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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上兵筏谋,利动人心1

      偏屋內,茶壶的盖子与壶体碰撞,哐当哐当的响著,听得崔硕心中略有烦闷。
    “唉,”他嘆了口气,看向不断戳著茶壶盖的江小岁:“丫头,你能不能安分些...。”
    他不明白这丫头明明聪慧至极,又受过旁人教导,怎就如此没有温婉之气?
    江小岁托著腮,手指依旧没有停下,回望了过去:“先生,我也想安分啊,可那知县到现在还不来传话,眼看就快过了午时了,那时候可就该升堂了。”
    “这万一到时候,事情没按照我们想的发展,可该怎么办?”
    在江小岁看来,如果那知县真的铁了心与他们亲近,处置周守仁,理应会在升堂前唤他们前来,试探的问他们李家村之事。
    而他们也能顺势將从一开始就想好的忽悠的话,说出来。
    可眼下的情况是,那秦知县始终不唤他们,这就让江小岁有些焦躁,生怕到时候出了什么变故。
    崔硕枯槁的手,捋著鬍鬚,无奈摇了摇头。
    “你啊,聪慧虽有,但却少了些耐性,此事我们不得急躁,无论结果如何,也得耐著心,否则若是急躁,越容易露出破绽。”
    “莫要忘了,那知县可是让人特意看著我们,你这番行径,一旦落进了那秦知县耳中,他会如何想?”
    闻言,江小岁当即停下了动作,正襟危坐。
    “先生说的在理,学生受教了。”
    崔硕露出满意的笑,点了点头:“无碍,我们且耐心等著就是。”
    而就在崔硕这话刚落之时,门外就响起了脚步。
    接著,木製的门扉被敲响了。
    咚咚咚。
    “崔先生,江姑娘,知县大人有请。”
    屋內二人互相对望一眼,崔硕点了点头,示意江小岁去开门。
    江小岁忙地起身,来到门前,吱呀一声,开了门。
    来人是知县府邸的管家。
    那管家脸上带著笑,看不出旁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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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岁匆匆扫了一眼,便问道:“大人唤我们有何事?”
    管家笑著摇头:“我只是府內的一介下人,只负责做事,大人只叫我前来唤你们前去书房。”
    闻言,江小岁又细细看了看对方的神色。
    对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听语气来看,也没有旁的示意。
    也就是说,他的確是不清楚,故而她就算继续追问,亦或给钱財,也怕是收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我们这就过去。”
    管家点了点头:“好,那劳烦二位儘快。”
    说完,他便在门外候著了。
    江小岁关了门,转身回到屋內。
    “先生,我们现在就去?”
    方才门外的话,崔硕也听到了。
    他只是略微沉思了片刻就道:“走吧,既然他此时唤我们前去,想来应该是有了些想法,是要试探我们的。”
    之后,二人便离开了屋子,跟著管家,出了偏院,又过了几个院子,来到了內院的一间书房。
    书房的院內,种著一小片竹林,假山流水,环绕在其周遭。
    竹叶清香,流水清冽,除了时不时响起的虫鸣与流水声外,整个院內都是寂静无声,就连偶尔路过的几个下人,也都是放慢脚步,悄声路过,不敢有旁的逗留。
    跟著管家,江小岁绕过那片竹林假山,来到了书房门前,就听对方轻叩木门,低声道:“大人,人来了。”
    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秦知县低沉的嗓音:“嗯,进来吧。”
    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个江小岁没见过的男子,其年龄应该在三十左右,面容白皙,嘴角掛笑。
    他正是钱穀。
    他领著江小岁和崔硕,进入书房,一路来到书房內侧的一处书案前。
    而书案前,秦知县正在案桌处,拿著毛笔,轻轻勾勒临摹著前朝书法大家的字:有、怀、不、为。
    江小岁不懂字,但却看得出来,这是行书。
    在江小岁的注视下,秦知县手中的狼毫笔,收束完了最后一笔,將其轻放於桌面,含笑抬起了头,看向崔硕。
    “先生看我这字,如何?”
