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稚嫩的约定
    今日君临的晨光还裹著龙穴飘来的硫磺冷意，钢铁门与诸神门却早已分执了两份热闹——
    一份是谷地罗伊斯摄政家队伍的青铜鏗鏘，一份是河间地徒利守护队的鱒鱼旗招展，两个队伍，就像两把错开的剑，在清晨的风里划出离別与期许的痕。
    今日钢铁门城门的青铜门环还沾著夜露，约伯特·罗伊斯伯爵的符文大剑斜挎在鞍上，简妮·艾林裹著白狐毛斗篷，扒著马车车窗，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诸神门方向望——
    昨夜她偷偷溜出房间跟盖蕊拉鉤时说好了，小戴蒙等会先完成送完徒利家的任务，就再骑著贪食者来送她，可此刻晨光都漫过了门楣，那道黑色身影还没出现。
    “简妮大人，该启程了。”威廉·罗伊斯勒住韁绳，银甲上的科布瑞家群鸦纹在光里泛著淡光，他看向马车里鼓著腮帮子的小公爵，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小主子，听雷婭堂姐说，从昨夜就开始闹，现在更是说“不见小戴蒙不下车”，昨夜叔公约伯特伯爵劝了半天，也只换来一句“我要等他拉鉤才算数”。
    正说著，一阵沉稳的马蹄声从红堡方向来，贝尔隆·坦格利安亲王的深红色外袍扫过石板路，瓦格哈尔的低沉龙吟从远处黑水河畔传来，像在为这场送別压阵。
    他身后跟著的戴蒙·坦格利安满脸不耐，黑色披风被风掀得乱飞，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早点——
    看样子显然是被从床上拽起来的，连头髮都没梳整齐。
    “约伯特伯爵，”贝尔隆翻身下马，掌心按在腰间龙纹剑鞘上，肋下旧伤让他动作慢了半分，却依旧带著王储的威严，“谷地的雄鹰，从来都是七国的脊樑，罗伊斯青铜般的坚定高尚亦是让我信服，此次回去，若高山氏族再敢扰境，坦格利安和铁王座的龙焰，隨时为你亮在月门堡上空。”
    约伯特躬身行礼，目光扫过贝尔隆身后的戴蒙·坦格利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上次迎接谷地队伍时，这位“浪荡王子”可不仅当著全君临贵族的面，去迎接河间地徒利的队伍，更是在相遇时调侃雷婭·罗伊斯的青铜甲“像块生锈的铁板”，若不是韦赛里斯和戴蒙·黑火及时拦著，罗伊斯家的剑怕是当场就要出鞘。
    “王储殿下放心，”约伯特的声音沉稳如谷地的磐石，“简妮大人的安危，我自会用我们罗伊斯家的荣誉守护。只是————”
    他看向雷婭，这位罗伊斯家的女儿正握著符文剑柄，冷眼看著戴蒙·坦格利安，“我们家雷婭与大戴蒙殿下的婚事，还望殿下多费心。”
    贝尔隆的脸瞬间沉了下去，转头瞪向戴蒙·坦格利安：“听见了？雷婭是你的妻子，这次回了符石城住几日，不准再像在君临这般胡闹—一若是再让我听闻你宿在丝绸街，或是对雷婭甩脸子，我就把你绑在瓦格哈尔爪上，让它驮著你绕著蟹爪半岛飞三圈！”
    戴蒙·坦格利安撇了撇嘴，把早点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去符石城住几天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年后我自己想去了，骑著科拉克休不就去了嘛————”
    话没说完，就被贝尔隆狠狠敲了下后脑勺，疼得他齜牙咧嘴，惹得雷婭“嗤”地笑出声，青铜甲的鳞纹在光里晃了晃，竟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我本想把你塞进谷地的队伍里，让你跟著雷婭一起走，”贝尔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可你母亲在天有灵，若见你这般不成器，怕是要从墓里爬出来揍你。”
    戴蒙·坦格利安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挠了挠头，偷偷看向雷婭，见她正跟约伯特说著什么，没注意这边，才小声反驳：“我上次只是跟莱莎小姐看了场团队比武，又没干什么————”
    “还敢提莱莎！”贝尔隆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谷地骑士纷纷侧目，“那天要不是韦赛里斯和小戴蒙拦著，你肯定要被我和你祖父再教训一顿，然后再关上几天禁闭！”
