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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他若真明事理,就不该让朕去请!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7章 他若真明事理,就不该让朕去请!
    潼关的冬夜,北风如刀。
    时至今日,大军已然入住潼关半月有余。
    而经过半个月的休整,如今的大军,也已经恢復了最巔峰的状態。
    是夜,李琚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炭盆烧得正旺。
    他放下手中硃笔,將刚刚批阅完的军报叠放整齐。
    帐外传来巡夜士卒整齐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殿下。”
    这时,帐帘掀起,薛延带著一身寒气走进来,抱拳道:“各营已安置妥当,岗哨轮值亦已安排。关內粮仓清点完毕,存粮可支三月。”
    李琚抬头:“降卒营情况如何?”
    “郭將军和李將军正在整训,昨日又甄別出三百余名安贼死忠,已单独关押。其余降卒情绪渐稳,大多愿效忠殿下。”
    薛延顿了顿,又道,“只是......军中已有议论,说殿下既已平定叛乱,为何不直接入主长安,反倒在此屯兵?”
    李琚闻言,淡淡一笑道:“让他们议去。传令各营主將,明日开始加紧操练,尤其是火銃阵列与骑兵配合。閒下来才有工夫胡思乱想,练累了,自然就只想睡觉。”
    薛延会意:“末將明白。”
    正说著,帐外又传来脚步声,王胜掀帘稟报:“殿下,长安有密信到。”
    听见这话,李据不由得挑了挑眉。
    长安的密信,倒是稀奇。
    他点点头:“呈上来。”
    “是!”
    王胜双手奉上,李琚接过信封,抽出信纸,展信细读。
    隨即,眉头微微挑起,小泽递与薛延:“你也看看。”
    薛延接过,只见绢上字跡娟秀却劲道,落款却是忠王妃:
    “琚弟台鉴:闻弟克復洛阳,擒拿元凶,兄与妾在长安,喜不自胜。然朝中近日颇多杂音,有言弟功高震主者,有言安西军当遣散归镇者。幸得李辅国、程元振二公公周旋,暂且压下。
    圣人驾前,兄已连上三表,陈弟之功,请厚加封赏。然蜀中至今无明確旨意还朝,恐有迟疑。弟屯兵潼关,实为明智之举。长安诸事,兄自当尽力周全。盼早相见。兄亨手书,嫂代笔。”
    薛延看完,眉头紧皱:“忠王殿下这是......在表功?”
    “是在表態。”
    李琚將绢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三兄这是在告诉我,长安城中,他替我挡下了不少明枪暗箭。至於李辅国、程元振......这两个阉人倒是机灵,知道该烧哪口灶。”
    “那殿下,咱们下一步......”
    “等。”
    李琚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等蜀中的消息,等长安的反应,也等河北那些残部的动向。传令陆林,让他手下的探子盯紧范阳、平卢一带。”
    “是!”
    薛延抱拳欲退,又忍不住回头:“殿下,若圣人迟迟不定归期......”
    李琚笔下未停,声音平静:“那我们就替天下百姓,再上一道请愿表。”
    ......
    与此同时,蜀中成都,行宫。
    李隆基斜靠在软榻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
    他老了许多,鬚髮几乎全白,脸上皱纹深刻,唯有一双眼睛,偶尔还会闪过锐利的光。
    榻前,高力士捧著奏表,轻声读著。
    正是李琚从潼关发来的那道“恭请还朝”表。
    “儿臣琚,幸赖將士用命,上天庇佑,得擒逆贼,復东都。然天下疮痍,百姓待哺,朝纲待振。儿臣愚钝,唯愿辅佐父皇,重整河山,再造太平。恳请父皇以社稷为重,早日还朝,儿臣当率三军將士,潼关恭迎,护驾返京......”
    读完最后一句,高力士偷眼看向李隆基。
    老皇帝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榻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力士,你觉得......老八这话,有几分真心?”
    高力士躬身:“圣人,老奴不敢妄议。只是......八殿下此番平定叛乱,確是不世之功。如今又屯兵潼关,主动迎请,朝野上下,皆赞其忠孝。”
    “忠孝?”
    李隆基忽然笑了,笑声乾涩“他若真忠孝,当年就不会私自叛逃出京,更不会在西域练出那支安西军。”
    高力士低头不语。
    李隆基撑起身子,高力士忙上前搀扶。
    老皇帝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喃喃道:“十余万大军啊......清一色的火器,据说洛阳城墙都被他轰塌了半边。这样的兵,握在手里,谁能放心?”
    “圣人,八殿下毕竟是皇子,总比安禄山......”
    “朕知道。”
    李隆基打断他,长嘆一声:“所以朕必须回去。不回去,这天下就真成他的了。”
    他转身,眼中重新凝聚起帝王应有的决断:“传旨,三日后起驾,返回长安。让陈玄礼整顿禁军,沿途护卫。
    另外......擬旨,加封李琚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平叛善后事宜。
    再加封......郭子仪、李光弼为左右卫大將军,哥舒翰、王忠嗣等有功之將......皆官升六级,尽为大將军。”
    高力士一愣:“大家,这封赏......”
    “重了,是不是?”
    李隆基自问自答:“不重,怎么显得朕对功臣的恩宠?不重,怎么让天下人看见,朕依然是天子,依然能赏罚乾坤?”
