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长帆齐聚黑水湾，龙焰伴涛练甲兵
    征服歷九十九年二月初的黑水湾，晨雾还没被朝阳蒸散时，就已被千百面船帆割成了碎银。
    风从狭海吹过来，裹著咸湿的水汽，掠过瓦列利安家银船的海马纹枪桿，拂过雷德温家青亭岛舰队的葡萄標识，又撞在兰尼斯特家金色船舰的狮首雕像上，最后揉进戴蒙·黑火站在贪食者龙背的黑色披风里一这是联合舰队初步匯合的第三日，也是正式开启统一操练的第一日，黑水湾的浪涛里，都浸著钢铁与龙焰的气息。
    戴蒙从贪食者龙背跃下时，黑火剑的剑鞘在甲板上磕出轻响，溅起的海水沾在靴底，带著早春的凉意。
    科利斯·瓦列利安的“海蛇號”旗舰就停在不远处，银白船帆上的海马纹在雾中若隱若现，老海蛇正扶著船舷，手里攥著个黄铜望远镜，镜片反射著朝阳的光。
    联合舰队的操练很多时候都是他这个老练的水手船长以及前任海政大臣和王家海军司令“协助”，不过哪怕瓦列利安歷来雄厚的海上力量，他也是第一次指挥如此庞大的舰队。
    “小戴蒙殿下，”科利斯的声音隔著海风传过来，带著他惯有的精明笑意，“你的贪食者倒是比昨日更精神了，昨夜没少偷喝甲板上的麦酒吧？”
    戴蒙笑著摇头，走到“黑火號”的船首一这是贝尔隆亲王特意为他调配的旗舰，配置就连海蛇都眼馋，船身用龙石岛火山岩加固，甲板两侧架著八具改良过的弩炮，箭囊里的箭矢都淬了龙晶粉。
    “科利斯大人倒是早，”他目光扫过海湾里的船队，瓦列利安家的船舰排成一列，像银色的游鱼；
    雷德温家的青亭岛船舰紧隨其后，船舷两侧站满了弓箭手，箭壶里的绿羽箭格外显眼；
    兰尼斯特家的几艘金色船舰在西侧，船身厚重，甲板上彰显西境和兰尼斯特家雄厚財力的重装步兵正列队训练，甲冑碰撞的声音隔著浪都能听见，“韦赛里斯兄长的船队还没到？”
    “快了，”雷妮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日穿著便於行动的深黑劲装，腰间別著把瓦雷利亚钢短刀，兰娜尔和兰尼诺跟在她身边，两个孩子正趴在船舷上看灰影低空盘旋，“昨夜韦赛里斯派人送了信，说爱玛夫人和雷妮拉担心不放心他，多耽搁了半个时辰。不过贝尔隆叔叔已经去迎了，你就放心吧。”
    戴蒙点头，目光落在东侧一谷地的几艘船舰正缓缓驶入海湾，科布瑞家的三鸦擒心在桅杆上飘著，莱昂·科布瑞站在船首，手里握著“空寂女士”的剑鞘，见戴蒙望过来，抬手行了个剑礼。
    旁边的布雷肯和布莱伍德家出资的船舰上，虽然他们河间地的船多是河船，但是这次联合舰队签署的贸易条例，哪家诸侯不出人，简直就是有便宜不占的傻子。
    两家弓箭手们正忙著检查弓弦，昨日的操练中，这两家因为世仇还差点各自在甲板上打起来，最后还是贝尔隆让他们比试箭术，才压下了火气。
    “都注意了！”贝尔隆亲王的声音突然从“王旗號”上传来，他站在旗舰的瞭望塔上，深红色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龙纹剑在朝阳下泛著冷光，“今日操练分三队：瓦列利安与雷德温还有河间地沿海诸侯的舰队为左路，负责演练箭雨覆盖”与灵活转向”；兰尼斯特西境与河湾地以及部分河间地沿河诸侯舰队为右路，演练重鎧防御”与防火船突袭”；王领与谷地以及原王家舰队的舰队为中路，隨我演练巨龙与船舰的协同配合！小戴蒙，你带贪食者、灰影，负责左路与中路的衔接，若遇突发情况，以龙焰为號！”
    戴蒙高声应下，转头看见盖蕊骑著梦火从红堡方向飞来，浅紫的裙摆像一朵飘在风里的。
    她在“黑火號”上空盘旋一圈，轻轻落在甲板上，手里提著个食盒：“母亲让我给你送些热麵包，还有维耿舅舅让我转交的星象图一一他说今日午后有南风，对左路舰队的转向有利。”
    戴蒙接过食盒，指尖碰到她的手，带著点骑马后的暖意。
