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19章 刀成(求追读!)

      “太美了……”莱拉喃喃道。
    费特將那块切下的极品树瘤修整成长方体,对准中心线一分为二。
    这样剖开的两片木板,纹理像镜像一般左右对称,这样装在刀柄上,那才叫讲究。
    抬手看了眼表,烤箱设定的两个小时早就到了。
    他走进厨房,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
    一股热浪伴隨著极其细微的金属味儿扑面而来。
    架子上的刀胚已经冷却得差不多了。
    刀胚原本灰黑色的表面,此刻泛起了一层均匀的、淡淡的麦黄色。
    这证明刀胚回火的恰到好处。
    费特拎著温热的刀胚回到车库。
    “嗡——”
    砂带机启动。
    此时砂带机上装著的是一条36目的陶瓷切削砂带。
    这种砂带颗粒粗得像碎石子,用来磨去刀胚表面的氧化层最合適不过。
    费特戴上防尘口罩,双手稳稳托住刀胚,將侧面贴向飞转的砂带。
    “滋——!!!”
    一串耀眼的火花瞬间爆发。
    粗暴的摩擦声中,刀胚表面的氧化层被迅速剥离,露出底下银亮的本色。
    费特双脚站定,手肘抵在髖骨上做支点,利用身体的摆动控制著刀身角度。
    他小心翼翼地推著刀胚,在平磨板上从刀根向刀尖匀速滑动。
    原本略显粗糙的锻造线条被修整得笔直凌厉,刀脊的倒角也被磨得圆润顺滑。
    十分钟后,大形已定。
    整把刀线条流畅,浑然天成。
    只是刀面上布满了36目砂带啃出来的深划痕。
    费特拧动开关,待砂带机停稳,伸手向下按压机顶的张紧杆。
    弹簧收缩,鬆弛的粗砂带被摘下。
    他从一旁的掛鉤上取下一条蓝色的120目砂带套上,鬆开手柄让带子自动绷紧。
    又顺手拧了半圈侧面的纠偏旋钮,確保砂带正中运转。
    “嗡——”
    机器重启,费特再次將刀贴上去。
    这一次,火花变小了,声音也没那么暴躁。
    他耐心地打磨著,將刀面上那些划痕全部磨除。
    直到磨出一层均匀细密的银灰色磨砂纹理,这才停手。
    费特没急著去拿那两块切好的柄材。
    这时候要是心急装了柄,以后再想磨靠近刀柄的地方可就难了,稍不留神砂带就能把那漂亮的树瘤蹭禿嚕皮。
    他再次停机,换上一条220目的细砂带。
    这次除了刀身,他特意把全龙骨的刀柄部位侧面平贴在磨盘上,来回推磨了几次,直到表面平整如镜才停手。
    这一步偷不得懒,刀柄不平,木片贴上去就有缝,不但影响美观,还会导致手汗渗进去腐蚀刀柄。
    最后,换400目。
    隨著砂带的飞速转动,刀身上原本的磨砂纹理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腻、连贯的纵向拉丝纹。
    灯光打上去,刀面泛著一层如同绸缎般,温润高级的金属光泽。
    费特將刀胚放在一旁,取过两块切好的树瘤木片內侧在砂带机的平磨板上轻轻蹭了几下,打磨掉了带锯切削出来的凹凸不平的痕跡。
    直到其表面平整得没一丝缝隙,这才关上了砂带机。
    接著,他將两块木片像三明治一样夹在刀柄两侧,调整好位置,用两把红柄的c型钳死死咬住。
    走到台钻前,他特地在下面垫了块废木板防止崩口。
    “滋——”
    钻头旋转。
    费特左手按住夹具,右手用力慢慢压下操纵杆。
    钻透第一层木头很轻鬆,钻头像是没有碰到东西一样。
    可当钻尖触碰到中间那层硬化钢板时,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费特抬起操纵杆,把钻头退了回来。
    往钻出的孔洞內滴了两滴切削油,手上加了把劲,重新把钻头压了下去。
    “滋噶——”
    钻头与刀柄碰撞的声音令人牙酸,缕缕白烟从孔洞中冒了出来。
    隨著几缕螺旋状的金属刨花冒出来,钻头顺利贯穿。
    確认了钻头已经钻穿了刀柄下方的木板,费特这才鬆开操作杆,將钻头升了上去。
    依法炮製,在刀柄前段钻了个相同大小的孔,又换上个稍大一些的钻头,在刀柄尾部钻了个穿皮绳的尾绳孔,钻孔这一步才算弄好。
    费特鬆开c型钳,將木片和刀胚拆开,用沾了酒精的布把上面的油污灰尘擦得乾乾净净。
    隨后,他从工具架上翻出一套还没拆封的3m公司出的 scotch-weld双管ab胶。
    这玩意儿什么都能沾,强度极高,在遥远的东方大国,也叫『哥儿俩好』。
    他在硬纸板上挤出透明和淡黄色两种顏色的胶膏,用小木棍快速搅拌均匀。
    胶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味。
    这种胶干得快,手脚得麻利。
    费特將胶液厚厚地涂满刀柄和木片內侧,確保每个孔洞里都灌满了胶。
    “啪”的一声合拢贴片,对准孔洞位置。
    又翻出一根直径合適的黄铜棒,截出两段,蘸上胶水,用锤子叮叮噹噹敲进刚才钻好的孔洞里,充当固定销钉。
    然后用三个c型夹重新锁死。
    透明的胶液受压,从缝隙里滋滋地冒了出来,费特没急著擦,等它干了一起磨掉更省事。
    这一步做完,只需静待胶水固化。
    费特摘下沾了胶水的手套,看向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莱拉。
    “莱拉,去厨房一趟。”
    “柜子里有一瓶亚麻籽油,倒半碗在奶锅里,放在炉子上小火稍微加热一下。”
    他特意嘱咐道:“有个三五分钟就行!”
