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少,你確定聊这个?
“楚大少爷,你確定……要跟我聊这个?”
李少英握著寒霜链剑的手僵住了。
她离得最近,清楚看到林渊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深处,闪过一抹紫金色的光。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传来,让她身体本能的抖了一下。
楚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举著玄铁令的手臂也放低了些。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我手持神都特使令,查你侯府是公事!林渊,你这套把戏——”
“公事啊……”
林渊打断了他。
他从李少英身后慢悠悠的走出来,还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襟。
他眼底的紫光流转,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个样。
林渊眼中,楚雍身后的轮迴神光没了偽装,变成无数灰色气流,里面似乎还有惨叫声。
【鸿蒙道盘·解析开启】
【目標功法:六道轮迴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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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没理会满堂宾客,直接迈开腿,像找老朋友聊天似的,一步步走向楚雍。
“你想干什么?退后!”
楚雍喝道,身上的黑色罡气下意识的翻涌。
林渊却像是没看见那些能绞碎金石的罡气一样,继续往前走。
他在楚雍面前站定,还友好的替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然后,他稍稍弯腰,凑到楚雍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和耳力过人的李少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楚大少,你背后那第一道冤魂,脂粉味挺重啊。是三年前京城失踪的琴师柳三娘吧?人家不肯去王府给你弹琴,你就杀死了她还抽了她的生魂?”
楚雍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身体猛的僵硬。
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经手的人全都被灭口了,这废物怎么可能知道?!
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渊的声音再次钻进他的耳朵:
“別抖。第二道冤魂,是五年前京畿卫的刘百户。一家七口的一家之主啊……你真下得去手。”
“第三个冤魂,是去年春风楼跟你抢姑娘的王公子……”
林渊一个个名字报出来。
每说一个,楚雍的脸就白一分,冷汗很快湿透了后背。
他看著近在眼前的林渊,就像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你……”楚雍的牙齿在打颤,想后退,腿却软的动不了。
“这些只是开胃菜。”
林渊突然伸出手,温柔的帮楚雍整理了一下歪了的衣领,动作亲密的像老朋友一样。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楚雍浑身冰冷:
“真正要命的,是你那第四道冤魂。”
林渊死死盯著楚雍慌乱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话里带著一股寒气:
“那道魂魄虽然不全,但这股铁血兵戈之气……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一年前在边疆失踪的亲卫统领,叶蒙吧?”
轰!
叶蒙两个字,如同天雷砸在了楚雍的脑袋上。
楚雍的呼吸停了。
林渊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补上最后一刀:
“我记得,那位號称『人屠』,统帅三百万斩妖军的叶大元帅……好像也姓叶。听说,他找自己的亲叔叔,都快找疯了。”
“你说,要是叶大元帅知道,他敬重的叔叔被你练成了鬼奴……”
林渊轻轻拍了拍楚雍惨白的脸颊:
“楚王府八百年的家业,够他砍一刀吗?”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宾客们伸长脖子,只能看见楚雍脸色苍白,而那位废物世子正一脸温和的跟他讲著悄悄话。
楚雍死死咬著牙关,腮帮子鼓起,额头上青筋暴跳,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林渊碎尸万段,把这几句话吞回肚子里。
但他不敢。
这是他的死穴。
一旦林渊现在大喊出声,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叶元帅的斩妖刀就会架在他爹的脖子上!
这个赌,他楚雍赌不起,整个楚王府也赌不起!
“你……很好……林渊,你很好!”
楚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渊,仿佛要將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过奖过奖。”
林渊退后一步,瞬间恢復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脸,故意大声说:
“哎呀,楚少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最近练功走火入魔了?楚少身体不適,要不……这就回去歇著?”
“林、渊!”
楚雍咬碎了后槽牙,他知道林渊是在给他台阶,更是在给他下驱逐令。
他身为天骄的自尊让他想咆哮,想动手,但他背后的叶蒙残魂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他不得不低头。
“好!今日这帐……暂且记下!”
楚雍猛的一甩袖子,强行撑住即將软倒的双腿,死死维持著最后一丝高傲的仪態,用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环视全场,最后恶狠狠的剐了林渊一眼: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林渊,希望你的命,一直这么硬!”
说完,他甚至没有去捡地上的面子,转身就走。
虽然他走得大步流星,看似气势汹汹,但在场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看得出来——那脚步虚浮,背影仓皇,分明就是在逃!