    “辛苦你了，”他打开食盒，里面的麦麵包还冒著热气，夹著燻肉和奶酪，“等操练结束，我带你去看雷德温舰队的弓箭手表演，他们的箭术看起来比去年玫瑰原比武大会开幕表演时更精进了。”
    盖蕊笑著点头，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士兵——雷佛德·罗斯比正拿著名册清点人数，米斯·河文在检查弩炮的机括，卢伯特·克莱勃则在教蟹爪半岛的子弟如何在顛簸的甲板上站稳。
    “莱昂爵士说，谷地的弓箭手已经准备好了，”她轻声说，“就是罗伊斯双胞胎还在为谁先上箭靶爭执，威廉爵士劝了半天才罢休。”
    戴蒙忍不住笑了，刚要说话，就听见西侧传来一阵喧譁。
    转头看去，戴蒙·坦格利安骑著科拉克休落在兰尼斯特家的“金狮號”边上，不知说了什么，引得甲板上的士兵一阵鬨笑。
    泰蒙德·兰尼斯特公爵亲自站在船首，脸色有些难看，手里的银杯攥得死紧一显然，这位浪荡王子又在调侃西境士兵的甲冑太笨重了。
    “我去看看，”戴蒙对盖蕊说了句，翻身跃上贪食者的背。
    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展开翅膀，带著他往“金狮號”飞去。
    刚靠近，就听见戴蒙·坦格利安的声音：“你们这甲冑沉得跟铅块似的，若是遇上三城同盟的快船，怕是连剑都拔不出来！”
    “大戴蒙殿下！”泰蒙德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我们西境的重装，靠的是防御与衝击力，不是你妻子谷地那些架子旱鸭子弓箭手！”
    戴蒙骑著贪食者落在两船之间的海面上，龙爪轻轻点著浪头，激起一圈圈涟漪。
    “好了，”他无奈地看著戴蒙·坦格利安，“贝尔隆叔叔的命令你是不是又忘了？今日操练，不准胡闹。你负责右路的巨龙与船舰协同作战配合训练，若是再让他看见你调侃西境士兵，肯定就也要罚你去打扫金狮號”的甲板。”
    戴蒙·坦格利安撇了撇嘴，却没反驳他昨晚被贝尔隆狠狠训了一顿，若是再出错，怕是真要被禁足在船上。
    “知道了，”他翻身跳回科拉克休背上，“我去右路看看，不过泰蒙德大人，你们的防火船可得快点准备，別等会儿拖了后腿！”
    泰蒙德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戴蒙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小戴蒙殿下昨日在科利斯那条狡猾的海蛇指导下帮他调整了防火船的防引火装置，让船身的防火涂层更耐用，这份情，他还是要认的。
    戴蒙骑著贪食者回到“黑火號”时，贝尔隆亲王已经吹响了操练的號角。左路的瓦列利安与雷德温舰队率先行动，科利斯指挥著银船排成“箭形阵”，船帆起落间，数十艘银船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海湾里快速穿梭。
    雷德温家的小霍拉斯·雷德温和二哥埃林·雷德温站在“青亭號”的船首，在叔叔大霍拉斯·雷德温爵士的指导下，手里举著面绿色的旗帜，隨著他的手势，弓箭手们同时搭箭，箭矢如暴雨般射向远处的靶船，箭箭都命中了靶心一昨日他们训练的“借风调角度”的技巧，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场。
    “好箭法！”雷妮丝站在“海蛇號”上带头鼓掌逗著两个孩子，兰娜尔和兰尼诺也跟著欢呼，这两个孩子正学著父亲的样子，用望远镜观察著靶船的情况。
    科利斯笑著摇头：“雷德温家这小子，还是真跟他同名叔父一样，对箭术痴迷。不过还是在海上波涛与风暴歷练下法子確实管用，他们青亭岛这套比学城学士写的书实用多了。”
    显然我们的这位海蛇大人作为维斯特洛远近闻名的传奇航航家，没少跟雷德温家这样的家族打交道。
    戴蒙没接话，目光落在中路—王领与谷地的舰队正开始演练。
