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安纳森,取死有道?!
第285章 安纳森,取死有道?!
僕从甚至不敢去看地上那截属於他的舌头。
更不敢再看那位白袍少年一眼。
此刻在他眼中,那已不是凡人。
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或是由天神降下的神罚。
他挣扎著,跟蹌地冲向门口。
只求儘快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与此同时,徐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追魂魔音。
清晰地传入僕从耳中,令他浑身一僵。
“顺便告诉他————”
“让他准备好。”
“我的不愉快”,很快就会亲自送达。”
徐澜留了那僕从一条残命,心中並无半分怜悯。
他要的,不过是一个能跑腿报信的活口。
一个能將他的宣告,精准送达那安纳森少爷耳中的传声筒。
“倒是有点意思。”
徐澜唇角微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竟敢將威胁,送到我的门上来。”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著实是久违了。
而那侥倖生还的僕从,此刻已是魂飞魄散。
他望向徐澜的目光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即便口不能言,他的脑子也已彻底明白。
让自己瞬间遭受这断舌酷刑的。
绝非什么意外或是鬼神。
定然是眼前这位白袍胜雪、神情淡然的少年所为!
“恶、恶魔!!”
儘管已无法发出清晰的音节。
僕从的脑海深处,依旧爆发出无声却悽厉的尖嚎。
他哪里还敢在这宛如魔窟的地方多待一刻。
当即连滚带爬,像只受了惊的瘸皮狗般涕泪横流地逃离了这座宅邸。
即使那僕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
李承乾与李丽质脸上的神情,仍旧残留著惊愕与一丝怪异。
方才那短暂却血腥的一幕,实在过於衝击他们的认知。
沉默片刻,李承乾终於深吸一口气,试探著开口问道:“国师————您这是————打算亲自出手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敬畏,也有紧张。
徐澜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无论他们原本藏著何种心思。”
“既然选择了用最愚蠢的方式来挑衅,便总得让他们亲自体会一下,这样做的后果。”
李承乾听完,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唾沫,心中已然为那安纳森的人生画上了句號。
“这安纳森————真是自寻死路了。”
他自然清楚自己与安纳森之间的过节。
此前他凭藉搜集到的铁证,扳倒了那名依附於安纳森的贵族时,便早已料到,以对方那睚眥必报的狭隘性子,绝无可能轻易吞下这枚苦果。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
对方的报復竟会如此“別出心裁”,直接撞到了徐澜身上。
这已不是踢到铁板,而是將脖子主动伸到了铡刀之下。
殊不知,他们已然得罪了一位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另一边。
那失了半截舌头的僕从,忍著剧痛与恐惧,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安纳森的府邸。
他惊慌失措地衝到安纳森面前,指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嘴巴,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发出“呜呜呀呀”的含糊声响,神情急切。
安纳森见他这般狼狈不堪、满嘴是血的的模样,先是嫌恶地皱紧了眉头,隨即冷冷哼了一声,语气极其不耐:“你这蠢货!是在表演什么滑稽戏吗?你的舌头被猫叼了?话都说不清了?
“”
僕从听闻此言,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心中冤屈万分。
他赶忙再次张大嘴巴,努力將口腔內那截断裂的、狰狞的伤口显露出来。
安纳森骤然看清那血肉模糊的景象,身上也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隨即勃然大怒,厉声斥骂道:“废物!你怎么还真把舌头弄断了?!
我是让你去请”人!不是让你去丟人现眼!
人呢?没请回来?反倒成了这副德行?!”
面对安纳森的雷霆震怒,僕从只能发出更加焦急却又无人能懂的呜咽,徒劳地试图比划解释。
安纳森见状,心中厌烦到了极点,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没用的东西!看著就碍眼!赶紧给我滚出去!自生自灭去吧!”
僕从闻言,內心顿时被无尽的委屈与绝望淹没,然而他已口不能言,即便有万千悲愤也无法倾吐。
而安纳森显然毫无替他寻医问药的意思,全然任他自生自灭去了。
待那僕从悽惶退下,一直候在一旁的管事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恭敬行礼后低声询问道:“少爷,看来文请是不行了,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安纳森闻言,脸上横肉一抖,眼中闪过狠厉凶光:“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们统统下地狱去吧!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得罪我们安纳森家族是什么下场!就算是罗恩那老东西也保不住他们!”