    这话让戴蒙·坦格利安彻底闭了嘴，他踢了踢马腹，目光落在简妮的马车上，突然眼睛一亮：“哎，简妮小公爵怎么还不下车？是不是在等小戴蒙？”
    约伯特无奈点头：“昨夜简妮大人找了盖蕊公主，说要等小戴蒙殿下来送，拉了鉤才算数。”
    贝尔隆这才鬆了口气，他看向诸神门的方向，晨光里隱约能看见鲜鱼旗的影子，“那小子应该快到了，他做事有分寸，不会让简妮失望的。”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边来，贪食者的漆黑龙影掠过城墙，戴蒙的黑色龙鳞甲在光里泛著冷光，盖蕊骑著梦火跟在后面，浅紫色裙摆像一朵飘在风里的。
    “小戴蒙！”简妮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她扒著车窗挥著手，小脸上满是兴奋，刚才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戴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伸手揉了揉简妮的头髮：“怎么还不下车？约伯特伯爵都等急了。”
    “我要等你拉鉤嘛！”简妮伸出小拇指，眼里亮晶晶的，“我昨夜跟盖蕊说好了，你不送我，我就不走。”
    戴蒙笑著勾住她的小拇指，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下意识用掌心裹住：“好，拉鉤。等这次联合舰队训练，我就趁机骑著贪食者去鹰巢堡看你，带你去明月山脉看雪，好不好？”
    简妮重重点头，这才愿意让威廉·罗伊斯抱下车。
    她走到雷婭身边，仰著头轻声在对方耳畔问道：“雷婭姐姐，你这次会好好管著大戴蒙舅舅吗？別让他再惹你生气了。”
    雷婭愣了愣，隨即笑了，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简妮的头：“会的，我会让他给我劈柴、餵马，若是他敢偷懒，我就用符石大剑敲他的脑袋。”
    戴蒙·坦格利安在一旁听得直咧嘴，却没敢反驳一他怕自己一开口，贝尔隆真的会把他绑上瓦格哈尔。
    贝尔隆看著眼前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他轻轻与约伯特拥抱：“路上小心，若有任何差池，立刻派渡鸦送信来。”
    约伯特躬身行礼，转身对谷地队伍喊道：“启程！”
    青铜符文剑在晨光里划出冷光，简妮扒著雷婭的马鞍，还在跟戴蒙挥手：“小戴蒙，你一定要来鹰巢堡啊！”
    戴蒙挥手回应，直到谷地队伍里的青铜甲影消失在钢铁门外，才收回目光。
    盖蕊走到他身边，递来一块早点：“还好赶上了，刚才在诸神门，徒利家的葛拉佛伯爵还问你怎么心不在焉呢。”
    戴蒙接过蜜糕，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
    刚才送河间地队伍时，他確实心不在焉，不过满脑子却不是简妮，而是怕戴蒙·坦格利安会不会又像迎接那日一样，还好莱昂和哈兰够机灵，拉著徒利家的子弟聊联合舰队的事，才没让葛拉佛伯爵看出破绽。
    时间回到刚才父诸神门，葛拉佛·徒利公爵的鱒鱼旗插在马车上，莱莎·徒利站在父亲身边，时不时往钢铁门方向望她昨晚听说大戴蒙殿下会去送谷地队伍，心里竟有几分失落，若不是父亲催著，她真想再等一会儿。
    “戴蒙殿下，”葛拉佛看到戴蒙的身影，连忙迎上去，他握著戴蒙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您上次在河间地巡游，多亏您调解了布雷肯与布莱伍德的世仇，河间地今日依旧能保持安寧，有您一份功劳。”
    戴蒙笑著摇头：“公爵大人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联合舰队组建后，河间地的海疆，以后自然会由联合舰队共同守护，你放心。”
    他看向莱莎，见她低著头，手里攥著绣著鱒鱼纹的丝帕，便轻声说：“莱莎小姐，上次团队比武，我堂兄大戴蒙殿下只是玩笑，你別往心里去。他那人虽浪荡，却无恶意，若有机会，我会劝他处理好於你和雷婭小姐的关係，不会给谷地和河间地之间带来麻烦的。”
    莱莎的脸瞬间红了，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低下头，小声说：“殿下费心了，我————我只是觉得雷婭小姐很勇敢。”
