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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这天下依旧姓李,却不再是李隆基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8章 这天下依旧姓李,却不再是李隆基的李!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今日的潼关校场之上,註定是不平凡的。
    放眼望去,朔风捲动墨金王旗,猎猎作响。
    十余万大军肃立如林,玄甲折射著冬日稀薄的阳光,森然一片。
    火銃营的銃管冰冷,炮营的黝黑炮口沉默,却自有一股让天地失声的煞气瀰漫。
    而点將台上的李琚,面色同样肃穆。
    他身著玄色蟒袍,外罩明光鎧,立於將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一眾將士,隨即唤道:“將士们!”
    而隨著李据开口,全场也瞬间落针可闻,无数道目光灼热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据顿了顿,沉声道:“安贼授首,东都光復,这滔天大功,是尔等一刀一枪,用血与汗换来的,朝廷,未曾忘记你们的功勋!”
    说罢,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却都写满坚毅的面孔。
    隨即,声音陡然拔高:“前日,蜀中传来旨意,圣人圣驾,將於数日后抵达长安,圣人感念我等为国浴血,特旨命本王,携此战有功之將,入长安城,迎候鑾驾,共沐圣恩。”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军阵顿时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低声议论起来。
    “只带將军们去?咱们这些大头兵呢?”
    一名火銃手攥紧銃管,声音闷在头盔下。
    “呵,老皇帝倒会捡现成!”
    旁边疤脸老兵忍不住啐了一口。
    前排一名年轻的弩手茫然转头:“王伯,殿下立了这么大功,圣人不该封赏全军吗?怎的只叫將军们......”
    “你懂个屁!”
    另一侧络腮鬍队正冷笑:“这是防著咱们呢!十几万条枪戳在长安城外,圣人还能睡踏实?”
    更有人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咕:“听说当年殿下就是被逼出长安的......这回去,怕不是鸿门宴?”
    顷刻间,议论声嗡嗡作响。
    不解、轻蔑、愤怒、担忧,种种情绪在寒风中交织蔓延。
    薛延、高仙芝等將领站在李琚身后,倒是依旧面色平静。
    只静静听著这来自泥泞与血火中爬出来的士卒最真实的心声。
    而李琚听见这些议论声后,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缓缓绽开一抹带著几分畅快的笑容。
    这笑容仿佛有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压下了纷杂的议论。
    “安静!”
    他抬手虚按,校场再次归於寂静,所有眼睛都盯著他们的主帅。
    “你们说得对!”
    李琚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如同金铁交鸣:“这江山,是你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太平,是你们用命换来的,因此,在本王眼里,你们,有功之將!”
    他手臂猛然一挥,指向台下如海的军阵:“在本王眼里,你们,在场的每一位兄弟,都是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的大功臣!”
    轰——!
    李据这话一出,整个校场瞬间沸腾,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殿下!”
    “殿下千岁!”
    “我等愿追隨殿下!”
    顷刻间,狂热的呼喊如同山呼海啸,直衝云霄。
    士卒们激动地挥舞著拳头,敲击著胸甲,有人甚至將头盔拋向空中。
    巨大的荣誉感和对李琚死心塌地的忠诚,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
    那句“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大功臣”,更是像滚烫的烙铁,深深印进每个士兵的骨髓。
    薛延、高仙芝、郭子仪等人看著这沸腾的军心。
    看著士卒们望向李琚那近乎狂热的眼神,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以及深藏的嘆服。
    殿下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將朝廷那隱含猜忌的旨意,化作了凝聚军心、彰显自身威望的惊雷。
    什么叫龙蛇之势?
    这就是了!
    那皇位,就该殿下来座!
    “好!”
    就在这时,李琚的声音再次压过欢呼。
    他叫了声好,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沉声道:“现在,都给我听好了,所有人打起精神,擦亮甲冑,即刻开拔。”
    “本王要带你们,一起进长安。让天下人看看,是谁扫平了叛乱,迎回了圣驾。也让长安城的父老看看,我大唐的儿郎,是何等的威武雄壮。”
    “殿下千岁!”
    “进长安,迎圣人!”
    “殿下威武!”
    欢呼声再次撕裂长空,震得潼关城墙簌簌落土。
    李琚不再多言,目光如刀,斩向西方,大手一挥:“传令各营,开拔。”
    “得令!”
    眾將领命,將李据的命令传达下去,十几万大军追隨李据,齐齐踏上了西行之路。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叫长安!
    ......
    ......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隆基的圣驾距离长安也越来越近。
    当七日之期的最后一天来临,那庞大的长安城轮廓,也终於映入眼帘。
    冬日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比起蜀道的湿冷,关中乾爽的空气,还是让李隆基枯槁的脸上透出一丝活气。
    他捲起龙輦的帘幕一角,看著阔別依旧关中,只觉得眼眶酸涩。
    放眼望去,远处,长安城熟悉的轮廓在冬日薄雾中显现。
    朱雀门楼,大雁塔的剪影渐次清晰。
    李隆基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窗欞,浑浊的老眼泛出泪光,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长安......朕的长安......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他喉头滚动,哽咽堵在胸口。
    这一路逃亡的屈辱,丧权失地的痛苦,仿佛都被这座巍峨的城池抚平了些许。
    权力中心的诱惑,让他苍白的面颊浮起病態的红晕。
    “大家快看,是忠王殿下率百官来迎驾了!”
