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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当我不再是太子

      胤祥同样严肃地说:“既然你也耳朵生疼,那你怕不怕?”
    胤禵一脸奇怪:“我怕什么?”
    胤祥道:“太子若纵容他的人,利用內务府之便,行贪赃枉法之事,便是对朝廷不忠,对皇阿玛不忠。可你总是揣摩圣意,日日盼著太子下马,胤禵,这就是你对皇阿玛的忠心和孝顺吗?”
    “我……”
    “我们说过很多回了,胤禵,你眼下唯一该做,也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念书好好练功。理藩院也好,去木兰围场也好,咱们也算领教过官场的险恶艰难,咱们要学的本事还有很多很多,说句你不爱听的,你我眼下可远不如太子,你还不配看不起太子。”
    胤祥很不服气,可十三哥的话他愿意听,他也知道这话有道理。
    “其、其实……”
    “其实什么?”
    胤禵怯怯地看了眼哥哥:“其实我並不想太子那么早就垮了,只盼他多撑几年。”
    胤祥无奈地笑了:“放心吧,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能和哥哥们一较短长。”
    胤禵高兴了,笔笔直地躺下,扯过被子说:“先睡觉,我可得保重我的身体。”
    胤祥撵道:“回你屋子睡去。”
    “我就要和哥一块儿睡。”
    “行,等你娶媳妇儿了,你也来和我睡!”
    “哥快躺下,我要抱著你睡。”
    “你敢……”
    小哥俩大半夜吵吵闹闹的,被阿哥所的管事告状去了永和宫。
    德妃本就为了皇帝和太子的事忧心,又记掛生病的毓溪,听说小儿子们大晚上闹腾,少不得生气,大正午將他们召来,狠狠训斥了几句。
    偏这哥俩还不敢辩解,不能对额娘说他们是议论太子,只能低头挨训,老老实实认错。
    待离开永和宫,再往书房去,迎面遇上了从寧寿宫归来的七姐姐。
    宸儿倒是笑意盈盈,只是温柔地嗔怪:“你们也太淘气了,不都说是大人了吗,还这样胡闹,仔细四哥忙完了,来教训你们。”
    胤禵好奇地问姐姐:“四哥怎么跑去管刑部的差事了,是什么惊天大案子,刑部和大理寺没人了?”
    宸儿道:“下回见了四哥你们自己问,快回书房,我先去看看额娘,可不能让额娘真生气,再惊动皇阿玛就不好了。”
    胤禵浮躁地说:“姐,那么点儿小事,不至於真不至於。”
    宸儿道:“可大事情上,皇阿玛不能乱了方寸,不能纵情喜怒,不就得在你们这些小事上发脾气,你又想挨揍了是不是?”
    “那、那皇阿玛也不能不讲道理。”
    “好了好了,胤祥,带胤禵回书房,这几天你们忍一忍,就快过年了,別招惹阿玛额娘生气。”
    胤禵再如何一身反骨,也愿意听哥哥姐姐的,拜託七姐姐好生哄一哄额娘,就跟著十三哥走了。
    永和宫里,宸儿归来后正要进门,只听环春在劝:“请太医瞧瞧吧,您的头昨晚就疼了,拖著可不好。”
    额娘则说:“皇上够烦的了,再惊动他怎么好,我本就是为了皇上心烦,我歇会儿就好,別嚷嚷。”
    宸儿想了想,转身去了茶水房,之后命宫女端著参汤,一行人便往乾清宫走。
    然而皇帝用过午膳就接见大臣,景运门值房里一排人拿著牌子等候面圣,梁总管没法儿为七公主安排,只能先將参汤端进去。
    实则宸儿並不是来见皇阿玛的,將参汤交给梁总管后,稍等一会儿,就见富察傅纪带著大臣从景运门过来,他把人安置好,径直就来到了宸儿面前。
    “我要替皇祖母去慈寧宫佛堂上香,富察大人隨我同往吧。”
    “是!”