    他走到案前,亲自提笔,在早已备好的圣旨上写下最后几行字:
    “......著天下兵马大元帅、八皇子李琚,整军潼关,迎候鑾驾。待朕还朝,再行封赏。”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朕闻琚麾下將士劳苦,特赐金帛三十万,犒赏三军。”
    写完,他放下笔,看著墨跡未乾的圣旨,眼神复杂。
    “琚儿啊琚儿......朕倒要看看,你是真忠孝,还是......藏了別的心思。”
    ......
    ......
    又是月旬时间划过,李隆基圣驾即將还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天下。
    潼关大营,中军帐內。
    杨釗风尘僕僕,脸上带著倦色,但眼神明亮。
    “圣人两月前起驾,预计半月后可至长安。另外,封赏的旨意已明发天下,殿下晋天下兵马大元帅,郭、李诸位將军皆有擢升。”
    杨釗顿了顿,压低声音:“此外,圣人私下交代高力士,让陈玄礼的禁军沿途多加戒备,尤其......靠近长安时。”
    薛延在一旁冷哼:“这是防著咱们呢。”
    “该防。”
    李琚淡淡道,“若易地而处,我也会防,十几万大军摆在眼前,谁不心悸?”
    说罢,他看向杨釗:“阿兄一路辛苦。下去歇息吧,明日隨我巡视各营。”
    “是!”
    杨釗闻言,拱手退下。
    隨即,帐內只剩李琚与薛延。
    薛延忍不住道:“殿下,圣人这番封赏,看似恩重,实则......是把殿下架在火上烤。天下兵马大元帅,听著威风,可战后总要交权。届时若交,殿下手中无兵;若不交,便是抗旨。”
    “所以,不能等到战后。”
    李琚手指轻叩案几:“父皇还朝之日,便是见分晓之时。”
    他起身走到帐边,望向远处连绵的营火:“传令下去,明日开始,全军整肃军容,擦拭甲冑,火器营每日实弹操演一次。我要让父皇看见的,不是一支得胜之师,而是一支......足以震慑天下的虎狼之军。”
    “得令!”
    ......
    半月时间,转眼即逝,蜀中旨意夜终於抵达潼关。
    传旨太监当眾宣读完加封眾人的圣旨。
    隨即,转头看向李据道:“殿下,圣人另有一道口諭,言圣驾当於七日后还驾长安,殿下届时,可不必整军,只需携带眾有功之將入京迎候鑾驾即可。另外,再赐金帛三十万,用於犒赏三军。
    眾將听完,面色各异。
    薛延欲言又止,却被李琚眼神止住。
    接旨谢恩后,李琚单独留下传旨太监,温声问道:“內侍一路辛苦,不知父皇圣体可安?”
    太监躬身道:“回殿下,大家圣体尚可,只是......舟车劳顿,精神难免不济。高公公让奴婢私下转告殿下,大家近日时常夜不能寐,尤其......听闻安西军火器之威后。”
    李琚頷首:“有劳公公。还请回稟父皇,儿臣定当整肃军容,恭迎圣驾。”
    太监退下后,薛延忍不住道:“殿下,这口諭含糊其辞,分明是......”
    “是试探。”
    李琚走至帐边,望向长安方向:“父皇想看看,我会不会乖乖交出兵权,会不会真的只带亲卫去迎驾。”
    薛延蹙眉道:“那殿下之意......”
    “整军。”
    李琚转身,目光锐利:“三日后,全军开拔,隨我赴长安迎驾。”
    薛延一惊:“全军?这......恐引起朝野非议。”
    “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见。”
    李琚打断他,声音平静道:“看见我李琚如何携平叛之功,如何率王师之威,如何......正大光明地回长安。”
    ......
    ......
    蜀道蜿蜒,寒雾锁山。
    李隆基的鑾驾缓缓行在崎嶇山路上,虽有禁军护卫森严,甲冑鲜明,旌旗蔽日。
    却掩不住一股深沉的疲惫与压抑瀰漫在队伍中。
    巨大的龙輦內,炭盆烧得通红,李隆基裹著厚重的狐裘,斜倚软榻,脸色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愈发灰败.
    高力士侍立一旁,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温热的参汤。
    “圣人,再用些参汤暖身吧,蜀道风寒,龙体要紧。”
    高力士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恭谨。
    李隆基摆摆手,示意不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一串沉香佛珠,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輦车的帷幕,望向那北方看不见的潼关与长安。
    “力士。”
    李隆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长途跋涉的倦意,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你说,老八此刻在潼关.......在做些什么?”
    高力士心下一凛,知道皇帝最忧心之事终究避不开。
    他斟酌著词句:“回大家,八殿下既已奉詔,想必正整飭军容,预备恭迎圣驾吧。殿下.......殿下是明事理的。”
    “明事理?”
    李隆基的嘴角扯动一下,似笑非笑,更像是一声冷哼:“他若真明事理,就该知道,一个手握重兵的皇子,最该做的就是早早解甲释兵,只带亲隨入京等候迎驾,而不是......拥兵自重,盘踞潼关,还要朕亲自派人去请!”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著刻骨的寒意。
    安禄山叛乱的阴影,已经如同梦魘,深深刻在这位老迈帝王的心头。
    而李琚那支横扫叛军、轰塌洛阳城墙的安西军,在他眼中,早已从救星变成了新的、更可怕的威胁。
    他封李琚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是迫於形势的捧杀,更是试探。
    也是盼著李琚能“懂事”,主动把兵权稀释或上交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