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被一刀斩碎。
    嗤啦！
    刀锋划过博人的胸口，血花在空中飞溅，宛如盛开的彼岸花。
    巨大的衝击力將博人整个人轰飞出去。他像一颗炮弹般撞穿了竞技场的厚墙，砸进了观眾席的人群中。
    尖叫声四起。
    人群四散逃窜，踩踏声、哭喊声乱作一团。
    博人躺在废墟里，胸口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能看见里面跳动的臟器。
    他大口喘著气，视线逐渐模糊，世界在旋转、崩塌。
    要死了吗？
    不。
    还不能死。
    我答应过月姬，要活下去。
    我还要杀辉。
    我还要……
    “站起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穿透了嘈杂的混乱。
    博人艰难地转头，看见月姬站在废墟边缘。她没有伸手拉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要求。
    “站起来。”她重复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答应过我的。”
    博人咬牙，双手撑著满是碎石的地面，试图发力。
    站不起来。
    身体已经彻底到了极限，神经在哀嚎，肌肉在痉挛。
    “站起来！”月姬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你以为我哥哥是怎么死的？他就是这样倒下的！”
    “他也说过要活下去，结果呢？他死了！死在那个所谓的『试炼』里！”
    “你想和他一样吗？！你想成为另一个被人遗忘的尸体吗？！”
    博人的手指死死抠进地面，指尖崩断，鲜血淋漓。
    不想。
    他不想死。
    他不想成为別人口中的“可惜”，不想成为歷史尘埃里一个无名的数字。
    他要活著。
    活著杀辉。
    活著走出这个地狱。
    活著……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证明哪怕断手断脚，他也依然是大筒木博人！
    嗡——
    金色查克拉再次燃起。
    这一次，光芒更暗，更浑浊。黑色的纹路几乎占据了一半的查克拉，让原本神圣的金色变得如同淤泥般污浊。
    但也更强。
    强得令人心悸，强得让人恐惧。
    博人站起来了。
    他踉蹌著，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回竞技场中央。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他没有停下。
    观眾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看著他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或者……奇蹟。
    鬼站在原地，刀尖垂地，白色的刀身上沾染了一丝血跡。
    “你还要打？”他问。
    “废话。”博人嘶哑地回答。
    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二次笑，也是笑得最灿烂的一次，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好。”他说，“那我就成全你。”
    他高举长刀。
    白金色的查克拉疯狂匯聚在刀身上，形成一道长达十米的巨大光刃，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这一刀，叫『终结』。”鬼的声音响彻全场，“挡住了，你就贏。挡不住，你就死。”
    博人深吸一口气。
    不对，是深吸了好几口。
    他的肺像破风箱，每次呼吸都伴隨著血沫涌出喉咙。
    但他还是摆出了姿势。
    仅剩的右手凝聚出一颗螺旋丸，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旋转。
    左手……虽然已经废了，但他强行调动查克拉，在左臂断裂处的虚空中，硬生生凝聚出了第二颗螺旋丸。
    两个螺旋丸在他掌心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开始融合。
    观眾席有人惊呼：“双重螺旋丸？！”
    “不对，那不是简单的叠加——”
    “他在压缩！他在把查克拉压缩到极限！”
    博人的双手颤抖著，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滴落。他將两个螺旋丸强行压缩成一个，查克拉的密度已经超越了身体的承受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来吧。”他低吼道。
    鬼挥刀。
    白金光刃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斩落。
    博人衝刺。
    独臂的身影迎著死亡衝锋。
    双重螺旋丸轰出。
    金色与黑浊交织的螺旋，与纯粹的白金光刃在空中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著——
    轰！！！！！！
    爆炸吞没了整个竞技场。
    刺目的光芒照亮了天空，衝击波呈环形扩散，瞬间掀翻了观眾席的前三排，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烟尘遮天蔽日。
    良久，烟尘散去。
    博人跪在地上，右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大片土地。
    鬼站在原地，手中的纯白长刀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你……”鬼看著自己的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伤到我的刀了。”
    博人没有回答。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头无力地垂下。
    但他没有倒下。
    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浴血的雕像。
    观眾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夹杂著难以置信的惊嘆。
    “他贏了！”“他挡住了！”“金色模式挡住了白金的终结！”“怪物……真是个怪物！”
    鬼缓缓收刀入鞘，动作有些僵硬。
    “你贏了。”他说，声音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你昏过去了，但你確实挡住了。”
    他转身，向著竞技场出口走去。
    走到出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
    “因为你已经够格了。”
    博人醒来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他躺在一间简陋的石室里，墙壁斑驳，角落里掛著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隨风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全身都被厚厚的绷带缠住，像个木乃伊。而右肩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平整的切口和层层包扎的纱布。
    “醒了？”
    月姬坐在床边，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黑色药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著深深的疲惫。
    博人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別动。”月姬伸手按住他，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你断了十三根骨头，內臟出血，右臂……”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右臂接不回来了。神经和经络都断了，大罗神仙也难救。”
    博人低头，看著那空荡荡的右肩。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眼泪。
    只是很平静地问：“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