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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高藏王的恨

      “愿为陛下前驱,踏平平壤!”眾將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唐军主力与南路军成功会师,对平壤形成了北、西、南三面的包围之势。兵力陡然增强,士气高涨至顶点。
    而平壤城內,隨著唐军完成合围,最后一点侥倖心理也破灭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和民眾中蔓延。
    渊盖苏文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採取了更严厉的手段弹压,当眾处决了几名“动摇军心”的將领,甚至派兵“保护”了王室成员和部分重要贵族的府邸——实则是监视和软禁。
    他试图用更深的血色,来凝固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然而,压力越大,反弹越强。那道裂痕,正在无声地扩大。
    李世民站在高高的瞭望车上,凝视著这座即將决定命运的都城。他看到了城头林立的旗帜,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守军,也看到了那死寂之下涌动的暗流。
    “传令各军,休整一日,打造攻城器械。”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拂晓,开始攻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攻城之时,多树旗帜,广布疑兵,喊话劝降。告诉高句丽人,降者免死,献城者封赏。顽抗者,格杀勿论!”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李世民不仅要碾碎渊盖苏文的军事抵抗,更要彻底瓦解高句丽人的斗志。
    夜幕再次降临,平壤城內外,灯火如星,却透著一股决战前的死寂。唐军营中,工匠连夜赶工的號子声,器械组装的碰撞声,低沉而有力。
    平壤城內,除了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便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隱藏在黑暗角落里,那些闪烁不定、充满算计与恐惧的目光。
    寒风掠过空旷的原野,捲起焦土的气息,吹拂著唐军营寨的旗帜,也拍打著平壤冰冷厚重的城墙。
    黎明,即將到来。而伴隨著黎明一同到来的,將是决定高句丽国运的最终审判。
    平壤城头火把摇曳,將守军士兵紧绷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城下,唐军连营绵延数十里,灯火如星河倾泻,无声地昭示著令人窒息的力量。
    李世民立於中军高台,远眺那座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雄城。
    三十万大军已完成合围,攻城器械如森林般矗立——高达十丈的巢车如同巨人俯瞰城头,数百架拋石机蓄势待发,衝车、云梯、井阑依次排列,锋利的箭簇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烁著寒芒。
    “陛下,各军已准备就绪。”李勣沉声稟报。
    李世民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身旁眾將——李勣沉稳,侯君集锐利,苏定方刚毅,程知节勇悍,张士贵谨慎……这一战,他將大唐最锋利的刀全部匯聚於此。
    “传令。”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攻城。”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骤然敲响,如同惊雷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然而,唐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
    在箭雨和拋石机的掩护下,无数唐军士兵推著衝车、云梯,如蚂蚁般涌向城墙。
    “先登者,赏千金!官升三级!”侯君集亲自在阵前督战,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南路军將士怀著雪耻之心,衝锋在最前线。
    惨烈的攻城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平壤城墙多处出现破损,但守军依然在疯狂抵抗。
    唐军数次攻上城头,又被悍不畏死的高句丽士兵逼退。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已被染成暗红色。
    喊杀声如同冰水般渗入了平壤城的每一寸砖石,尤其是那些高门大宅深处。
    高藏王手中的玉盏“啪”地碎在地上,琼浆淋漓,沾染了华贵的袍服,他却浑然不觉。
    侍从们屏息垂首,不敢去看君王那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合围了……真的合围了。
    最后一丝“援军或许能至”的幻想,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了。
    北方唐军主力那连绵如云的营寨,南方侯君集部捲起的尚未散尽的尘烟,只觉得那是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壁,正缓缓向中心挤压过来,要將他,將这座城,將高句丽数百年的国祚,一同碾为齏粉。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想召见谁,想问计於谁,却发现满朝文武,不是渊盖苏文的爪牙,便是如他一般惶惶不可终日的待宰羔羊。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將他紧紧包裹,几乎窒息。
    直到现在,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不对新罗宣战就好了,如果不听信渊盖苏文就好了,如果当初自己强硬一点,从渊盖苏文手里夺权,然后对大唐恭敬一点...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著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內心。
    他瘫坐在冰冷的王座上,殿外隱约传来的喊杀声、巨石砸中城墙的沉闷轰鸣,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每一阵激烈的喊杀声拔高,他的心臟就隨之紧缩,生怕下一刻就是城门告破的噩耗;而每当喊杀声稍歇,那短暂的死寂却又更令人恐惧,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预示著更猛烈的毁灭。
    他环顾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樑柱上雕刻著高句丽歷代先王的功绩与神话,如今看来却像是一场无声的嘲讽。
    祖宗基业,难道就要断送在自己手里?
    他仿佛看到了乙支文德在辽东城头浴血奋战,最终壮烈殉国的身影,一股混杂著羞愧、恐惧和绝望的热流衝上眼眶。
    “废物……我也是个废物……”他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被权臣架空,被强国兵临城下,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
    他恨渊盖苏文的跋扈专权,將国家拖入深渊,但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如果……如果自己能像乙支文德那样,哪怕战死,也算对得起祖宗了吧?
    这个念头一生出,竟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平静。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慢慢取代了无休止的恐惧。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殿外被烽烟染得昏黄的天空,眼中死志渐生。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內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悽厉变形:“王上!不好了!西门……西门守將金仁问,他……他好像反了!城內乱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