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帆影辞君临
    君临黑水河畔今日的晨光比昨日要更淡些，薄雾像一层轻纱裹著黑水湾的码头，青石板上的露水还没干透，踩上去带著微凉的湿意。
    昨日送別的喧囂已散，只剩零星的马蹄声、水手收锚的喝，还有风卷著帆布的“哗啦”声，混著远处龙穴飘来的硫磺味，成了今日独有的送別曲调。
    戴蒙牵著盖蕊的手站在栈桥中段，身边围著科林·赛提加、卢伯特·克莱勃、莱昂·科布瑞这些追隨者们科林手里还攥著昨日叔父堂兄告別时留下的“礼物”一他们来时从蟹岛捎来的贝壳；
    卢伯特则在摆弄新磨的剑鞘，莱昂时不时往还没有离开的谷地诸侯方向瞥，显然也在注意那边的动静，酝酿这几天就可能到来的离別情绪。
    灰影今日飞在戴蒙头顶，浅灰色鳞片沾了点露水，时不时向下飞去臥在地上用头蹭蹭盖蕊的裙摆，惹得她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今日最先动身的是莱蒙·梅利斯特伯爵，他的“银鹰號”率先解缆，船首的银鹰纹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他站在甲板上，对著戴蒙高声喊道：“殿下！海疆城的防御我已按您说的加固，等联合舰队一来，定能守住狭海入口！”
    戴蒙挥手回应：“伯爵放心，下月舰队必到！”
    法曼伯爵的“仙女號”亦是跟在后面，他女儿莉莲娜扒著船舷，对著戴蒙举了举手里的小木牌——
    上面是她画的贪食者，歪歪扭扭却透著认真，戴蒙笑著朝她点头，想起去年夏日兰尼斯港之焚后，趁机巡游仙女岛时，这个少女陪著盖蕊和梅莎丽亚一起玩闹的场景。
    其他今日乘船离开领主的船舰紧隨其后，没有太多热闹的告別，只在驶过栈桥时，领主们纷纷躬身行礼，带著对如今王室强大的敬畏，或许也带著几分对联合舰队的期许。
    待这些船队的帆影渐远，码头东侧突然热闹起来一当初一起的一些西境与河湾地的诸侯们终於准备就绪，十几艘船舰排成一列，西境的金狮旗与河湾地的玫瑰旗在风里並排飘扬，格外惹眼。
    韦赛里斯带著爱玛、雷妮拉，身后跟著莱昂诺·斯壮与奥托·海塔尔，缓步走上栈桥。
    爱玛扶著韦赛里斯的手臂，雷妮拉趴在父亲肩头，小手里攥著块蜜糕，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看到戴蒙，立刻挥著小手喊“啊啊”。
    西境的队伍里，泰蒙德·兰尼斯特公爵站在“金狮號”甲板上，杰森·兰尼斯特与泰兰·兰尼斯特在身边侍从的护卫下站在他两侧。
    赛伦·雷耶斯扶著腰间的宝剑走过来，对著戴蒙躬身：“殿下，我们雷耶斯卡斯特梅城的三艘战舰我已清点好，明年年初定会准时到黑水湾集合。”
    戴蒙拍了拍他的肩：“你的重剑用得好，如果到时候到了舰队，可以多跟科林学学枪法。”
    泰伯特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兴奋。
    另外一边泰蒙德对著韦赛里斯举杯：“殿下，西境永远忠於铁王座。”
    韦赛里斯回敬：“公爵放心，联合舰队定能护好西境海岸。”
    奥托·海塔尔站在一旁，对著马索斯·提利尔笑道：“提利尔大人，河湾地的商船多，有舰队护航，今年的葡萄酒定能卖得更好。”
    马索斯笑著点头，眼里虽没太多热络—他素来不喜欢海塔尔家这个次子，不过看著对方对自己自己最近的“吹捧”，自然是乐得给个笑脸。
    河湾地的队伍里，马索斯·提利尔与加兰·提利尔站在“玫瑰號”上。
    卢卡斯·提利尔跑过来，对著戴蒙挠了挠头：“殿下，我跟家里说了，联合舰队的事我也想参与，到时候我跟梅斯一同在里面————”
    戴蒙笑著点头，连忙制止了对方的“危险”效忠发言：“好啊，正好让你学学怎么调度船队。”
    梅斯·佛罗伦也紧接著悄悄走了过来，轻轻往戴蒙手里塞了份河湾地的商船路线图，在戴蒙耳畔轻语道：“殿下，这是河湾地今年的商船航线，我叔父帮忙標了容易遇袭的路段，应该对舰队有用，结合埃林他们家的海图，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戴蒙接过图，认真收好：“多谢你，梅斯。”
    莉婭·奥斯格雷走到盖蕊身边，手里拿著那柄象牙柄短剑：“盖蕊公主，剑鞘做好了吗？我还等著绣我们奥斯格雷家的纹章呢。”
    盖蕊笑著点头：“快了，做好了我肯定第一时间让侍从给你送去，你也先去跟你家人告別吧。”
