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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议和大事

      张辽在张鲁的搀扶下勉强支起身子,对著京城的方向躬身谢恩。
    “末將张辽,叩谢陛下隆恩!”
    张辽所得的两项赏赐分量极重。
    尤其是勇毅侯爵位,乃是实打实的世袭爵位。
    大乾不倒,勇毅侯便世代由张家承袭。
    此前他的爵位仅是伯爵,仅限自身承袭。
    一旦他离世,张家便会失去爵位荣宠。
    至於张辽之子入国子监,亦是不小的恩赏。
    张辽有一子名唤张远,自小体弱,无法投身行伍,此刻正居於京城中。
    国子监乃是皇帝专门培育官员的地方,入监研习两年,便可正式躋身政坛,授官任职。
    凭著张辽的功勋,张远日后的前程定然一片光明。
    张辽受赏,人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即便心高气傲的李琰,也微微頷首,真心为他高兴。
    从林峰到张辽,受赏者的规格越来越高。
    秦王李琰的呼吸不由得沉重几分,目光灼灼地凝望著圣旨,心头暗忖:该轮到自己了!
    “秦王李琰,朕之爱子,国之屏障。”
    “牛角原一役,亲冒矢石、身先士卒,率精锐之师击溃伯顏孟克数万大军,斩杀敌寇无数,令虏酋闻风丧胆。”
    “此役既解幽州之危,又壮朝廷声威,真乃勇武过人,颇肖朕躬。”
    “今特加殊恩,增亲王仪仗,进为五珠亲王,以示朕嘉许之意。”
    “轰!”
    这话音落下,犹如惊雷炸响在眾人耳畔。
    尤以秦王李琰最为震动。
    秦王封號本就仅次於皇太子。
    而亲王分品级,自一珠至五珠,五珠便是亲王之巔。
    他做了多年三珠亲王,早已梦寐以求晋升五珠,此刻终得如愿。
    “儿臣……”
    李琰的声音都在颤抖,对著京城方向重重叩拜。
    “谢父皇隆恩浩荡!”
    李琰喜得浑身发颤,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封赏的意义。
    一旁的晋王李臻脸色却沉了下来。
    秦王晋封五珠亲王,距比肩太子仅一步之遥。
    其在朝中的威望日渐高涨,日后恐怕连太子都要被他压制。
    晋王望著李琰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幽光。
    秦王受赏之后,便是对李平安、吕錚、苏墨等文武官员的封赏。
    有秦王的厚赏珠玉在前,后续的赏赐便显得中规中矩,无甚出奇。
    “……呜呼!安不忘危,武备不可弛;赏不逾时,功勋不可掩。望诸卿共勉,益励忠勤,共保大乾太平。”
    “钦此!”
    礼部尚书尹礼宣读完圣旨,议事厅內眾人纷纷躬身行礼。
    尹礼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將圣旨递到秦王手中,又顺势搀扶他起身。
    “秦王殿下,请起吧!”
    待眾人重新归位,秦王李琰的精气神愈发充足。
    他朗声询问曹坤与尹礼:“两位大人,北蛮第二次递来的国书里,可曾提及派何人前来议和?”
    赏罚已毕,李琰迫不及待將话题拉回了议和大事上。
    兵部尚书曹坤略一思忖,答道:“殿下,北蛮那边传闻,將派二皇子南木合前来。”
    南木合?
    李琰微微一怔:“可是那號称『力能扛鼎』的南木合?”
    李琰对北蛮几位皇子素有了解。
    皇长子真金,能力出眾、英俊儒雅,深得北蛮皇帝器重,是最有希望承袭大位之人。
    二皇子南木合天生神力,据传能扛鼎举石,在北蛮军中威望极高。
    三皇子天保奴则声名不显,外人无从知晓其深浅。
    曹坤微微頷首:“正是此人!除此之外,北蛮寿寧公主、兵部尚书王珣、礼部尚书古烈,也將作为使团成员同来。”
    周王李冀闻言,轻声道:“北蛮派出的使团规格与我大乾相当,看来诚意颇足。”
    “如此看来,议和当能顺利推进。”
    “曹大人、尹大人,父皇可有交代,本次议和的底线究竟是什么?”
    议和需有底线,若朝廷期望过高,这场和谈怕是难免一番扯皮。
    礼部尚书尹礼犹豫片刻,缓缓道:“殿下,朝廷的底线是维持现有疆界,至少不能在名义上,將朔风二州与幽州北部割让给北蛮韃子。”
    “若能更进一步,收回幽州北部部分土地自然最好,比如將镇远城至鸡鸣城一带收回。”
    “若实在无法收回,便以镇远城到象鼻山为界,双方暂且休战,各自休养生息。”
    秦王李琰浓眉紧蹙,语气不满:“父皇当真如此吩咐?我大乾已然击溃伯顏孟克,何必这般窝囊求和?”
    “尹大人,本王这就修书给父皇,恳请收回成命!”
    在他看来,伯顏孟克已被打残,即便未能將其彻底吞併,议和时也该占据绝对主动。
    朝廷的底线实在太低了。
    这时,张辽眸色微动,看向曹坤二人:“曹大人、尹大人,朝廷这般安排,莫非另有考量?”
    他也觉得事有蹊蹺,猜测朝廷或许有难言之隱。
    曹坤面露苦笑,直言道:“不瞒诸位,北蛮新任国君耶律楚,已然开始对辽东用兵了。眼下虽只是千人规模的试探,但谁也说不准,耶律楚何时会发动真正的进攻。”
    林峰忍不住问道:“曹尚书,大辽当真会在冬日对辽东用兵?眼下寒冬將至,此时用兵太过蹊蹺,不知其中缘由?”
    曹坤也面露疑惑:“本官猜测,耶律楚新登大位,急於立威,故而才贸然对辽东用兵。”
    “此人行事诡譎,非寻常人可揣测,我大乾再也经不起半点风险。”
    “陛下之意,是希望议和能在一月內结束,届时后续援军会陆续抵达镇远城,与辽东军换防。”
    秦王李琰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耶律楚到底在搞什么鬼?自身帝位尚未坐稳,就敢贸然攻打辽东?简直是疯了!”
    ……
    当夜,行殿之內。
    眾人商议至子时方才散去,晋王李臻独自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殿下,您回来了。”
    李臻一进屋,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小道姑便迎了上来。
    她约莫十三四岁,容貌清丽脱俗,左眼角处还缀著一颗小小的泪痣。
    晋王素来篤信道学,故而隨身侍奉的不是婢女,而是一位小道姑。
    “嗯。”
    李臻淡淡应了一声,缓缓步入內室,脚步带著几分沉重。
    小道姑上前为他奉茶,又轻手轻脚褪去他身上略显厚重的道袍,轻声问道:“殿下累了吧?可想吃些什么?”
    李臻摇了摇头,坐定在椅上,沉声道:“青玉,把那幅画卷取来。”
    他脸上满是疲惫与忧虑,语气中带著几分倦怠。
    小道姑青玉乖巧点头,转身从內室的木箱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
    锦盒狭长,周身镶嵌著金银纹路,做工极为考究。
    “咔嗒!”
    青玉打开锦盒,小心翼翼取出画卷,在李臻的示意下缓缓展开。
    画卷舒展,里面一幅神秘女子的画像缓缓显现。
    那女子身著黑白相间的太极袍,头戴白玉莲花冠,手持拂尘,身姿修长。
    凤眸画得尤为神异,眼角处亦有一颗泪痣,脸上覆著一层洁白面纱,將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掩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