    就在这时,高力士指著前方兴奋低呼,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喜悦。
    眾人循声看去,果然看见官道的尽头旌旗招展,显露黑压压一片人影。
    当先一人紫袍金冠,正是留守长安的忠王李亨。
    身后官员,按品级肃立,虽竭力保持威仪,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紧张。
    “亨儿......”
    看见李亨,李隆基顿时心头一热。
    离家万里,终见骨肉,他如何能不激动?
    他努力挺直佝僂的脊背,试图撑起帝王威仪,脸上挤出期待的笑容。
    龙輦在禁军护卫下缓缓前行,距离迎驾的百官仅有百步之遥。
    但就在这一剎那间,李隆基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猛地越过李亨和百官,死死钉在更远的地平线上。
    不对,那不是地平线!
    而是一片沉默涌动的黑色铁壁!
    玄甲森寒,戈矛如林。
    一面巨大的墨金王旗在黑色浪潮的最前方猎猎飞扬,旗下,玄甲骑士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枪,正是他那个“忠孝两全”的八儿子,李琚!
    而在李琚身后,也根本不是什么仪仗,而是军阵!
    是延绵至天际、散发著冲天煞气的钢铁洪流。
    十几万刚刚碾碎叛军的百战之师,如同匍匐的巨兽,將整个长安西郊的原野彻底吞没。
    阳光撞在冰冷的甲冑和銃管上,溅起一片令人心胆俱裂的寒光。
    没有喧譁,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叶摩擦的细碎鏗鏘,匯聚成山岳般的威压,排空而来。
    看见那道洪流的剎那,李隆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心臟像是被冰手攥紧,几乎窒息。
    脸上的血色更是瞬间褪尽,抓著窗欞的手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刚才还因归家而颤抖的手指,此刻却因惊怒与恐惧抽搐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暗红。
    “逆......逆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带著无边的恨意和骨髓深处的恐惧。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什么“恭迎圣驾”,什么“率有功之將”,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武力炫耀,是挟著滔天军功与无敌兵锋的——逼宫。
    这哪里是迎驾?
    这是押解,是示威,是无声地宣告。
    这长安,这天下,如今依旧姓李,却已不是他李隆基的李。
    高力士面如死灰,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圣人息怒,保重龙体啊!”
    李隆基却依旧死死地盯著那片洪流。
    也是直至此刻,他才看见迎驾的李亨与百官,显然都早已被身后那吞天噬地的军阵慑住,一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迎驾的喜庆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片黑色的铁壁动了。
    之间李琚轻夹马腹,脱离了军阵,独自策马徐行。
    玄甲在冬日下流淌著冷冽的光。他径直越过僵立的百官,无视了李亨强撑著笑意的脸,在龙輦前十步精准勒马。
    隨即,动作乾脆利落的翻身落地,唯有甲叶碰撞,鏘然作响,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尖。
    然后,在十几万双眼睛注视下,在李隆基那惊怒欲裂的逼视中。
    李琚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谨,对著龙輦,一揖到地,朗声道:
    “儿臣李琚,率安西、朔方、河东诸道平叛將士,恭迎父皇圣驾还朝,父皇万年,大唐万年。”
    他的声音清越洪亮,刺破冬日的寒风。
    “吼!吼!吼!”
    而几乎就在李据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那沉默的钢铁汪洋,也如同压抑的火山轰然爆发。
    “大唐万胜,殿下万胜,万胜!”
    山崩海啸般的吼声直衝九霄,震得地上的积雪都簌簌作响。
    这不是欢呼,这是宣告,是十几万条铁血汉子用喉咙吼出的、无可置疑的力量。
    李隆基被这恐怖的声浪震得耳膜轰鸣,身体猛然一晃,全靠高力士死命搀扶才没瘫倒。
    他死死盯著輦下那个恭敬行礼的儿子,看著他平静无波的脸。
    再看向他身后那咆哮的钢铁怒涛后,一股腥甜顿时涌上喉头,让眼前阵阵发黑。
    恨!怒!惧!
    种种情绪,还有被碾碎的帝王尊严,几乎將他撕碎。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这个曾经君临天下的圣人,除了低头,別无选择。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只有北风颳过军旗的呜咽。
    李隆基大口喘著粗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许久之后,才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手指颤抖著,试图挤出一个帝王应有的“宽和”笑容。
    然而那笑容扭曲而僵硬,比哭更难看,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琚......琚儿......”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却还是咬牙道:“平......平身吧......你......很好......平叛......有功......功在社稷......朕......朕心甚慰......”
    他断断续续的说著,每一个褒奖的词,都像钝刀子割著他的心。
    却也只能强迫自己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接著说道:“且显隨.......隨驾入城吧.......將士们......也.......也辛苦了.......入城后......自有........自有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