去了,太后会寒了心的。”
    赵隱年这番话,算是说的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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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面上维护了国公府和岳太后,深一层又警告了萧寂,这话若是叫太后听见,知道萧寂並非表面上看起来这般顽劣,对萧寂没有任何好处。
    萧寂是故意向赵隱年暴露的。
    一来,將后宫鶯鶯燕燕的锅往外甩一甩,二来,暴露软肋,算是在赵隱年面前示弱,以微妙的信任,博取赵隱年更多的怜悯之心。
    烛火熄了很久,赵隱年的双眼也適应了在黑暗中视物。
    他看得见萧寂在盯著自己,眸子漆黑,目光灼灼。
    “太后会知道吗?”
    萧寂问他。
    正常情况下来说,萧寂这边所有的动向,赵隱年都是要知会太后的。
    因为萧寂只是个傀儡,是只提线木偶,不该有自己的思想。
    而太后,和赵国公府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他赵隱年背后的靠山。
    但现在,他看著萧寂望向自己的眸子,却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立场,喉结动了动:
    “不会。”
    萧寂便躺了回去,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背对著赵隱年,一声不吭。
    许久,才又转过身来,將额头抵在赵隱年肩头:“哄我。”
    一炷香之前,对於这个哄字,赵隱年尚且能理直气壮地问出来萧寂到底想怎么样。
    但眼下,气氛突然就因为方才那一通对话变得古怪了起来。
    赵隱年说不清眼下自己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萧寂身上的气息依旧在他鼻息间縈绕,挥散不去。
    他闭了闭眼,回忆起当初自己年幼时赵夫人哄自己的场景,伸手,轻轻拍著萧寂的背,喉咙里低声哼著久远又熟悉的小调。
    萧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赵隱年却一夜未眠,一直到窗外天光乍破,才起身离开了萧寂的寢殿。
    赵隱年走后,萧寂也睁开了眼。
    自打原身继位后,大沧的早朝便如同虚设。
    七日上一次,文武百官来向原身请安。
    朝堂之上,少谈政事。
    要么,写进奏摺里,要么,便私下去摄政王府找赵隱年商议。
    朝臣隨意入后宫是大忌,但岳太后的眼线却密布整个京都,谁去了摄政王府,赵隱年有没有一五一十地跟岳太后稟明,岳太后都一清二楚。
    这边,萧寂前脚刚洗漱穿戴整齐,寢殿外,便传来了昨日那老太监的声音:
    “陛下,太后请您去寧寿宫用早膳。”
    寧寿宫是当今整个大沧皇宫,除了萧寂所居住的寢殿外,最奢华的宫殿。
    亭台水榭极为讲究,一步一景,冬日不及春夏百齐放,但寧寿宫的腊梅却开得无比娇艷。
    萧寂无心赏景,从踏进厅,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岳太后问了安,之后便半死不活地倚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一副沉迷酒色,纵慾过度的混帐德行。
    太后心中欣慰,面上却严厉道:“皇上要多注意身体,莫要將心思都用到后宫身上。”
    萧寂点了下头:“母后教训的是,孩儿谨记。”
    岳太后当年入宫时,年岁就不算大,如今也尚未半百,身形纤瘦,仪態端庄,风韵犹存,美则美矣,但大抵是位高权重身处上位久了,面相上看起来都带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狠厉。
    食不言寢不语,两人相对而坐,一顿早膳吃得滋味全无。
    待用完了膳,太后才开口提起了正事:
    “听闻皇上昨夜召见了摄政王,还让人留宿在了宫里,此事可当真?”
    萧寂嗯了一声:“当真。”
    太后看著萧寂:“为何?”
    萧寂便將昨夜之事复述了一遍,除了入寢殿后那些个见不得人的话没说,旁的,便是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出来。
    语气平淡,毫无起伏。
    太后沉默片刻:“皇上是说,厌倦了如今后宫的嬪妃,摄政王答应你要从扬州找新的女子过来,但皇上却等不及,所以强求了摄政王留宿与皇上的寢殿吗?”
    萧寂也看向太后:“並未儿臣强求於摄政王,是摄政王自己提议的,儿臣觉得此计甚妙,就坡下驴答应了罢了。”
    太后知道萧寂在这种事上向来荒唐。
    但没想到他能这么荒唐。
    “那是摄政王,是大沧的肱股之臣,皇上这般折辱於他像什么话!”
    萧寂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神情,蹙了蹙眉:“母后此言差矣,朕都说了,是他自愿的。”
    太后震惊:“皇上听不出那是戏言吗?”
    萧寂看著太后的脸,也后知后觉地跟著摆出一副震惊的模样:“是吗?恕儿臣愚笨,母后若是不说,儿臣当真没听出来。”
    说完,还没诚意地问了一句:“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捏了捏眉心:“此事他並未知会於哀家,想必是不曾往心里去,皇上是天子,当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
    萧寂没吭声。
    跟太后相顾无言半晌后,太后终於说起了今日叫他前来的重点:
    “皇上后宫充盈,如今,也该对子嗣的事上心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