    富察傅纪爽快地应下,向手下和小太监交代后,就隨公主离开了乾清宫。
    如今婚期都定下了,他们只是尚未行礼的夫妻,走在路上,比往日更多几分大方自在。
    宸儿开门见山地问:“听说太子一早就与皇阿玛见过了,你在殿外,可听得什么动静?”
    富察傅纪应道:“不瞒公主,梁总管怕有什么事,命我们贴门站著,在太子离开时才迅速撤下。因此殿內皇上与太子说了什么,微臣与手下几个侍卫,都听得明明白白。”
    宸儿倏然停下脚步,神情凝重地问:“能对我说吗?”
    富察傅纪摇头,正色道:“臣职责所在,不能对公主说。”
    宸儿並不生气:“好,我不为难你。”
    富察傅纪道:“但公主可向娘娘稟告,请娘娘放心。”
    宸儿道:“你可知什么才能让额娘放心吗,额娘不愿皇阿玛与太子起衝突,不愿皇阿玛为了太子伤心,仅此而已。”
    富察傅纪点头:“是,因此公主大可请娘娘放心。”
    宸儿略思量,似乎明白了,脸上也有了笑容:“走吧,请大人隨我去慈寧宫佛堂上香,太皇祖母也一定很想见见你。”
    富察傅纪也笑了,让开一步,躬身道:“公主请。”
    毓庆宫书房里,胤礽正埋头写摺子,桌下散了一地的废纸,太子妃端著茶水进门,一时无下脚之处,呆在了原地。
    胤礽头也不抬地说:“不是我发脾气,就是写废了,这会子正顺畅,你放下茶就退下吧。”
    太子妃应了声是,將茶水搁在一旁,但想了想,还是弯腰拾起那些废纸。
    胤礽这才抬起头,嘆道:“我不让你收拾,没听见吗?”
    太子妃应道:“怕太监宫女进门瞧见,瞎误会什么,传出去不好听,原本你和皇阿玛是没什么事的。”
    胤礽目光怔怔地看著妻子:“你觉著皇阿玛和我,真没事吗?”
    太子妃摇头,垂眸道:“我不敢揣测,可我相信,没什么事是不能翻篇的。”
    “若是动了三十七万两白银呢?”
    “三……三十七万两?”
    太子妃猛然抬起头,一脸惊愕地看著丈夫,身子都止不住哆嗦了。
    胤礽苦笑:“我这会儿也不明白,皇阿玛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不过这钱我早就填上了,內务府里別的烂帐,与我不相干。”
    太子妃哆嗦著问:“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又从哪儿来的银子填回去,胤礽啊……”
    胤礽道:“怎么,我告诉了你,你转身就去告诉皇阿玛吗?”
    太子妃含泪道:“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稟告皇阿玛,可我明白,没有什么是皇阿玛不知道的,胤礽,这件事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皇阿玛会知晓吗?”
    胤礽目光直直的,仿佛看著妻子,又仿佛一片空洞,他冷笑道:“我当然明白,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偏要去做,仿佛、仿佛能刺痛他,我就会觉得快活。”
    太子妃抬手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后,问道:“胤礽,你可想过,若有一日你不再是太子,会是什么情形?”
    胤礽嗤嗤一笑:“还能活著吗,我是大清朝第一个太子,皇阿玛能在史册里留下一个废太子吗?皇阿玛这辈子做什么不成,他当得起千古一帝的盛名,难道偏要在太子这件事上,留下遭后世嗤笑的污点吗?当我不再是太子时,我一定就不在这世上了,一定就病死了,还能有什么情形?”
    “胤礽……”
    “你说人死后,能见到亲人吗,我能见到额娘吗?”
    太子妃泪如雨下,哭得身子打颤。
    可胤礽忽然释怀了,悽苦地笑著:“我去请罪吧,当前路只有一个死字,我突然什么都不怕了。你放心,我去向皇阿玛请罪,告诉他我挪动了三十七万两银子,告诉他內务府上上下下,都在帮我贪钱。”
    他晃悠著站起来,却又腿一软,重重跌坐下去,怔了一怔后,捧起脸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