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1170章 五公主薨了

      门外的人跪了一地,唯有皇帝站在阶下,德妃的话传出来,舜安顏下意识地上前来问:“公主怎么样了?”
    却见皇帝回眸怒视著自己,恨透了般质问:“你带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舜安顏无言以对,他根本不知道温宪为何会突然病倒,但此刻说什么,都仿佛在为自己脱罪,而將错误怪在温宪的身上,他说不出来。
    “畜生!温宪若有闪失,朕要你……”猛的一巴掌扇在了舜安顏的脸上,力气之大,逼得他从台阶上跌落。
    眾人无不颤抖,可没人敢伸手搀扶或劝说,只看著皇帝气势汹汹地离开,而里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皇帝一走,太医宫女都鬆了口气,这才有人將额駙扶起来,舜安顏却挣脱开,径直走到门前,生怕错过屋里的消息,不愿离开半步。
    外头的动静,德妃不知晓,此刻眼里只有女儿。
    温宪的高热像是退了几分,脸上不再通红如火烧,可她依旧不能醒来,不论额娘如何呼唤她,也没有任何回应。
    为女儿盖上薄毯遮掩身体后,再次宣太医来诊视,可一番折腾下,只换来他们无能为力的摇头。
    “今日並不炎热,岂有中暑的道理,什么病能来得这么急,她今早还活蹦乱跳的,你们、你们总要说些道理出来!”
    德妃维持著最后一丝冷静,想要得到答案。
    可太医们说不出来,他们唯一做了的,是为公主施针以防高热惊厥,但也未必能真正防住。
    至於用药,此刻连病症都无法判断,也只敢用一些清热解表之物,不敢下猛药。
    “庸医。”一贯温和的德妃,说了狠话,“去把承德有名的大夫都寻来。”
    “是……”
    太后跟前,皇帝赶来时,她正不顾宫人阻拦要出门去看孙女,老祖母连衣裳也没穿戴齐整,从午睡梦里被惊醒,光著脚就要走。
    “她一早还在我跟前说笑,好好养著的孩子,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皇额娘……”
    “太医呢,太医都在哪里?”
    皇帝费了很大的劲才將太后搀扶著坐下。
    “玄燁,让我去看看孩子。”
    皇帝跪下,一屋子人都跪下了。
    “皇额娘,温宪若有闪失……”
    “不可以有闪失,她若有什么事,玄燁,就將我一併送走。”
    夏至后的黑夜,一天比一天来得早,承德的晚风已有几许凉意,谁也不敢信,五公主能在这样的气候里中暑。
    然而倒下的人,再没有醒来,太医也好,承德最负盛名的大夫也好,都束手无策。
    公主的呼吸越来越轻,脉搏越来越弱,当皇帝再次疾步赶来,闯进院门,只见满地太监宫女哭声震天。
    “你们哭什么?哭什么?”
    “皇上,太医说,五公主薨了……”
    “胡说!不会的!”
    皇帝一步一颤地进门,里头也跪了一屋子太医和宫女,床榻上,德妃抱著已然没了生息的女儿,依旧轻轻揉搓她的胳膊,想要將她唤醒。
    “都滚出去……”
    皇帝缓缓走向床边,梁总管得令,哭著將所有人都撵走,而他到了门前,才发现额駙瘫坐在墙根下,仿佛一个只有喘息的活死人。
    “梁总管,太后和贵妃娘娘都昏过去了。”
    “太医呢,太医赶紧的!”
    外头好一阵慌乱的动静,却无法再將公主唤醒,皇帝从德妃怀里抱过女儿,將她轻轻放平,女儿的身子还是暖的,胸前的衣襟,则被她额娘的泪水浸透了。
    “怎么能有这么坏的孩子,你怎么能丟下阿玛,坏丫头,阿玛白疼你了。”
    “你额娘怎么活,你告诉阿玛,阿玛怎么活……”
    德妃靠在床尾,眼泪模糊了双眼,她只能看见皇帝的身影,仿佛当年温宪刚出生时,那般小心而珍惜地亲一亲闺女。
    一切发生得太快,没有这样的道理,没有……
    德妃用最后的力气,支持自己爬到了女儿身边,被冰水泡得发皱发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过温宪的脸颊。
    “额娘跟你一起走,额娘不能让你一个人上路。”
    “嵐琪……”
    “皇上,救救我的孩子。”
    “朕去叫太医,朕叫太医!”
    失魂落魄的帝王,仿佛也没了神智,竟真的起身往门外走,高声唤太医,一声声震得人肝胆俱碎。
    可太医们赶去救治太后和贵妃,只剩两个人在这里,惊恐万状地看著皇帝冲向自己。
    德妃虚弱地倒在女儿身边,意识逐渐模糊,忽然间,搭在女儿脖颈上的手,感受到了微弱的跳动。
    几乎要隨闺女一同死去的人,猛地清醒过来。
    “额娘在,温宪,额娘在!”