    “好,我去弄。”
    莱拉脆生生地应下,转身跑向主屋。
    趁著这个空档,费特也没閒著。
    他拿起毛刷,將砂带机工作檯上堆积的金属粉末清扫进垃圾桶,又找来抹布,將这台老机器表面的木屑重新擦了一遍。
    半小时后,胶水硬化。
    费特拆下夹具,此时的刀柄还只是个夹著钢条的方方正正的木头块,露出的铜柱头和溢出的乾涸胶水显得有些难看。
    “嗡——”
    砂带机再次轰鸣,费特戴上口罩,將刀柄送向旋转的砂带。
    “滋——”
    接触的瞬间,一股带著点柑橘香气却又混杂著木头焦糊味的味道瀰漫开来。
    欧塞奇橙木特有的亮黄色粉末像雾一样腾起,瞬间把费特的手背染得金黄。
    溢出的胶水被磨平,凸出的黄铜销钉被削去稜角,与木头融为一体。
    费特手腕灵活翻转,將方正的稜角一点点磨圆。
    他时不时闭上眼睛,用手掌握住刀柄,感受著手心的贴合度。
    哪里顶手,哪里空虚,全凭他的手感。
    慢慢地,一个中间饱满、两头收窄的刀柄造型显现出来。
    隨著最后一道高目数砂带的拋光,刀柄变得温润如玉。
    费特关掉机器,找来一块乾净的棉布,蘸了点莱拉端来的亚麻籽油,用力擦拭在刀柄上。
    油渗入木质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原本哑光的木质刀柄像是被点亮了一般。
    深褐色的涡旋、金黄色的底色、扭曲的纹路,在油脂的滋润下层层叠叠地浮现出来。
    黄铜销钉金光闪闪,点缀其中。
    不管谁来都要承认,这就是一件奢华的艺术品!
    “好了?”
    莱拉看著费特手中那把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博伊刀,眼神中透漏出想要把玩的渴望。
    “没呢,现在也就是个好看的铁片子。”
    费特鬆开砂带机的张紧杆:“装刀柄前开刃容易划到手,所以还没开刃呢。”
    他从掛鉤上取下一条600目的细砂带换上,顺手拧动旋钮,將电机转速调低。
    “滋——”
    机器轻柔地转动起来。
    费特神情专注,双脚站定,將刀刃以20度的夹角,轻轻贴向砂带。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火星飞溅,只有极细小的金属粉尘像烟雾一样飘落。
    费特的手很稳,手腕锁死,带著刀身从刀根向刀尖匀速拉过。
    每磨两下,他就迅速將刀刃插进旁边的冷却水桶里。
    “呲。”
    腾起一缕白烟。
    刀刃很薄,这是为了防止刀刃过热退火,一旦刃口发蓝变软,这把刀之前的所有热处理就算白费了,刀柄也白装了。
    待指腹摸到刀刃另一侧捲起了极其细微的毛刺,费特停机。
    换上一条涂满了绿色研磨膏的皮革拋光带。
    再开机。
    刀刃在皮带上轻轻扫过,进行最后的珩磨。
    细小的毛刺被带走,刃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关掉砂带机,世界安静了下来。
    费特隨手从工作檯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
    左手捏住报纸一角,右手持刀,手腕轻轻一抖。
    “嘶——”
    一声轻响。
    没有丝毫阻滯,报纸像被雷射扫过一样,瞬间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切口平滑得甚至没有起毛边。
    飘落的纸片还在半空,费特手腕一转,反手一撩。
    刀锋再次无声掠过。
    纸片在空中被一分为二!
    他手腕一翻,手指捏住厚实的刀背,將刀柄递到了莱拉面前。
    那金黄色的树瘤花纹,在灯下美得惊心动魄。
    又有谁能想到,这把刀原来只是一块儿生锈的弹簧钢和一块准备当柴烧的木头。
    “大功告成。”
    费特看著有些发愣的莱拉,扬了扬下巴:
    “要试试手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