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离阳皇朝的使团到了!
翌日,晨光微熹。
姜清雪早早醒了。
天刚蒙蒙亮,她便睁开了眼。
帐幔外透进朦朧的天光,殿內烛火已尽数熄灭,只有角落里一盏长明灯泛著微弱的光芒。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
秦牧还在睡,呼吸绵长平稳,一只手隨意搭在锦被外,腕骨分明,手指修长。
晨光透过帐幔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那张睡顏依旧俊美,却让姜清雪心底发寒。
她轻轻起身,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他。
锦被滑落,露出她遍布青紫痕跡的身体。
那些痕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提醒著她昨夜的经歷。
姜清雪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寢衣,胡乱裹在身上,然后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走到梳妆檯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眼睛红肿,眼下乌青,唇色暗淡,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
只有那双眼,深处还残留著一丝倔强的冷光。
她伸手,抚过脖颈上一处明显的红痕。
那是秦牧留下的。
不止这里,身上还有很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转身,走回床前。
目光落在床单上。
那片刺目的红,在素色锦缎上绽开,像一朵凋零的梅花。
那是她的处子之血。
如今,成了她“侍寢有功”的证据。
姜清雪盯著那片红,看了很久。
眼神空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荒芜的麻木。
许久,她才缓缓弯下腰,伸手,轻轻抚过那片血跡。
触感已经干了,有些发硬。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然后,她直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晨风涌入,带著初夏清晨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香。
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霞渐渐染红天际。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对她而言,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姜清雪站在窗前,望著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朝霞,久久未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秦牧醒了。
他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晨光洒在他身上,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充满力量感。
“起这么早?”他开口,声音带著刚醒的慵哑。
姜清雪转身,垂首而立:“臣妾……睡不著。”
秦牧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脖颈上的红痕。
“过来。”他招手。
姜清雪依言走过去,在床边跪下:“陛下。”
秦牧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恨朕吗?”他忽然问,声音平静。
姜清雪心中一凛,连忙摇头:“臣妾不敢。能侍奉陛下,是臣妾的福分。”
“是吗?”秦牧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可你的眼睛,在说谎。”
姜清雪浑身僵硬。
秦牧却鬆开了手,不再追问。
他起身下床,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向屏风后的浴池。
“伺候朕沐浴。”
“是。”
姜清雪连忙起身跟上。
浴池里早已备好了温水,水面上飘著花瓣和草药,热气蒸腾,氤氳满室。
秦牧褪去寢衣,踏入池中。
姜清雪跪在池边,拿起浴巾,小心翼翼为他擦洗。
她的手很轻,动作生涩,指尖微微颤抖。
秦牧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任由她伺候。
水汽氤氳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仪,却丝毫不减。
“今日起,你便是朕真正的妃子了。”秦牧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浴殿中迴荡,“该有的赏赐,朕不会少你的。但该守的规矩,你也要记住。”
姜清雪手中的动作一顿,低声道:“臣妾明白。”
“明白就好。”秦牧睁开眼,看向她,“回去休息吧。今日不必去请安了。”
“谢陛下恩典。”
姜清雪放下浴巾,躬身退下。
走出浴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氤氳水汽中,秦牧的身影若隱若现,如同一尊蛰伏的龙,平静,却蕴含著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就像风雪中一株不肯折腰的梅。
孤独,倔强,带著破碎的美。
浴池中,秦牧重新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那双含泪的眼,那张强忍屈辱的脸,还有今晨床单上那片刺目的红。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齣戏,才刚开始。
而他要看的,还在后面。
浴池水汽氤氳,秦牧闭目靠在温玉池壁上。
花瓣与草药的清香在湿热空气中交融,舒缓著他並不存在的疲惫。
以陆地神仙之体,通宵纵慾不过等閒,但装还是要装的。
这时,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鸞穿过浴殿垂下的珠帘,在池边三尺外单膝跪地,银甲在蒸腾水汽中泛著冷硬光泽,与周遭旖旎氛围格格不入。
“陛下。”
秦牧未睁眼,只懒懒应了一声:“嗯?”
“离阳皇朝遣使来朝,使团已至皇城外三十里驛馆。”云鸞声音清冷如常。
秦牧缓缓睁开眼。
氤氳水汽中,那双深邃眼眸闪过一抹玩味的精光,隨即化作慵懒笑意。
“哦?这么巧。”
“朕昨日才说要遣使去离阳递国书,今日他们倒先派人来了。这位女帝……和朕想到一起去了,来的是谁?”
“正使是离阳礼部侍郎周文正,副使为鸿臚寺少卿王弘武,隨行护卫三百,礼车十八辆,声势颇为浩大。”
云鸞顿了顿,补充道,“周文正在离阳朝中风评……贪財好色,善逢迎,但口才了得。”
秦牧嘴角笑意更深:“赵清雪倒是会挑人。派这么个货色来,是生怕朕不起疑心?”
他站起身,水珠顺著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
云鸞立刻垂下眼帘,双手奉上准备好的玄色浴袍。
秦牧隨意披上,系好腰带,赤足走出浴池,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足印。
“晾他们几天。”他在梳妆檯前的紫檀木椅上坐下,任由宫女上前为他擦拭湿发,
“就说朕在后宫享乐,没空接见。让礼部先安排他们在驛馆住下,好吃好喝伺候著,但別让他们见任何要紧的人。”
“是。”云鸞应道,却並未退下。
秦牧从铜镜中瞥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挑了挑眉:“还有事?”
“是。”云鸞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双手奉上,“还有一事,关於青嵐剑宗。”
秦牧擦拭头髮的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