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杀人诛心!
青嵐剑宗。
这个名字在大秦朝野,甚至在整个神州武林,都重若千钧。
宗门位於中洲北部的青嵐山,立派三百年,剑法独步天下,与龙虎山道门、佛陀寺佛宗並称大秦三大宗门。
歷代弟子中,出过九位天象境强者,十二位一品指玄,至於金刚境以下,更是数不胜数。
更重要的是,青嵐剑宗与大秦皇室渊源极深。
八十年前,北莽百万铁骑南下,兵锋直抵雁门关。
当时的大秦皇帝亲赴青嵐山,请出闭死关的剑宗上代宗主“青嵐剑圣”萧寒云。
萧寒云破关而出,单人独剑,一夜之间连斩北莽七位天象境將领,杀得北莽三十年不敢南顾。
那一战后,剑圣力竭而亡,但青嵐剑宗与大秦皇室的盟约就此定下:
剑宗弟子可入朝为官,可投军报国,皇室则世代供奉剑宗,赐丹书铁券,享三百年香火不绝。
如今朝中武將,三成出自青嵐剑宗。
西境吕布麾下八大军头,有四人曾是剑宗外门弟子。
就连北境徐龙象,年少时也曾上青嵐山求剑,虽未被收为亲传,但也得了一位长老指点三月,剑道根基由此奠定。
这样一个宗门,其一举一动,都牵动著大秦的国运。
秦牧接过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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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以青色锦缎为底,封面绣著一柄出鞘长剑,剑身有云纹繚绕,正是青嵐剑宗的標誌“青嵐云剑”。
翻开內页,字跡铁画银鉤,力透纸背:
“谨启大秦皇帝陛下:
吾宗宗主萧天南,闭关参悟天道三十载,至今未出。宗门不可一日无主,经七大长老共议,定於七月初七,於青嵐山天剑峰举行新宗主即位大典。
特邀陛下蒞临观礼,共襄盛举。
青嵐剑宗 敬上”
秦牧看完,沉默良久。
铜镜中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和眼中闪烁的深思。
“萧天南……”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闭关三十年,终究还是没出来。”
云鸞低声道:“自三十年前老宗主宣布闭关,参悟陆地神仙之境,便再未现身。剑宗对外一直说宗主在闭死关,不见外人。但江湖早有传言,说老宗主恐怕……”
“恐怕已经坐化了。”秦牧接话,语气平静,
“闭死关参悟陆地神仙,本就是九死一生。古往今来,尝试者如过江之鯽,成功者凤毛麟角。萧天南当年已是天象巔峰,半只脚踏入那个境界,但这一步……”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陆地神仙。
这个境界就像悬在所有武者头顶的明月,看得见,摸不著。
三百年来,无数天骄前仆后继,最终都倒在这最后一步前。
萧天南是百年来最接近的人之一,可三十年过去,音讯全无,结局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剑宗现在是谁在主事?”秦牧问。
“仍是七大长老共议。但据锦衣卫密报,这半年来,以大长老『青云剑』莫问天和二长老『流云剑』柳隨风为首,两派爭斗日趋激烈。莫问天主张维持现状,继续等待老宗主出关,柳隨风则认为国不可一日无君,宗不可一日无主,应儘快推举新宗主。”
云鸞顿了顿,“这次大典,应是柳隨风一派占了上风。”
秦牧手指在请柬上轻轻敲击。
七月初七,还有半个月时间。
时间倒是充裕。
“江湖上的反应如何?”他问。
“龙虎山张天师已確认亲自前往,佛陀寺方丈了空大师也在筹备贺礼。西凉、北莽、离阳,乃至南疆苗寨,也都有门派派人送了贺仪。据探子回报,目前已有三十六个门派確认与会。”
云鸞抬眼,“这已不是剑宗一家的盛事,而是……整个神州的武林大会。”
秦牧笑了。
笑容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玩味。
“好一个新宗主即位大典。”
他缓缓站起身,湿发已半干,玄色浴袍松垮地披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胸膛,
“明面上是推举宗主,暗地里……怕是各方势力都要趁机摸摸彼此的底。”
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晨光彻底破开云层,金色阳光洒满庭院,几只早起的雀儿在枝头跳跃鸣叫。
“陛下,我们该如何应对?”云鸞问。
秦牧转身,阳光从他身后照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如此盛会,大秦皇朝怎能缺席?青嵐剑宗想让我大秦皇朝去参加,恐怕也是想借我大秦皇朝的力量威慑那些门派。”
他走回梳妆檯前坐下,宫女立刻上前为他梳发束冠。
“备一份厚礼。要厚重,要体面,要显出我大秦的气度。”
秦牧对著铜镜整理衣襟,“黄金十万两,东海夜明珠十斛,江南云锦百匹,再……从武库挑三柄上品宝剑,要够分量。”
“是。”云鸞躬身,“那派谁去?一般来说,这种江湖盛会,陛下无需亲自前去,派一名代表去就可以了……”
她话未说完,秦牧忽然抬手制止。
镜中,那双深邃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说……”秦牧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让云鸞心头一跳,“徐龙象会不会去?”
云鸞一怔,隨即眼中闪过恍然。
她沉吟片刻,沉声道:
“极有可能。青嵐剑宗在大秦武林地位超然,弟子遍布朝野军中。徐龙象年少时曾在剑宗习剑,与不少內门弟子有旧。若能藉此机会与新任宗主结交,甚至……將剑宗拉拢到北境一方,那对他的大业,將是天大的助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据密报,这半年来,北境与青嵐山往来频繁。徐龙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的鬼谷范离,三个月前曾秘密拜访剑宗,在山中停留七日。虽不知谈了些什么,但必有所图。”
秦牧笑了。
笑容很淡,却透著洞察一切的睿智。
“那就更有意思了。”他站起身,宫女为他披上玄色龙纹常服,系好玉带,
“你说,如果朕也亲自前往,並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戏謔,“带著姜清雪一起去,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云鸞猛地抬头。
即便以她一贯的冷静,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作恍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陛下……这招太狠了,简直是杀人诛心。”
她想像著那个场景:
青嵐山上,群雄匯聚。
徐龙象一身蟒袍,带著北境幕僚,意气风发地想要拉拢剑宗。
然后秦牧驾临,身边跟著他刚“宠幸”过的姜清雪。
那个徐龙象心心念念、却亲手送进皇宫的女子。
两人在天下英雄面前相见。
徐龙象看著自己心爱的女人,依偎在“昏君”身边,强顏欢笑,曲意逢迎……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慄。
“狠吗?”秦牧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朕只是带爱妃出门散散心,有何不可?”
云鸞垂首:“是臣妾失言。只是……徐龙象恐怕会很难受。”
“难受就对了。”秦牧走到殿门口,晨光照亮他半边侧脸,那抹笑意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越难受,就越容易出错。而朕,最喜欢看对手出错。”
他迈步走出浴殿,玄色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传旨,七月初七青嵐剑宗大典,朕將亲临观礼。命礼部即刻筹备仪仗,禁军抽调三千精锐隨行护卫。另外……”
秦牧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鸞,眼中闪烁著谋划的精光:
“告诉姜清雪,让她好好准备。此次出行,朕要她以雪才人的身份,隨侍左右。”
“是!”云鸞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秦牧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晨光洒满宫道,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玄色龙纹常服在阳光下泛著內敛而尊贵的暗金光泽。
一场好戏,即將开场。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徐龙象那张脸,在见到姜清雪时的表情。
那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