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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你不是盼我对他好吗

      这一日,三司会审的结果在午前就送到了乾清宫,皇帝连下四道旨意,追查缉拿造成冤假错案的官员,京城上下好一阵动盪,比往日肃贪还人心惶惶。
    这般风浪中,胤禩却来寧寿宫向太后请安,並为了八福晋的身孕,恳请皇祖母迟些下赏赐,太后自然爽快地答应,还说会告知宗亲女眷,暂且不要过府打扰。
    离了寧寿宫,照规矩该去长春宫向惠妃稟告此事,可八阿哥早已不將养母放在眼里,径直往延禧宫来,哪怕他知道这么做气不著惠妃,但总会有多事之人在合適的时候拿来嘲讽她,对胤禩而言,也足够了。
    更何况,如今的良嬪,不会再以惠妃才是母亲来纠正八阿哥的行为,今日母子相见,良嬪便笑语盈盈,將很快就要有孙儿的喜悦掛在脸上。
    良嬪与儿子说:“她身子弱,这些日子格外要仔细,不可提重物,不可高抬手,为保平安,还是臥床静养的好,千万別大意。”
    胤禩笑得灿烂,应道:“儿臣记下了,额娘,明年这时候,儿臣就能抱著孙儿来给您请安了。”
    良嬪笑道:“盼著盼著,总算能听孩子喊一声阿奶了。”
    只见香荷抱著一方匣子来,打开里头满是金银首饰,欢喜地说著:“八阿哥您给福晋挑一挑,您知道福晋喜欢什么样的,福晋得了娘娘的赏赐,一定高兴。”
    胤禩却为难地说:“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良嬪道:“改日让她自己来挑,或是將这一匣子都给了也成,香荷啊,福晋日子尚浅,金玉太贵重,別压著福气。”
    香荷真是忘了这忌讳,慌忙將东西收起来,匆匆退下了。
    良嬪道:“昨儿太医院传来消息,她高兴得一整夜没睡,猜想你今日要进宫,一早起来做了好些点心,一会儿你带回去,想来孕中之人口味奇怪,让霂秋挑著吃,喜欢什么,回头让香荷张罗。”
    能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些话,能感受到额娘的爱意,在胤禩心里,甚至比有了孩子还值得高兴,若非还有公务要办,若非朝廷为了冤假错案正闹腾,他真想在额娘这儿多坐半天。
    胤禩道:“才与皇祖母说了,请皇祖母迟些下赏赐,霂秋眼下要安胎,府里无暇应酬人情往来,额娘也就不必费心了,儿臣会照顾好霂秋。”
    良嬪頷首:“你行事向来稳妥,有你照顾,霂秋一定母子平安。”
    胤禩动容地望著母亲:“霂秋若听见您唤她的名字,她会很高兴,这么多年了,皇祖母依旧不知她的名讳,每回都喊她胤禩家的。过去她曾为此伤心,我还不以为意,可之后几次亲耳听皇祖母这般唤她,却对其他几位嫂嫂亲昵爱称时,我才感受到她的委屈。”
    良嬪道:“疼媳妇是再好不过的,然而太后一辈子在宫里,虽说后宫嬪妃和宗亲女眷无不孝顺,可真正亲近的,带在身边养大的孩子没几个。霂秋委屈皇祖母不记得她的名讳,是人之常情,实则太后不记得的人太多了,你们若和四福晋五福晋比,那不合適。”
    要是一番安抚的话,胤禩听过也就罢了,可是额娘指出他的无解,开导他如何释怀,胤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小就期盼的,来自母亲的关爱和教导,终於实现了。
    “额娘……”
    “怎么了?”
    胤禩热泪盈眶,但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儿臣、儿臣是高兴的。”
    就在八阿哥低头抹去泪的一瞬,良嬪眼底浮起了一阵不耐烦的疲乏,但很快就深深藏起,依旧微笑著面对儿子。
    胤禩冷静下来,说道:“儿臣还有公务在身,不能陪额娘多聊,日后待霂秋身子安稳了,我再带她来向您请安。”
    良嬪道:“不必惦记这件事,先前霂秋在长春宫丟了一回孩子,想必往后一年里,她都不愿进紫禁城,就由著她吧,母子平安最要紧。”
    “多谢额娘。”
    “忙去吧,我在宫里一切安好,切勿记掛。”
    良嬪说著,起身要送一送儿子,胤禩再三推却后,才没跟著出门,自然香荷是捨不得八阿哥的,跟著出来叮嘱了好些话,站在宫门前,直到瞧不见人影了才回来。
    “娘娘……”香荷归来没在原处找见主子,转到书桌这来,才见著人,“您还能静下心来练字呀,奴婢做梦都想快些到明年,咱们八阿哥和福晋生的娃娃,不知该多漂亮,定是小皇孙里的头一份。”
    良嬪淡淡地说:“你没见其他阿哥福晋都避嫌,不带著孩子进宫惹眼吗,毓庆宫里有皇长孙,皇上多番在人前夸讚孙儿聪慧过人,你怎么敢说八阿哥的孩子是头一份?”
    香荷不敢反驳,但也不服气,垂首嘀咕道:“那奴婢自己欢喜欢喜也不成吗,反正在奴婢眼里……”
    良嬪抬起头,说道:“你不是盼我对他好吗,我这会儿提醒你,你怎么不听呢。”
    “是,奴婢知错了。”
    “也不是错,多小心就是了。”
    香荷嘿嘿一笑:“奴婢快活得都不知饿了,娘娘,您快活吗?”
    良嬪继续写字,淡淡地说:“等生下来再说吧,能不能生下……”
    “娘娘!”香荷惊声打断了主子的话。
    “你嚇著我了。”看著落在宣纸上的墨团,良嬪无奈地给自己又换了一张纸。
    “您不能说这样的话,娘娘,您再別说了好不好。”
    “好,是我失言了,我和你一样,盼著孙儿的到来。”
    香荷欲言又止,其实她比谁都了解主子,主子到底对八阿哥什么心思,香荷只是假装看不见,假装那不是真的,一次次自欺欺人。
    “把这笔洗里的水换乾净的来。”
    “主子,您……”
    主僕对视,良嬪眼底的淡漠和冷静,还是令香荷败下阵来,暗暗劝说自己,一年一年熬过来了,八阿哥封贝勒,主子封嬪,如今八福晋也有了身孕,一切都在越来越好,八阿哥的前程,也一定错不了。
    “传我的话去太医院,命他们时常去八贝勒府给福晋请平安脉,年轻夫妻没有长辈在身边,应付不了怀孕这样辛苦的事,有太医时时看顾,宫里长辈们才放心。”
    “是,奴婢这就去!”
    然而只消一句话,香荷就將烦恼忘却了,又高兴欢喜起来,麻溜地要亲自去太医院走一趟。
    此刻,公主府里,温宪正翻阅帐本,清点家中財政,比起往年寧寿宫中那么繁复的帐目,她和舜安顏的小家里,这点帐算起来,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拨动最后一颗算珠,提笔在帐本上写下款数,只见小宫女急匆匆跑来,焦急地说:“外头传言,额駙的两位叔父遭革职,像是佟公爷带著一家老小去乾清宫负荆请罪了。”
    温宪蹙眉:“那额駙?”
    小宫女急道:“兴许额駙也跪在乾清宫外呢。”
    温宪心口发紧,但不能乱,冷静地吩咐:“额駙若真跪在乾清宫外,皇祖母一早派人告诉我了,你们不要慌,额駙今日在理藩院办事,去那里找,就说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