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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秦牧这一招,太狠了!

      镇北王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飞檐斗拱,虽不及皇宫富丽堂皇,却也气象万千,透著北境特有的雄浑与肃杀。
    一行人穿过三重门,走过九曲迴廊,沿途所见,皆是训练有素的护卫、恭敬垂首的僕役。
    以及无处不在的、属於军旅世家的严谨与秩序。
    秦牧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眼中不时闪过讚嘆之色。
    “不愧是镇北王府。”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感慨: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透著沙场气息。难怪徐老王爷当年能率三千铁骑起家,打下这赫赫威名。虎父无犬子,徐爱卿亦是青出於蓝。”
    这话,似褒实贬。
    表面上是在夸讚徐家功绩,实则是在提醒徐龙象。
    你的一切,都是你父亲打下来的,而你,不过是个继承者。
    徐龙象如何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掛著谦逊的笑容:
    “陛下谬讚了。家父一生忠君爱国,临终前仍念念不忘陛下恩德。臣资质愚钝,虽承袭爵位,却远不及家父万一,唯有兢兢业业,守好北境门户,以报先帝与陛下知遇之恩。”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
    既抬出了死去的徐驍,表明徐家对皇室的忠诚,又放低姿態,將自己置於“守成之臣”的位置,避开了秦牧的锋芒。
    秦牧笑了笑,未置可否,继续前行。
    很快,眾人来到王府正厅“镇岳堂”。
    这是徐驍生前议事、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也是徐龙象如今处理军务,召见幕僚的所在。
    堂內陈设古朴庄重,正中悬掛著徐驍的画像,两侧是歷代镇北王的战利品。
    有北莽王旗、蛮族骨饰、染血的战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北墙上那柄巨大的斩马刀“破军”。
    刀身黝黑,刃口寒光凛冽,即使静静地悬掛在那里,依旧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
    秦牧走进堂中,目光首先落在那柄刀上。
    他缓步上前,在刀前驻足,仰头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刀身。
    这个动作很隨意,却让徐龙象心中一跳!
    “破军”是徐驍的佩刀,是镇北王府的象徵,更是北境军魂所在。
    秦牧这个动作,看似只是欣赏,实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与示威。
    他在告诉所有人。
    即便是徐驍的刀,朕也能隨意触碰。
    徐龙象的拳头再次攥紧,但面上依旧平静。
    秦牧收回手,转身看向徐龙象,微微一笑:
    “好刀。杀气凛然,饮血无数,不愧是徐老王爷的佩刀。徐爱卿可曾用过此刀?”
    徐龙象躬身道:
    “回陛下,此刀乃家父遗物,臣不敢擅用,只做供奉,以慰家父在天之灵。”
    “可惜了。”
    秦牧摇摇头,“如此神兵,蒙尘於此,岂不辜负?刀,终究是要饮血的。就像人,终究是要做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陈设,意味深长地说:
    “徐爱卿镇守北境,手握三十万雄兵,责任重大。这刀……也该沾沾血了。”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暗示与试探。
    徐龙象心中警铃大作!
    陛下这是在敲打他!
    提醒他手握重兵,要安分守己,不要有非分之想!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
    “陛下教训的是。北境三十万將士,皆是大秦子民,皆效忠陛下。臣虽不才,却也知忠义二字。守土安民,抵御外侮,是臣的本分。至於其他……”
    他抬起头,直视秦牧,眼神坦荡:
    “非臣所愿,亦非臣所能。”
    这话说得漂亮。
    既表明了忠诚,又撇清了野心,还將自己置於“守成之臣”的位置,完美地回应了秦牧的试探。
    秦牧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徐爱卿果然深明大义。有卿在,北境无忧,朕心甚慰。”
    他走到主位坐下。
    那是徐龙象平日坐的位置。
    这个举动,再次让堂內气氛一凝。
    徐龙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掩饰过去,垂手立於一旁。
    秦牧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坐了主人的位置,抬手示意:
    “都坐吧。徐爱卿,你也坐。”
    徐龙象这才在下首坐下,五位幕僚则站在他身后。
    姜清雪、苏晚晴、陆婉寧三位妃嬪坐在秦牧身侧,神色各异。
    姜清雪始终低垂著眼帘,不敢看徐龙象,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苏晚晴则端庄地坐著,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堂內陈设,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
    陆婉寧则有些怯生生的,时不时偷眼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摆弄自己的衣带。
    宫女奉上热茶。
    秦牧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忽然问道:
    “徐爱卿,朕听闻北莽最近又有异动,可有此事?”
    终於进入正题了。
    徐龙象心中一凛,沉声道:
    “回陛下,確有此事。半月前,北莽小股骑兵在鹰嘴崖一带试探,被守军击退。臣已命徐破军率五千骑兵增防,並加强了边境巡逻。目前局势尚在掌控之中。”
    秦牧点点头:
    “徐爱卿应对得当。北莽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必须时刻警惕。不过……”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看向徐龙象:
    “北境三十万大军,常年戍边,劳苦功高。朕想著,是否该轮换一部分回內地休整,也让其他地方的將士有机会来北境歷练歷练?”