    莱昂·科布瑞指挥著谷地的船舰排成“盾阵”，甲板上的步兵举起像木盾，形成一道铜墙铁壁。
    贝尔隆亲王的“王旗號”在中间，瞭望塔上的士兵挥动著红色旗帜，天空中的瓦格哈尔仿佛收到信號，突然从空中俯衝而下，滔天的龙焰喷吐在“盾阵”前方的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一这是演练“龙焰掩护步兵登船”的战术，也是应对三城同盟弩炮的关键。
    灰影和贪食者跟在瓦格哈尔身后，灰影虽然体型小，却异常灵活，它低空掠过甲板，用龙焰点燃了船舷两侧的信號火炬，为船队指引方向。
    雷妮丝这会也骑著梅丽亚斯在东侧警戒，緋红的龙焰时不时射向远处的礁石，测试著火力的射程——
    昨日拉里斯·斯壮送来消息，说三城同盟的弩炮射程比预计的远，所以今日特意加了龙焰的射程演练。
    “右路怎么回事？”戴蒙突然皱起眉，看向西侧。
    兰尼斯特与河间地的舰队本该开始“防火船突袭”，可此刻却乱作一团—
    戴蒙·坦格利安骑著科拉克休在船队上空盘旋，不知为何，防火船的引火装置迟迟没点燃，泰蒙德正站在船首怒吼，布雷肯家的子弟和布莱伍德家的子弟又吵了起来。
    “我去看看！”盖蕊说著，骑著梦火就往西飞。戴蒙紧隨其后，贪食者的龙吟在海湾里迴荡，让混乱的船队瞬间安静下来。
    靠近了才知道，原来是布雷肯家的防火船船长故意放慢了速度，理由是“布莱伍德家的船舰挡了路”。
    戴蒙·坦格利安正想上前理论，却被泰蒙德拦住：“殿下別衝动，让小戴蒙殿下先处理。”
    戴蒙落在“金狮號”的甲板上，目光扫过爭吵的两家子弟：“联合舰队是为了守护七国，不是让你们来爭高低的！布雷肯家的船舰往左转，布莱伍德家的往右转，谁再敢延误，就此退出联合舰队，等待国王陛下的问责！”
    两家子弟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戴蒙·坦格利安趁机指挥防火船就位，隨著他的手势，十艘防火船同时点燃引火装置，船身瞬间被火焰包裹，像十团燃烧的流星，朝著远处的模擬敌舰衝去。
    泰蒙德看著燃烧的防火船，脸色终於缓和下来，对戴蒙点了点头：“今日又是多谢殿下了。”
    戴蒙刚要回应，就听见东侧传来一阵欢呼。
    转头看去，左路的瓦列利安与雷德温舰队已经完成了“箭雨覆盖”演练，科利斯正指挥著银船转向，与雷德温的船队形成“夹击之势”，模擬围堵敌舰的场景。
    雷妮丝此刻也回到在“海蛇號”上，朝著戴蒙挥手，兰娜尔和兰尼诺正兴奋地指著远处的靶船—
    那些靶船已经被箭矢射成了筛子，正在海面上慢慢下沉。
    “差不多该演练龙与舰队的配合了，”贝尔隆骑上瓦格哈尔的声音从“王旗號”上空传来，“小戴蒙，你带贪食者和灰影从左侧突袭，雷妮丝带梅丽亚斯从右侧侦查，大戴蒙，你负责中路的龙焰掩护！”
    戴蒙高声应下，翻身跃上贪食者。黑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展开翅膀，朝著左侧的模擬敌舰飞去。
    灰影紧隨其后，灵活地穿梭在船舰之间，用龙焰標记敌舰的位置。
    雷妮丝骑著梅丽亚斯从右侧飞来，緋红的龙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为船队指引方向。
    戴蒙·坦格利安骑著科拉克休在中路，猩红的龙焰喷吐在模擬敌舰的甲板上，虽然没真的点燃，却也让甲板上的士兵感受到了龙焰的威慑。
    泰蒙德指挥著兰尼斯特的重鎧步兵登上模擬敌舰，与河间地的弓箭手配合，快速“肃清”了甲板上的“敌人”。
    “好！”贝尔隆亲王的声音带著讚许，“今日操练，左路最快完成，右路虽有波折，但最终也达標，中路的龙舰协同最为出色！”
    夕阳西下时，操练终於结束。黑水湾的海面上，联合舰队的船舰排成一列，帆影连天，像一道钢铁的长城。