    德妃哆嗦著揉搓女儿的胳膊,想要呼叫太医,可是一抬头,惊见温宪的身下淌出鲜血……
    “咳……”
    一声极弱的咳嗽,將德妃从绝望的深渊拉回来。
    此时舜安顏闯了进来,像是趁著皇帝拖拽太医的空,不顾一切地闯进来。
    “孩子,去把太医带来!”
    舜安顏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再看一眼温宪。
    然而额娘下了指令,他便下意识地去做,转身出门,从悲伤过度而手中无力,根本拽不动两个男人的皇帝手里,抢了一个太医拖进门。
    这一晚,在太医的救治下,太后甦醒了,佟贵妃甦醒了。
    然而五公主……
    翌日,京城大雨滂沱,没有早朝的日子,本可以躲一躲雨迟些再进宫,奈何胤禛担负著紫禁城的关防,每日亲自点卯,不可懈怠。
    毓溪睡眼惺忪,无力伺候丈夫穿戴,可看著丫鬟们服侍,又嫌她们笨手笨脚,不得不亲手来料理。
    “昨晚没睡好?”胤禛问。
    “一晚上心慌,怎么也睡不踏实,今年太热了。”
    “我倒是睡得安稳,今日这场雨后,暑气也该退了。”
    “这么大的雨,不出门多好。”
    话音刚落,外头一声重响,像是院门被撞开。
    只见小和子从暴雨中跑来,本可以从连廊下避雨而过,他却径直穿过院落,毫无规矩地往主子臥房里闯。
    胤禛下意识挡在了毓溪身前,而毓溪的確衣衫不整,可不等他们夫妻呵斥,小和子就跪下哭著喊:“公主薨了,主子,五公主薨了!”
    那声“公主薨了”,胤禛还以为哪位皇姐出了事,但听“五公主”,一瞬间,他的耳朵仿佛聋了,只看见小和子嘴巴张合,什么也听不见。
    又见毓溪扑到了湿透了的人面前,扯著小和子的衣襟,失態地质问他,胤禛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轰的一声,高大的男人重重摔下。
    暴雨之中,八贝勒府里,眾人才把主子送出门,八福晋刚要喘口气,外头一阵凌乱,惊得她心慌。
    从窗前看到胤禩冒雨折回来,那般匆忙急促,像是有天大的事。
    “胤禩,怎、怎么了?”
    “五妹妹没了。”
    “谁?谁没了?”八福晋愣住。
    “温宪,温宪没了……”
    “怎么可能?”八福晋脚下一软,跪坐到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胤禩还有一分冷静,大声道:“来人,收拾我的东西,立刻要去承德。”
    紫禁城里,一群太监宫女正拥簇著荣妃赶来东华门。
    身为嬪妃她本不该出现在前朝,可这般大风大雨,她跑来这里,只为了拦下正要出宫的胤祥和胤禵。
    “你们还要给谁添乱,给我回去,你们再有什么闪失,要逼死谁,是要把你们额娘也送走吗?”
    吉芯打著伞,挡不住暴雨淋在娘娘的身上,荣妃脸上已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拉扯著胤祥和胤禵,不许他们离开皇宫。
    “想想你们皇阿玛,想想你们额娘,要是你们也出了事,他们怎么活?回去,给我回去!”
    浑身湿透的少年,跟柱子似的杵在雨中。
    “姐……”
    胤禵一声长唤衝破雨幕,痛苦地跪在地上,哭得以头抢地,荣妃上前搀扶孩子,却是自己没站稳,也摔在了地上。
    宫人纷纷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將荣妃和十四阿哥分开,只见太子带人赶到,指挥眾人將荣妃和十四阿哥送回去。
    “胤祥。”太子走到弟弟面前,“你四哥和七姐姐都昏厥了。”
    胤祥一颤,僵硬而失神的人,猛地惊醒。
    “但你四哥没事了,立时要动身往承德去。”太子脸上,也早被雨水打湿,风雨之下眼睛不能完全睁开,拉著胤祥的胳膊说,“我许你出宫,但只能去七公主府,去守著你姐姐,不能再多一个人出事了。”
    “二哥……”
    “你说。”
    “姐姐真的没了?”
    “中暍高热而亡,八百里加急是这么写的。”
    四贝勒府门外,八阿哥带著九阿哥、十阿哥赶来,胤禛望了一眼,便鬆开毓溪的手,走下台阶要上马车。
    八阿哥冒雨下车,来到门前,躬身道:“四嫂放心,一路上,我们会照顾好四哥。”
    毓溪的神思是涣散的,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目光就又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
    胤禛掀起帘子,示意眾人上路,再与毓溪相对,无声地念了两个字:“保重。”
    毓溪頷首,伸手扶著一旁的丫鬟才站稳,接著大队人马启程,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丫鬟们小心搀扶福晋进门,毓溪忽然停下脚步,將管事唤来:“七公主怎么样了,宫里呢,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