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採访
麦克·芬奇心思电转。
若是自己口头答应,日后不履行,被他说出去,自己还怎么在这一行混。
可答应了宣传他家生意,那正规严肃的新闻台可能就不太好卖了。
选择面窄了,到手的钱可能会缩水。
不过农场破產肯定有原因,要是能从当中挖出些猛料来,哪怕钱少点,对自己在圈內声望的增长,肯定有极大的帮助。
值了。
他抬头看著费特,眼神篤定:
“我可以答应你。”
“虽然我不能保证电视台一字不改,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你的故事和圣诞树,让更多人看到。”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
“我要求独家人物专访权。”
“在我的新闻播出来之前,您不能再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採访,任何形式都不行!”
“这是底线。”
“这独家专访权,总得有个期限吧?”
费特盯著面前的男人,眼神犀利:“离圣诞节越来越近了,卖树就是这半个月的事。你晚发一天,我的宣传效果就少一分。”
“要是你捏著素材待价而沽,那我这树还卖给谁去?”
麦克·芬奇眼神一亮。
这是个懂行的聪明人,不好糊弄。
他当机立断,伸出五根手指:
“五天!我只要五天的独家首发权!”
见费特没说话,他又咬了咬牙:
“不,三天!三天就行!”
“只要你现在配合我,我保证,今天或者明天!”
“你的脸就能出现在全阿肯色州的电视屏幕上!”
“好!”
费特不再犹豫,伸出右手:
“一言为定。”
二人动作麻利地在一份手写的补充协议上签了字。
这毕竟是上电视,得有个好卖相。
在麦克·芬奇的要求下费特回屋重新换上了昨天的装扮,连同破洞的牛仔裤也穿在了身上。
莱拉也跑回家一趟,去取昨天被瑞秋收起来的博伊猎刀『国王』和那一桿雷明顿马格南猎枪。
趁这会儿功夫,麦克·芬奇已经在昨天费特与野猪搏命的地方疯狂拍摄。
死掉的野猪还躺在路中间,麦克查看了一下这一片狼藉的现场,不由的惊呼出口!
费特和莱拉相继到达,站在野猪的尸体后。
费特手持猎刀,莱拉手持猎枪。
上午的阳光为二人打著侧光,二人的行头,再配上身前狰狞的野猪尸体,充满了阿肯色荒野的粗礪美感。
“完美。”
麦克·芬奇讚嘆了一声,架好机器,红灯亮起。
“费特·卡特先生,能先给我们还原一下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吗?”
他举著话筒,瞬间切换到了那种极具感染力的播音腔:
费特拄著那把雷明顿猎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野猪尸体旁,指著野猪脖颈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一边比划一边讲述昨晚的的搏斗。
麦克便听边感嘆,“这把刀这么锋利吗?连这种板结的硬皮都能像切黄油一样切开?”
……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藤蔓都被扯断了。”
……
“这野猪真是狡猾!”
……
“莱拉·格林女士,听说您是在几十码外开的枪?”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有些紧张的莱拉。
“是的,就在那个位置。”莱拉指了指远处的柵栏。
“能请您举起枪,给我们再现一下那个瞬间吗?”
莱拉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把沉重的马格南猎枪,但枪口却不住的晃动,只坚持了几秒,就垂下了胳膊。
“抱歉……我现在手有点抖。”
麦克却像是抓住了什么卖点,对著镜头感嘆道:
“看来只有在守护亲近的人时,身体才会爆发出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素材拍得差不多了,麦克关掉摄像机,冲两人比了个大拇指:
“太棒了!二位,谢谢配合。”
“走!我们去屋里进行更深入的採访。”
三人转战到了温暖的客厅,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老弗兰克坐在镜头外旁听。
麦克·芬奇架好机器,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了深度访谈。
他直接开口道:
“费特,我听说,你们家的农场正面临著严重的財务危机,甚至快要被银行收走了。”
“如果不冒犯的话,能聊聊是什么原因吗?”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有些轻鬆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下来。
费特看著镜头,语气平静地开始讲述。
渐渐地,麦克·芬奇原本那种职业化的表情掛不住了。
他甚至忘了看监视器,瞪大了眼睛看著费特:
“什么?你母亲出车祸,没有抓到肇事者?”
“什么?你的成绩足以上顶尖名校?你却放弃了?”
当费特拿起『国王』在镜头前展示,说这是他为了和父亲一起还债亲手锻造的第一把作品时。
麦克彻底惊了,他抓起那把刀反覆看了好几遍,声音都因惊奇变得有些扭曲:
“什么?这……这把艺术品一样的刀,是你锻造的?”
不止是麦克。
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听著的老弗兰克都坐不住了。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费特面前。
老弗兰克一把抢过那把刀,粗糙的手指颤抖著抚过那镜面般的刀身和那块完美的黄金色树瘤手柄。
“费特……”
这工艺,这拋光,还有这完美的重心。
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手艺?
老头子的声音有些发颤,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你昨天一下午打出来的?”
费特笑了笑语气诚恳,“老爹,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
“现在讲究的是科学锻刀。”
“我在学校看了不少的锻造视频。”
“现在网际网路上什么都有,从选材到淬火,教得比教科书还细。”
“再加上为了还上贷款,我心里憋著一股劲儿,没想到,就真这么锻造出来了!”
实物就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老弗兰克把刀还给费特,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眼角带著笑意,却又有些湿润:
“你小子……这手艺怕是要超过我了!”
他笑骂一声,语气里满是骄傲:
“还有多少本事瞒著我?”
费特挠挠头,没接话,只是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
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被麦克·芬奇那台忠实的摄像机,一帧不落地记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