    崔硕低眸扫视,细细品味了一番,给出了评断。
    “四个字虽未形成独特风格,但却各有姿態,流畅灵动,结体疏密有致,大人的字已比绝大多数人,要精妙的多了。”
    崔硕这话並非是奉承,而是实话。
    秦知县做官不是什么好的,但这一首字,却倒是难得。
    他嘴角轻笑,拿起那写著有怀不为四个字的纸张,笑道:“呵呵,能得先生夸讚,本官这数年苦练,倒是没有白费。”
    “不过,本官练了这些年,只对这四个字的笔法颇有心得,先生可知这是为何?”
    “为何?”
    崔硕疑惑。
    只见秦知县缓缓收了笑道:“因为本官,只喜这四个字,这些年来,也只练此四字。”
    说罢,他將手里的纸,交给了一旁的候著的下人:“去將其收好。”
    下人收好纸,便退了下去。
    而秦知县,在其离开之后,坐於书案前的木椅上道:“先生知道为何本官何故只练此四字吗?”
    这次,没等崔硕出言询问,他就先一步开了口解释:“因为这四个字,无论是笔法,还是字的含义,本官都甚为喜欢。”
    “先生早些年曾说过一句话,朝堂诡譎,风云变化,做人做官,须得和其光,同其尘。”
    “本官也都牢记於心,並施行於此,这才能稳坐这一方父母官,若不是当今朝廷袁、陆二党相爭严重,陛下又疑心过重,我怕是早就离了此地,高升他地。”
    崔硕闻言,当下就心沉了又沉。
    早些年,他教导秦知县时,的確是说过这番话。
    可他的本意,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是要其收敛自己的光芒,与世俗的尘埃融为一体。
    是让他深入百姓,了解实情,从而减少阻力,凝聚人心。
    必要时,也可同人同流合污,以此来展现自己的抱负。
    可不论怎样,他都未曾告知过对方,要始终与旁人同流合污,做一个一味只顾自方利益的奸佞贪婪之徒。
    然而,他现在却不能將心中这些,告知对方。
    无他,此时的秦知县早就不是当初的他,是一方父母官。
    而自己也早已不是对方的先生。
    纵然自己依旧是一名教书先生,但终究也还算是民。
    若让他说教对方,怕是只会招来对方的不满,尤其是以对方当下的心性与表现来看。
    崔硕拱手作揖笑答道:“大人能明白其意,实乃大人聪慧,非我之功。”
    秦知县没有对此做表回答,更未表露出笑意与旁的神色,而是指了指屋內的椅子道:“坐吧。”
    崔硕与江小岁闻言,便走至椅子前,坐了下来。
    接著,他们就听秦知县开了口道:“本官此次唤你们前来没有旁事,只想问一问,你们可知,此番杀人行径,无论於情於理,都实乃大罪。”
    “按照大晋律法,当问罪斩首。”
    崔硕回道:“知晓。”
    “既知晓,又何故做?”
    崔硕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江小岁。
    江小岁当下心领神会,站起身道:“大人,小女乃李家村人,此次前来,虽由先生带领前来,但整体事件全貌,还是小女知晓的更多些,而且小女也能代表李家村之眾。”
    秦知县闻言,眼眸凝视了她一眼,旋即闻向崔硕:“她所言,可属实?”
    “大人,属实。”
    秦知县捻著鬍鬚,闭著眼,道:“那你就说说看吧,本官倒是想知道,你一个小姑娘,能说些什么出来。”
    江小岁踏前一步,便直言道:“知县大人,方才早些时候,我们就说过了,我们李家村並未有杀周瑞之心,实属他当时逼迫的太紧,惹了眾怒,这才怒而杀之。”
    “在这之后,村里的大家,本来也是想將一切稟报於衙门的。”
    “可同时,大家又害怕被怪罪,加之当时跟著前来的周家下人说,他们周家的人,是不会放过我们,而且他们还与知县大人熟知,只需三言两语,就能轻易让您把我们李家上下,全都连根判罪,砍了头.....。”
    秦知县闻言,皱了皱眉,冷哼道:“本官乃当地父母官,何曾会听从他周家一言?”