    葛拉佛看著女儿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他从马车上取下一卷羊皮卷，递给戴蒙：“这是河间地的河道图，標了容易藏铁种的浅滩，或许对联合舰队有用。
    河间地各家也各派了二十名弓箭手，下个月会到黑水湾集合，听从贝尔隆亲王调度。”
    戴蒙接过地图，认真收好：“多谢公爵，我会转交给贝尔隆叔父的。”
    雷佛德·罗斯比和米斯·河文走了过来，雷佛德手里拿著一份名单：“殿下，徒利家的的队伍已经备好，科林正在跟布莱伍德家的子弟交代注意事项，您要是急著去送简妮小公爵，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戴蒙点头，他向著葛拉佛轻轻挥手：“公爵大人，一路顺风，咱们联合舰队再见。”
    葛拉佛躬身行礼，看著戴蒙骑上贪食者往钢铁门方向飞去，才对莱莎说：“走吧，莱莎，咱们该回奔流城了。”
    莱莎点点头，最后往钢铁门方向望了一眼，才跟著父亲走上马车。鱒鱼旗在风里招展，渐渐消失在诸神门外的林荫道上。
    雷佛德看著远去的队伍，对米斯说：“殿下对简妮小公爵倒是上心，昨夜简妮小公爵找盖蕊公主，说要潜入”殿下房间，盖蕊公主还真带著她去了，两人在门口拉鉤，闹到半夜才肯回去。”
    米斯哈哈大笑：“咱们殿下啊，就是对孩子心软。上次在鹰巢堡，简妮小公爵要骑贪食者，殿下真的把她抱到龙背上，嚇得约伯特伯爵脸都白了。”
    两人的笑声在诸神门里迴荡，晨光漫过橡木盾，將河间地队伍的痕跡一点点抹去，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河水气息，像是在为这场离別作结。
    戴蒙换乘著骏马往红堡方向走，贪食者在高空盘旋，漆黑的龙翼掠过城墙，惹得君临的平民纷纷驻足观望。
    盖蕊骑著梦火跟在他身边，浅紫色的裙摆飘在风里，像一朵盛开的。
    “刚才简妮跟你拉鉤时，眼睛都亮了，”盖蕊笑著说，“她还跟我说，等你去鹰巢堡，要带你去看鹰巢堡天牢里的犯人，说那些犯人看到贪食者，都会嚇得发抖。”
    戴蒙忍不住笑了：“这小丫头，倒是比约伯特伯爵还大胆。上次在鹰巢堡，她非要去摸贪食者的鳞片，嚇得约伯特伯爵差点晕倒。”
    两人说著话，渐渐走近红堡。贝尔隆亲王和戴蒙·坦格利安正站在红堡门□，贝尔隆的脸色好了许多，戴蒙·坦格利安则一脸委屈，显然是又被训了。
    “回来了？”贝尔隆看到戴蒙，笑著说，“简妮走的时候，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去鹰巢堡，约伯特伯爵说，会在鹰巢堡给你留一间最好的房间。”
    戴蒙点头：“我会儘快去的，联合舰队训练结束后，我也想再去一趟蟹爪半岛和谷地，看看那里的防御情况。”
    贝尔隆满意地点头：“好，我支持你。你比韦赛里斯更懂军事，比大戴蒙更懂分寸，家族的未来，需要你这样的人。”
    戴蒙·坦格利安在一旁嘟囔：“我也懂军事好不好，上次独自出使泰洛西，我还杀了三个海盗呢————”
    贝尔隆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了嘴，却偷偷给戴蒙使了个眼色，像是在说“下次一起去狭海”。
    “对了，今天怎么不见韦赛里斯和爱玛抱著雷妮拉给简妮他们送行啊？”戴蒙也是突然想起了今日没有见到这一家三口。
    不过刚说完戴蒙就看见贝尔隆的满脸笑容和戴蒙·坦格利安的挤眉弄眼。
    “咱们可能又要当叔叔了哦，小戴蒙你和盖蕊小姑姑可也得抓紧哦？”戴蒙·坦格利安道破真相，然后自己跳过了自己和雷婭·罗伊斯，调侃起了自己的同名堂弟和小姑姑。
    不过这却引来了羞红脸的盖蕊一阵追打，“嚇的”戴蒙·坦格利安连忙遁走。
    戴蒙看著这一幕笑著摇头，他抬头看向远处高空的贪食者，漆黑的龙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威严。
    他知道，这场离別不是结束，而是联合舰队守护七国的开始，也是他与盖蕊、简妮、还有所有追隨者，一起守护这份和平的开始。
    风里传来龙穴的龙吟，混著红堡的钟声，像一首为未来奏响的战歌。戴蒙握紧腰间的黑火剑，掌心传来剑柄的冰凉，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他不仅要阻止血龙狂舞，抵御异鬼威胁，还要守住这些与他拉过鉤的约定，守住这百年前的温暖与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