    轮换!
    徐龙象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是要动他的兵权!
    北境三十万大军,之所以只听徐家號令,除了徐家多年的经营,更重要的就是这些將士大多是北境本地人,或是跟隨徐家多年的老兵。
    他们与徐家利益绑定,荣辱与共,这才形成了铁板一块的北境军。
    如果大规模轮换,將北境军调往內地,將內地军调来北境……
    那徐家对北境军的掌控力,將大打折扣!
    秦牧这一招,太狠了!
    徐龙象强迫自己冷静,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陛下体恤將士,臣代北境三十万儿郎谢过陛下隆恩。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北境苦寒,环境恶劣,內地將士初来,恐难適应。且北莽骑兵来去如风,作战方式与內地迥异,新来的將士需要时间熟悉。若在熟悉期间北莽大举来犯,恐有闪失。”
    这话合情合理。
    既表达了谢意,又委婉地提出了困难,还抬出了“边防安全”这个大帽子。
    秦牧听罢,笑了笑:
    “徐爱卿考虑得周全。是朕心急了。这样吧,轮换之事,从长计议。先小规模试点,调五千北境军回內地休整,再调五千內地军来北境歷练。如何?”
    五千……
    这个数字,不大不小。
    既表达了“轮换”的决心,又没有触及徐龙象的底线,给了他迴旋的余地。
    徐龙象知道,这已经是陛下最大的让步了。
    他若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就是心里有鬼。
    “陛下圣明。”徐龙象躬身道,“臣这就安排,择日便进行轮换试点。”
    秦牧满意地点点头:
    “有劳徐爱卿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朕此次北巡,还有一事。”
    徐龙象心中一紧:
    “陛下请讲。”
    “清雪的身世。”
    秦牧看向身旁的姜清雪,眼神温柔,“她说自幼在北境长大,却不知父母何人,只记得小时候住在一个叫听雪楼的酒楼里,掌柜的姓陈,对她颇为照顾。”
    他看向徐龙象:
    “徐爱卿当年是在北境寻到清雪的,可曾听说过这个听雪楼?可曾见过那位陈掌柜?”
    来了!
    终於来了!
    徐龙象的心臟狂跳起来,但面上依旧平静:
    “回陛下,臣当年確是在北境寻到雪贵妃娘娘的。至於听雪楼……北境酒楼眾多,叫这个名字的,臣倒不曾听说过。或许……是娘娘记错了名字?”
    他將问题拋了回去。
    秦牧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或许吧。不过既然来了,总要去看看。徐爱卿,明日可否派人带朕去北境各城转转?朕也想看看,能养育出清雪这般佳人的北境,究竟是怎样的水土。”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若真能找到清雪的亲人,那就更好了。朕定会重重有赏。”
    徐龙象躬身:
    “臣遵旨。明日臣亲自为陛下引路。”
    “那倒不必。”秦牧摆摆手,“徐爱卿军务繁忙,岂敢劳烦。派个熟悉北境的人带路即可。”
    他看向徐龙象身后:
    “这位……是范离先生吧?朕听说范先生是北境有名的谋士,对北境风土人情了如指掌。不如就请范先生为朕引路,如何?”
    范离!
    徐龙象心中一沉!
    陛下点名要范离带路,绝不是偶然!
    范离是他麾下最重要的幕僚,知道太多秘密!
    若让范离跟在陛下身边,万一说错什么话,露出什么破绽……
    可他能拒绝吗?
    不能。
    陛下开口,便是圣旨。
    范离上前一步,躬身道:
    “能为陛下引路,是草民的荣幸。”
    秦牧满意地点头:
    “那就有劳范先生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今日赶路,朕也有些乏了。徐爱卿,客房可准备好了?”
    徐龙象连忙道:
    “早已备好。陛下请隨臣来。”
    徐龙象亲自引路,將秦牧一行人带到王府东侧的“听涛苑”。
    这是王府最好的客院,环境清幽,陈设奢华,丝毫不逊於皇宫。
    秦牧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一番,点点头:
    “不错。徐爱卿有心了。”
    他转身,看向徐龙象,忽然说了一句:
    “徐爱卿,朕今夜想在王府设宴,款待北境文武官员。你去安排一下,將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请来,朕要见见他们。”
    宴请北境官员!
    徐龙象心中再次一凛!
    陛下这是要……当面敲打北境文武,宣示皇权!
    “臣……遵旨。”他躬身应下。
    秦牧摆摆手:
    “你去忙吧。朕要休息了。”
    徐龙象这才告退,带著五位幕僚离开听涛苑。
    走出院门,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