    戴蒙骑著贪食者落在“黑火號”的甲板上，汗水浸湿了內衬的衣服，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盖蕊递过来一块毛巾，笑著说：“维耿哥哥说，明日会有东风，適合演练“舰队突围”的战术。”
    戴蒙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扫过海湾里的船队——瓦列利安的银色船队、雷德温的青亭岛船舰、兰尼斯特的金色船舰、谷地的旗船、河间地的旗船，还有王领的龙纹船，它们来自不同的家族，却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目標凝聚在一起。
    科利斯和雷妮丝走了过来，老海蛇手里拿著张羊皮卷：“这是今日操练的记录，左路的箭术命中率达到了九成，中路的龙舰协同时间比预计的快了一刻钟，右路的防火船突袭也合格了。不过三城同盟的弩炮还是个隱患，我已经让瓦列利安家的工匠改良了偏转盾，明日就能安装在各船舰上。”
    戴蒙接过羊皮卷，认真看著：“多谢海蛇大人。明日演练舰队突围”时，让雷德温的弓箭手重点掩护偏转盾，兰尼斯特的重鎧步兵负责登船作战，谷地的骑士举盾保护弩炮，这样应对弩炮的威胁会更稳妥。”
    雷妮丝点头：“我会让兰娜尔和兰尼诺帮忙记录，两个孩子对船舰很感兴趣，说不定能提出些不一样的想法。”
    戴蒙·坦格利安和泰蒙德也走了过来，浪荡王子手里拿著个酒壶，递给戴蒙：“今日多谢你解围，这是青亭岛的葡萄酒，估计比你上次喝的好。”
    泰蒙德也开口：“西境的船队已经准备好了，明日的舰队突围”演练，我们会拿出最好的状態。”
    戴蒙接过酒壶，拔开塞子，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他倒了一杯，递给贝尔隆亲王：“贝尔隆叔叔，今日操练顺利，还得多亏了各位的配合。”
    贝尔隆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不错。明日继续加油，等操练结束，我们就出发去石阶列岛，让三城同盟看看，七国联合舰队的厉害！”
    夕阳的余暉洒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金色。
    联合舰队的船帆在风中轻轻晃动，龙的龙吟与船帆的猎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为即將到来的战役奏响的序曲。
    戴蒙看著眼前的景象，再次想起征服歷九十七年龙石岛的那个清晨—一那时他还只是个刚穿越到百年前的孤魂，只有自己，而现在，他有了並肩作战的伙伴，有了要守护的人。
    他举起酒壶，对著夕阳一饮而尽。葡萄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带著点青亭岛的暖意。
    明日的操练还在等著他，石阶列岛的战役也在前方召唤，可此刻，他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寧静—
    因为他知道，当联合舰队的帆影驶向狭海时，他將带著这支钢铁之师，去终结三城同盟海上的威胁，去守护这百年前的世界，去兑现他对所有人的承诺。
    海湾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起了戴蒙的黑色披风，也吹起了甲板上的龙纹旗帜。
    贪食者在船上空盘旋，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戴蒙握紧了手里的黑火剑，剑鞘上的龙纹在夕阳下泛著冷光这把剑，曾跟著他见证过红草原的血战，也曾守护过蟹爪半岛的安寧，如今，它將继续陪伴著他，在石阶列岛的浪涛中，续写属於属於他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