管事听了,脸上却浮现出些许为难与谨慎:“少爷,您的意思我明白。
可是————想要他们的命,总得有个由头,否则总督府那边若深究起来,恐怕————”
“由头?”安纳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我需要那玩意儿吗?直接派影”去!让他今晚就动手!做得乾净利落点一只要人死了,一了百了!就算罗恩怀疑是我做的,没有证据,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是夜,苍穹如墨,群星稀疏。
湿润的晚风裹挟著亚得里亚海特有的咸腥气息,拂过威尼斯错综复杂的河道与桥廊。
大多数窗內的灯火早已熄灭,整座水城逐渐沉入梦乡。
然而,一道几乎溶於夜色的黑影,正以一种超越常人的敏捷速度,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便是“影”,安纳森手中最锋利也最隱蔽的一把刀。
此刻,他正利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河道边缘的凹陷以及那些静止的贡多拉小船作为掩护,如同鬼魅般向著目標院落逼近。
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踩在石板路上的足音细若蚊蚋,甚至不如微风拂过水麵带来的涟漪声明显。
每一次停顿、每一次移动,都经过精確计算,完美避开了理论上可能存在视线交叉的巡逻路线。
儘管目標所在並非军事要塞,安纳森也未提供情报显示此处有严密守卫。
但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依旧保持著最高级別的潜入標准。
作为最顶尖的杀手。
在潜入目標住所时,影就像一缕没有实体的烟,悄无声息地翻过並不算高的院墙,落地时仅发出微不可察的“嗒”一声,隨即身体便紧贴墙根,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迅速锁定了院落中唯一还亮著烛光的房间。
根据安纳森提供的信息,目標,那个据说医术高超的东方少年,就应在此处。
“真是杀鸡用牛刀。”影梭在心底再次冷哼一声,一丝不屑掠过心头。
想他当年在拉文纳,於重重护卫下取过高官性命,那是何等的险象环生又技艺惊绝。
如今竟要用来对付一个看似无害的医师,虽报酬丰厚,但仍让他觉得有些掉价。
威尼斯这种小地方的防卫,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但顶尖杀手的素养让他迅速压下了这丝轻慢。
他调整呼吸,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潜伏的猎豹,开始观察前方。
首先是一片开阔的庭院。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若直接穿过,极易暴露。
他耐心等待著,计算著云层移动的间隙。
就在一片浓云短暂遮住月华的剎那!
影忽的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却又诡异的轻盈,脚尖几次轻点地面,身影几平化作一道模糊的虚线,很快便掠过了庭院,悄无声息地贴在了目標房间的外墙下。
整个过程快得肉眼难辨,甚至未能惊动附近趴在窗台上打盹的猫。
成功了他心中暗道,自己这是完美潜入。
然而,就在他心神略微放鬆,准备寻找缝隙或窗扉观察室內情况,规划下一步刺杀动作的瞬间。
周遭那湿润温暖的晚风,仿佛骤然间凝固、变冷了!
一股绝非自然所致、彻骨阴寒的气息毫无徵兆地自身后瀰漫开来!
仿佛直接从威尼斯的初夏之夜,跌入了极北的冰窟!
影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超越常人数倍的、歷经无数次生死锤链出的危险直觉发出了警报。
有东西在他身后!怎么可能?!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做出任何转身或格挡的反应。
只感觉到一只手掌已经轻轻地搭在了他右侧的肩膀之上!
影:”!!!”
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身体如同被瞬间灌注了铅块,又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僵,完全无法动弹!
唯有那双因极致惊骇而骤然收缩到极致的瞳孔,在黑暗中疯狂震颤!
额头上、后背上,沁出的冰冷汗珠几乎浸透了他的夜行衣!
心臟在胸腔里如同失控的战鼓,疯狂擂动,几乎要炸裂开来。
“发——发生了什么?!
”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我才是潜行者!我才是猎杀者!”
“怎么可能有人————能毫无声息地摸到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