    江小岁嘆了口气:“唉,大人,我当时也是这样规劝大家的,可我终归是个小姑娘,我的话,他们信不得。”
    “最后,大家为了永绝后患,就自发的开始聚在一起,联合其余流民,一同前去周家,决定根除掉一切后患。”
    “在死了一些人之后,我们也成功杀进了周家,並杀死了周家的人,可却始终没找到周家老爷,那时我就知道,事情是要遭的。”
    “幸好我们在周家,遇到了崔先生,根据崔先生所言,大人您不是那等轻易听信谗言之人,只要我们如实稟报,诚心认错,並甘愿受罚,就定能取得您的原谅!”
    没人不喜欢虚偽的称讚,纵然是秦知县这样贪婪之辈,也是如此。
    他嘴角轻扬弧度,道:“倒是不算愚蠢,不过就算你们认错,肯受罚,可你们所作之事,已与造反无异,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江小岁当即跪了下去,诚恳的叩了个响头道:“大人,此事我们都是知晓的,故而此行前来,我们並非仅仅认罪,而是恳请大人允我们一条活路!”
    “为此,我们不仅將得来的钱財尽数奉上,此外更愿代大人,將那些流民安置抚慰,甚至大人若需要,我等也自愿帮大人前去平定那些造反之辈!”
    “哦?”
    秦知县眼睛微睁,好奇道:“安置流民?那二百多余人,你们尽数能安置妥当?”
    听到这个数字,跪著的江小岁也是一愣。
    『什么时候是二百多人了?』
    心下奇怪,但她却並未吐露,而是跟著道:“大人,我们不仅能都安置妥当,还能额外接收一批流民,乃至镇子上,亦或清远县周边一带尽数前来,无地无粮吃之人,我们都能帮助抚慰!”
    秦知县眉头皱了下,眼眸深沉的盯著江小岁的头顶,沉声问道:“你们如何能做到?钱银,既然已被你们尽数充至县衙管库之內,你们又何来钱財安置?”
    江小岁抬起头,与之对视:“钱財虽然没有了,可是大人,那周家当中,粮食却有不少,而且良田也多,加上我们村子之內的良田,怕是安置五百余人,都不成问题!”
    “若是我们省著些吃,人数还可再翻上一番。”
    “此外,我们还在周家家宅后的山上,发现了一座铁矿。”
    “若是大人您能允许,我们就能以您的名义,让那些流民前去挖掘,挖来的矿,尽数归您,而您只需给予他们一口微末、足以饱腹的食物即可!”
    “如此一来二去,清远县之內的绝大多数流民与食不果腹的饥民,自然不会再有闹事之人。”
    对於周家家宅之后的那座铁矿,秦知县自然是心里门清。
    不仅清楚,甚至还主动帮著周家隱瞒了下来。
    而周家则给他其中四成的利益。
    说实话,对於那四成的利益,秦知县是有些不满的。
    可再不满,也没办法。
    他若是不帮著隱瞒,反而將其上报,届时朝廷那边,又还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从中搜刮一些。
    一来二去,层层剥削,能够他吃的,恐怕只有一成,周家也同样如此。
    深虑之下,这才跟著一併隱瞒。
    至於现在,他听到江小岁说能將其中的利益尽数归於他,可別提他心中有多兴奋了。
    眼中那贪慾,几乎快溢满了!
    “咳咳。”
    秦知县乾咳了一下,令自己冷静了下来。
    而同时,这声乾咳,也是一个给一旁站著的钱穀的一个信號。
    钱穀得令,当即眼睛一转,思考了一会儿。
    而后,他指著地上跪著的江小岁道:“铁矿盐田,都乃朝廷之物,怎能私自所开?”
    “不过你们所言也的確有些道理,清远县备受灾情折磨,百姓流离失所,是该有个安置的法子。”
    说罢,他又回身对著知县拱手作揖道:“大人,属下倒是有一计,不如就开出一张条例,命他们以代罪之身,代朝廷前去开掘铁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