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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就在今夜,让他心甘情愿,画押认罪

      女帝垂眸思忖良久,倏然抬眼,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瞬间刺破沉寂,明亮得惊人。
    她嘴角却勾起一抹带著凛冽杀意与无尽信任的轻笑,那笑容在威严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慑人:
    “奉孝啊奉孝,这江湖的確是到了该好好洗一洗、理一理的时候了!”
    “以往是朕腾不出手来料理这些疥癣之疾,任其坐大。”
    “现如今,他们既然敢將脏手伸到朕的淮阴侯身上,便是自寻死路,咎由自取!”
    “该杀!朕,准你所请,全力支持!放手去做,务必……犁庭扫穴,不留后患!”
    萧隱若端坐在轮椅上。
    她侧脸的线条在跃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忽然便开口了。
    “正好,本官近来閒的没事。”
    “执金卫有第一盟下属所有帮派的详细信息,就让本官也过去,一个个挑著杀吧。”
    楚奕闻言,身形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
    他浓黑的剑眉挑起,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纯粹的惊愕,显然没料到指挥使会主动请缨。
    他薄唇微张,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不必劳烦萧大人”还未出口——
    一旁的林昭雪已霍然起身。
    玄甲甲叶相撞,发出一连串清脆冰冷的金属摩擦声,抱拳的动作刚劲有力,带著久经沙场的利落:
    “陛下!江湖人狡兔三窟,行踪诡秘。”
    “只凭执金卫缉拿,难免有漏网之鱼,貽害无穷。”
    她微微抬首,目光如电,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凛然正气。
    “末將请命,率玄甲军南下!剿匪平乱,本就是边军本分!”
    然而,在她义正词严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锐利的目光却极快地扫过楚奕的脸庞,快得如同惊鸿一瞥。
    楚奕的心口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猛地一跳。
    昭雪也要去?
    纷乱的念头在他眼底沉浮。
    御座之上,女帝慵懒地支著下頜,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光滑的木扶手。
    她的目光在萧隱若那张毫无波澜的冷峻面容和林昭雪英气勃勃却隱含关切的眉眼之间缓缓流转。
    最终,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如投入深水的石子泛起的涟漪,在她眼底深处漾开。
    “也好,隱若掌情报如蛛网,昭雪掌兵锋如雷霆,奉孝居中调度,这般安排,环环相扣,朕才放心。”
    “奉孝啊,给朕杀乾净些,一个不留。”
    她微微倾身,吐气如兰,话语却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要让这天下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动朕的人,会是个什么下场。”
    “臣,遵旨!”
    楚奕没有办法,只能立刻垂首,沉声应命,姿態恭敬而肃杀。
    但他紧接著倏然抬眸,直视女帝,摇曳的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跳跃,折射出一股近乎狂野的锐利锋芒:
    “陛下!今夜南衙军倾巢而出,闹出这般泼天的动静,全城震动。”
    “若只擒得一个纳兰千瀧便草草收场,就此偃旗息鼓……未免太过虎头蛇尾,太可惜了。”
    女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流露出一丝探究的兴味:
    “哦?奉孝的意思是……?”
    楚奕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杀伐之气尽数吐出。
    他缓缓地、极其沉稳地挺直了脊背,身形如標枪般矗立。
    “柳普勾结江湖逆贼纳兰千瀧,谋刺朝廷侯爵,证据確凿,妄图扰乱朝纲,顛覆社稷!”
    女帝眼底深处那点玩味瞬间消散,骤然亮起的寒芒如出鞘的绝世神兵,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她正愁柳氏刚刚经歷宗长更迭,势力龟缩不出,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由头再次挥动屠刀。
    楚奕此刻递上来的这把刀——这顶“勾结逆贼、谋刺侯爵”的滔天罪名,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劫持侯爷人赃並获是实,柳浩亲自引狼入室更是铁证如山!
    柳普身为新任宗长,柳浩的亲伯父,说他对此毫不知情?
    谁会信?谁敢信?!
    “但需得柳普亲口认罪画押,铁证如山。”
    “否则,其余那几家老狐狸,少不得要联名上书,哭天抢地,指责朕罗织罪名、剷除异己,构陷忠良之后了。”
    “陛下放心。”
    楚奕的声音沉静得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一丝波澜,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臣自有办法,让他今夜就认。就在今夜,让他心甘情愿,画押认罪。”
    “好!”
    女帝再无犹疑,霍然起身。
    玄色袍袖隨著她的动作如浓重的夜幕般扬起,气势迫人。
    “此事,朕全权交予你办!朕只要结果。”
    一直沉默如冰雕的萧隱若,此时轻轻转动身下的轮椅木轮,她停在女帝侧前方,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冷冽如寒冬夜风:
    “柳普及其长子,此刻就在南山偏厢。”
    “臣,愿意亲自去逼供。”
    女帝隨即说道:“好,隱若,那你陪奉孝同去。”
    “是。”
    萧隱若的回答简洁到极致。
    隨后,楚奕几人便离开了厅。
    殿外长廊,夜风陡然凛冽起来,吹得廊檐下悬掛的灯笼疯狂摇曳。
    楚奕快走两步,伸出手,拂去林昭雪玄甲冰冷肩头上飘落的一片枯槁落叶。
    他將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刻意的柔和,与方才殿內的杀伐决断判若两人:
    “夫人,更深露重,你先回房歇息,不必等我。”
    “待我处理完柳普之事,便立刻来寻你。”
    林昭雪没有应声,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楚奕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她的手心带著常年握持刀枪磨礪出的粗糲厚茧,温暖异常,力道极大,传递著一种沉甸甸的支撑。
    “好。”
    楚奕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
    林昭雪深深地凝视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
    但她没有再多言,利落地转身,最后离开了这里。
    楚奕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隨著那抹英挺的玄色背影,直到它完全消失在月洞门后那一片更深的黑暗里,再无踪跡。
    他这才转过身,走到萧隱若的轮椅后,稳稳地推著她。
    就在即將走到长廊尽头的黑暗转角处,一直沉默的萧隱若,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楚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