连招呼都没跟手下打,那位不可一世的楚王世子,就像是背后有恶鬼索命一般,几息之间就衝出了靖安侯府的大门。
“楚少!楚少等等我们!”
带来的侍从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自家主子都跑了,嚇得连滚带爬的追了出去。
“各位!”
送走了瘟神,林渊瞬间转身,那副运筹帷幄的高人形象不到三秒就垮了。
他夸张的捂著胸口,脸上掛起他那招牌的吊儿郎当笑容:
“真不好意思啊,家里进了点脏东西,让大家见笑了。今日招待不周,改日!改日我在迎风楼包场,给大家赔罪!现在嘛……我就不留各位吃饭了?”
宾客们一个个面面相覷。
虽然满肚子疑问,想知道那最后几句悄悄话到底说了什么能把阎王爷嚇跑,但看著林渊那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样子,再看看李少英手里寒光闪闪的剑。
算了,保命要紧。
“咳咳,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那改日再聚。”
“告辞!告辞!”
原本喧闹的大厅,如同退潮一般,片刻功夫就走得乾乾净净。
“咣当。”
隨著老管家颤颤巍巍的关上大门。
大厅里只剩下了一地的碎瓷片,以及……站在大厅中央的一男一女。
林渊脸上的笑容,隨著关门声戛然而止。
“哎哟……我的腰……不行了不行了,这次真吐血了。”
他身子一晃,那股刚才还甚至能压制楚雍的气势瞬间泄了个精光。
他长嘆一声,身体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毫无形象的往旁边一张还没坏的太师椅上瘫去。
然而,屁股还没挨著椅子,一道冰冷的视线就扎在了他的背上。
那种被顶级凶兽锁定的感觉,比刚才面对楚雍时还要危险得多。
林渊动作一僵,悬在半空的屁股怎么也坐不下去了。
他机械的转过身。
只见李少英静静的站在那里。
寒霜链剑已经归鞘,但她身上的气势却比刚才拔剑时还要迫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胸,那双向来冰冷的凤眸,此刻正微微眯起,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更是在审视他,还藏著一丝她慌乱与好奇。
她居然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只会逗猫遛狗的废物世子,和刚才那个几句悄悄话就逼退楚雍、眼神如神明般淡漠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
“咳,娘子……”
林渊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无辜的笑:
“那个……我说我是蒙的,靠的是人格魅力,你信不?”
李少英依旧没说话。
她只是盯著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淡淡的幽香混合著少女特有的体温笼罩了过来,那是《藏冬诀》都压不住的属於她的气息。
林渊咽了口唾沫,本能的想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后腰已经抵住了桌子边缘。
“那个,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刚才为了这个家我可是……”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却柔软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
林渊下意识闭眼缩脖子。
但预想中的暴栗或者掐肉並没有落下。
那只手只是轻轻的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没有用力,更像是一种试探。
紧接著,那只手自然的下移,稍微有些笨拙的、试探性的……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
林渊一愣,猛的睁开眼。
只见李少英別过脸,眼神飘忽的看向大厅门口那一地狼藉,修长白皙的脖颈和耳朵尖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
她强撑著长公主的高傲威仪,声音里却带著几分生硬的掩饰,还有一丝轻微的颤音:
“手怎么这么凉?废物就是废物,刚才是不是又逞强用什么邪术了?”
还没等林渊回答,她抓著林渊的手紧了紧,语气变得霸道,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回房。不管你是装病还是真病,回去都让我检查一下。”
说完,她便不再给林渊开口的机会,牵著他的手转身走向后院。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像刚开始那样一个人冷冰冰的走在前面,把这个废物夫君甩在身后。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始终保持著两人手指相扣的姿势,仿佛稍微鬆开一点,这个让她看不透的男人就会消失一样。
林渊看著前方那个挺得笔直、看似高傲却隱隱有点同手同脚的倩影,眼底那层偽装的轻佻慢慢散去,桃花眼里漾开一抹真实的温软笑意。
这哪里是什么高冷公主啊。
分明就是一只为了掩饰害羞而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遵命,娘子大人。”
林渊没有挣脱,反手一握,將那只冰凉柔软的小手,彻底包裹在了自己温暖的掌心中。
李少英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甩开。
月光洒落在长廊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终於不再是一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