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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別走!

      从前厅到后院的这条长廊,今晚显得很深。
    两人的脚步都不快。
    那只当著所有人面十指紧扣的手,就算已经离开了宾客的视线,也一直没鬆开。
    李少英的手指纤细,却冰得嚇人。
    林渊的手掌则宽厚又温暖。
    一冷一热紧紧贴著,两人都握得很用力。
    直到迈过臥房那高高的红木门槛,“咔噠”一声,房门合上。
    关门声一响,李少英立刻被惊醒,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到了。”
    她背过身,动作有些僵硬的整理袖口,声音也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像是竖起了防备:
    “刚才……是因为要做戏给那些眼线看。父皇赐婚,要是传出我们貌合神离,会有麻烦。你別多想。”
    要不是烛光下她那通红的耳垂,这番话听著还挺有威严的。
    林渊看著空了的手心,意犹未尽的搓了搓手指,脸上又掛上了那副带点痞气的笑容。
    “娘子教训的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
    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也没拆穿她那点薄脸皮,径直走到茶桌前倒了杯水,嘴里还不閒著:
    “不过娘子这戏演得未免太投入了,为夫的手都被你捏出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怕我跑了,捨不得撒手呢。”
    “林渊!你再敢胡言乱语——”
    李少英又羞又恼的转过身,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丝生气。
    可狠话没说完,她的脸色突然变了,刚才的红晕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溢出。
    紧接著,屋內的红烛火苗猛的向下一压,直接熄灭了。
    一股彻骨的寒气以李少英为中心轰然炸开。
    茶桌上林渊刚倒的热茶,热气还没散去,表面就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壳,隨后“咔嚓”一声,茶杯直接炸裂。
    李少英身子猛的一晃,伸手死死扣住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才勉强没倒下。
    她的眉毛、睫毛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白霜。
    白天为了震慑楚雍强行催动的真气,引动了被《藏冬诀》封印的冰凤血脉,此刻彻底失控爆发了。
    “离我……远点……”
    李少英咬著牙,浑身抖得厉害,声音很虚弱,但还是透著一股骨子里的倔强:
    “这次……比以往都凶……你滚出去!快!”
    她疼得厉害,下意识的反应却不是求救,而是怕连累別人。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逞强?”
    林渊放下手里的碎瓷片,脸上的痞笑瞬间消失了。
    他不但没退,反而一步跨出,瞬间就到了她面前。
    在李少英惊愕又无力的目光中,他一把將她横抱起来。
    嘶——
    一入手,就是刺骨的冰冷。
    那股寒气隔著衣服,也疯狂的往林渊骨头里钻。
    “放手……我自己……能走……”李少英还在挣扎,但她的反抗一点力气都没有。
    “闭嘴,省点力气。”
    林渊低喝一声,语气十分强硬。
    他大步走到那张贴满符籙的拔步床前,將她放下,自己也跟著跳上床,在她身后盘膝坐定。
    “信我一次。”
    林渊的声音在寒夜里异常沉稳,“凝神,静气,守住丹田,试著去引导它。”
    剧痛中,李少英快要崩溃的神智,本能的选择了相信他。
    嗡——
    林渊没看到,但在他的精神识海里,一个刻著古老神纹的紫金罗盘——【鸿蒙道盘】突然出现,无声的高速转动起来。
    视线一变,所有表象都被剥离。
    林渊清晰的“看”到,李少英体內有两股力量在疯狂廝杀。
    一只遍体鳞伤的冰凤虚影,正用力的撞击著蓝色的经脉,而无数《藏冬诀》的真气锁链则在拼命绞杀它。
    林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用道盘做这种精细的能量操作,对他目前虚弱的精神力来说,消耗太大了。
    “忍著点,接下来会有点热。”
    林渊深吸一口气,双手猛的按实李少英的背心大穴。
    掌心中,一缕混沌鸿蒙气,顺著李少英僵硬的经脉缓缓注入。
    这股气流没有直接参与打斗,而是温柔的融化了扭曲的经脉,然后包裹住那只狂躁的冰凤,將它暴乱的寒气一点点理顺、抚平。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少英紧皱的眉头慢慢鬆开了。
    剧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適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更漏声已敲过三巡。
    屋內的霜气彻底化作露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呼……”
    林渊收功撤掌,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太阳穴突突的跳,头疼得厉害。
    这种活,真不是人干的。
    他有些虚脱的向后仰了仰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前面的李少英没立刻睡著。
    疼痛消失后,她虽然疲惫到了极点,意识却很清醒,整个人有些恍惚。
    她缓缓睁开眼,长睫毛上还掛著水珠。
    眼神里少了平时的凌厉,多了些茫然和柔软。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撑著身子坐正,哪怕在这个名义上的夫君面前,她也习惯性的想维持住长公主最后的仪態。
    “谢……谢……”
    声音沙哑乾涩,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用谢,肉偿就行。”
    林渊半真半假的调侃了一句,想缓解下气氛。
    李少英下意识想瞪他一眼,身子努力直起了一半。
    可就在这口气鬆懈的瞬间,积攒已久的疲倦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意志力终究扛不住身体的极限。
    刚刚直起的腰身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倒去。
    她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林渊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將她稳稳接住,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行了,別硬撑了。在我面前,你不用做夜霜姬更不用做那为皇室牺牲的公主。”
    林渊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又自然。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李少英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靠在他怀里,闻著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紧绷了两年多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就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喃喃自语,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一股恐慌突然涌上心头——那种寒冷还会回来吗?
    这唯一的温暖会消失吗?
    本能快过了理智。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那只原本无力的右手突然动了。
    她极其费力的、却又死死的攥住了林渊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別……別走……”
    这声梦囈很轻,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恳求。
    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怕冷、怕疼的小姑娘。
    林渊刚想把她放平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低下头,借著月色,怔怔的看著怀里的女人。
    那张绝美的脸上,褪去了所有偽装,只剩下毫无防备的依赖。
    那只抓著他不放的手,似乎攥住了她全部的安全感。
    一股莫名的酸楚和柔软,毫无预兆的击中了林渊心底。
    以前在动漫里看到的那些意难平的角色,如今变成了怀里有血有肉的真实。
    “真拿你没办法。”
    林渊苦笑一声,那双总是带著痞气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放弃了离开的念头,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下酸麻的腿,找了个让自己和她都能舒服点的姿势靠在床头。
    然后,他单手拉过旁边的锦被,轻轻盖在两人身上,动作很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我不走。”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坚定,“这辈子,我都不会走了。”
    他没有去掰开那只紧抓著他衣襟的手,反而伸出手,將那只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红烛燃尽,只有月光洒了一地。
    林渊虽然因为精神透支,脑子嗡嗡作响,困得不行,但他还是强撑著沉重的眼皮,盯著黑暗中的虚空。
    识海中的道盘还在以微弱的频率波动,替怀中人警惕著这座危机四伏的侯府。
    今晚,他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