    莉婭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戴蒙对韦赛里斯那边的官样送別没太大兴致—奥托的目光总在他身上打转，带著几分审视，让他很不舒服。
    跟加兰·提利尔简单聊了几句联合舰队的训练计划后，他便牵著盖蕊，带著科林、卢伯特、莱昂他们，往码头西侧走去一那里停著雷德温家的船队，埃林·雷德温正跟小霍拉斯一起等著送別他的叔父大霍拉斯爵士。
    雷德温家的“青亭號”船帆是淡蓝色的，上面绣著一串葡萄纹，格外清新。
    大霍拉斯爵士站在甲板上，手里扶著腰间的长剑，正跟埃林说著什么。
    埃林的弟弟小霍拉斯则是跟在哥哥身边，抱著个酒桶，那是父亲交代叔父留给他们礼物—来自家乡的美酒。
    不过当小霍拉斯刚看到戴蒙，就立刻放下，向著戴蒙挥手示意：“戴蒙殿下！”
    埃林听到动静也连忙转过身，笑著迎上来：“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一旁跟著戴蒙过来的米斯却是拍了拍他的肩：“殿下肯定来送送你们家船队和大霍拉斯爵士啊，毕竟我们回君临可是乘你们家的船队。”
    大霍拉斯爵士看到走过来，对著戴蒙躬身：“殿下，我们青亭岛的五艘战舰已备好，明年年初我亲自带队来黑水湾。埃林和小霍拉斯这两个孩子，就拜託您多照看。”
    戴蒙点头：“爵士放心，埃林的能力我放心，联合舰队里自然能派上用场。
    ，埃林挠了挠头：“殿下，我跟小霍拉斯说好了，等我从舰队回来，就教他用剑呢。”
    小霍拉斯连忙接过话道：“哥哥可別骗人！”引得眾人一阵笑。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一莱安·雷德温爵士穿著御林铁卫的白袍，手里握著长剑，快步走来。
    他作为雷德温伯爵和大霍拉斯爵士的叔父，埃林与小霍拉斯的叔公，今日特意从红堡赶来送侄子和自家的船队。
    “霍拉斯，”莱安拍了拍侄子的肩，“舰队的事，有需要隨时跟我说，我会跟贝尔隆亲王协调。”
    又转向埃林和小霍拉斯：“你们好好跟著小戴蒙殿下，別丟了雷德温家的脸”
    。
    埃林重重点头：“叔公放心！”
    號角声响起，雷德温船队开始解缆。
    大霍拉斯对著眾人挥手：“我们明年年初再见！”
    埃林与小霍拉斯也是对著叔父挥手，直到“青亭號”的帆影融入薄雾。
    埃林和小霍拉斯看向远方，直到船队的帆影渐渐变小，才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
    莱安·雷德温拍了拍两个侄孙的肩：“別难过，年后就能再见了。
    盖蕊靠在戴蒙身边，轻声说：“今天看著他们送別，倒想起昨天送雷妮丝他们的时候了。”
    戴蒙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码头的人群——
    韦赛里斯已经正带著莱昂诺、奥托往红堡的方向走，泰蒙德·兰尼斯特的西境船队已经启航，马索斯·提利尔公爵的船队则跟在后面，金狮纹的帆影在日光下格外显眼。
    “不一样的。”戴蒙轻声说，“这次离別，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一为了联合舰队，为了七国的海疆，也可以说是为了————咱们明年的婚礼？”
    盖蕊的脸颊瞬间红了，抬头看向戴蒙，眼里满是羞涩与期待。
    灰影这时突然叼来一条鱼乾，递到戴蒙面前，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埃林笑著打趣：“殿下，灰影怕是也想跟雷德温的船队走，去海上吃鱼呢！”
    戴蒙接过鱼乾，揉了揉灰影的头：“放心，等联合舰队训练结束，带你去狭海逛逛。”
    贪食者在高空发出一声龙吟，漆黑的龙翼掠过码头的桅杆，像是在回应戴蒙的话。
    戴蒙牵著盖蕊的手，看著远处渐渐消失的帆影，心里满是坚定一这场离別不是终点，而是联合舰队守护七国海疆的起点，也是他这头来自百年后的黑龙掀起的风暴，与盖蕊、梅莎丽亚、乔汉娜，还有自己所有的追隨者一起，守护这份和平的开始。
    “走吧，”戴蒙对著眾人笑道，“回去准备准备，等过几个月联合舰队来了，可有得忙了。”
    埃林、小霍拉斯等人立刻点头，簇拥著戴蒙和盖蕊往红堡的方向走。
    灰影跟在后面，时不时低头蹭蹭戴蒙和盖蕊他们的衣角，贪食者则盘旋在高空，为他们护航。
    午后的日光洒在他们身上，带著温暖的气息，黑水湾的海风依旧吹拂，今日却不再带著离別的悵然，只余下对未来的期许与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