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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徐妙锦:大姐,吴王姐夫去逛青楼了

      不行!
    这门亲事,那是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今日,必须得把四哥忽悠……哦不,是引导到正確的轨道上来!
    “你们都下去吧,茶水留著便好,没有本公子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雅间半步。”
    朱橚挥了挥手,將屋內的閒杂人等尽数赶了出去。
    整个雅间顿时清静了下来,只剩下茶炉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沸腾声。
    朱棣看著这一幕,冷哼了一声,端起面前那盏早已不再滚烫的苦丁茶,仰头抿了一口,只觉得满嘴苦涩。
    他自然知道老五这般清场的做派是为了什么。
    这是要关起门来,接下来必定要说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劝他。
    可他朱棣是谁?
    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是马背上长大的汉子,最不怕的就是讲道理。
    父皇那般威严的人物,拿家国大义压他时,他尚且能梗著脖子顶回去几句,何况是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偷懒耍滑的老五?
    朱棣放下茶盏,语气不善:“老五,你若是想劝我回去乖乖认命娶那女诸生,那就免开尊口。这秦淮河我还没逛够呢,大不了今日我不回宫了!”
    “四哥。”
    朱橚忽然收起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拍桌子,那神情比朱棣还要激愤:
    “小弟我也替你不值啊!徐家那门婚事,我也觉得是大大的不妥!”
    朱棣一愣:“嗯?”
    怎么老五转性了?
    不坑四哥了??
    朱橚凑近了几分,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极其专业地画起了一张简易的大明边防图。
    “四哥你且听我给你盘一盘。”
    朱橚的手指先指向西安:“二哥是秦王,扼守西北门户,二小嫂那是卫国公邓愈叔叔的掌上明珠。邓叔叔是西北大將军,那威望在甘肃军中可是顶天的。”
    老二朱樉矜持地点点头,確实如此。
    朱橚的手指又移向太原:“三哥是晋王,镇守北疆重镇。三嫂那是永平侯谢成叔叔的千金,谢叔叔如今正在太原扩城练兵,那是太原府的定海神针。”
    “可是!”
    朱橚的手指最后重重落在了“北平”那个点上,声音忽然压低,透著一股子极其懂行的意味深长:
    “四哥你封燕王,那是直面北元锋芒的最前线。將来屯兵练兵、覆灭北元的大本营,就在北平!”
    “但你想想看,以徐达叔叔如今这第一功臣的地位,功高盖主这四个字,在史书上那是血淋淋的。父皇心思深沉,就算这次让徐叔叔北伐,等战事一了,也绝不会让这样名望的统率常年远离朝堂、手握重兵。”
    “那未来真正能常驻边关,坐镇北平,甚至帮你四哥去横扫漠北的人是谁?”
    朱棣听得眉头紧皱,这確实是他一直担忧却未曾细想的问题。
    “是谁?”
    朱橚猛地提高声调:“自然是宋国公冯胜啊!”
    “我大明开国的六位国公,大半已与咱们家结亲,如今这棋盘上,就剩下徐叔叔和宋国公冯叔叔。徐叔叔功劳太大,必然是要高高掛起,回朝荣养的。反倒是冯家,正是壮年,將来才是军中的实权派!”
    “四哥你若是想要在沙场建功,那必然得和手里有兵的宋国公联姻啊!”
    “若是娶了徐家,徐叔叔那是尊大佛,得供著;可若是娶了冯家,那就是多了个能帮你砍人的超级打手!”
    (註:歷史上宋国公女儿冯氏,嫁的是老五朱橚。)
    这一番逻辑简直无懈可击,直击朱棣那个想当大將军的软肋。
    朱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啊!徐达那是长辈中的长辈,若是到了北平,是他听我的还是我听他的?
    但冯家就不一样了!
    “好小子!这话说到四哥心坎里了!”朱棣激动得直拍桌子,“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徐家婚事彆扭,原来根结在这!”
    朱橚见鱼儿咬鉤,继续拋出诱饵:
    “至於小弟我,封吴王,领杭州。”
    “四哥你去前方打仗,后方徐叔叔那么大的功臣,总得有人陪著养老吧?这最適合不过的,就是把我这个閒散王爷,和即將『马放南山』的徐叔叔配成一对。”
    “我陪他在江南摇舟采菱、藕塘垂钓,这也算是父皇对老兄弟的一片苦心了。”
    “如今,东西南北,方成其势,若错一枚子,这棋就走歪了。”
    朱橚抬起头,目光灼灼,充满了对父皇智慧的“崇拜”:
    “四哥,你知道的,咱们父皇那是全天下最会下棋的人,他绝不会容许这棋盘有一丝一毫的不正。”
    屋內一时静默。
    片刻后,老三朱棡猛地一拍大腿:“嘖!好个棋盘!听老五这么一剖析,我才品出些味来。这哪里是婚事,分明是父皇为了咱们大明江山布下的铁桶阵啊。”
    老二朱樉也是若有所思地点头:“西安,太原,北平,確实是一条铜墙铁壁,父皇这盘棋,下得大啊。”
    他看向朱棣,语重心长道:“不过老四,你也別小瞧了老五那江南地界。咱们在前面打仗,若是没有钱粮,那刀都提不动。这后勤钱袋子,交给別人我不放心,还得是老五!”
    朱棣已经被忽悠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手握重兵、挥师北上的雄姿。
    但他看向朱橚,忽然打了个激灵:“等等,话是这么说……可若真把钱袋子交给这个臭小子,不知为何,我这后背总觉得凉颼颼的?”
    朱橚闻言,立刻摆出那副標誌性的咸鱼笑脸,两手一摊:
    “四哥放心!天塌下来还有大哥顶著呢。我这吴王也就是掛个名,只负责签字盖章,不管具体事的。到时候你们要粮草,直接找大哥批条子,我保证绝不给你们使绊子。”
    眾人:“……”
    得。
    这就是那个想方设法要当甩手掌柜的老五。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天下第一懒王”的名头是摘不掉了。
    其实朱橚心里明镜似的。
    反正这“吴王”的封號也没几年了,按照后世的经验,不久之后自己就会被改封为周王,就藩开封。
    江南乃是国家財赋重地,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江南士绅集团,岂会真的放心將这钱袋子交予一个藩王掌控?
    更何况,当初老爹朱元璋起兵造反的时候,用的封號便是吴王!
    这个位置,太敏感,太烫手。
    后来建文帝朱允炆为了安抚人心,再度启用了这个封號,给了嫡出的朱允熥,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莫名暴毙的下场?
    这吴王之位,有剧毒啊!
    “行了!”
    眼见朱棣还在犹豫,朱橚决定再加把火,上一道硬菜。
    他绘声绘色地开始画饼:
    “四哥,你再想想啊!如今北元虽然被赶到了漠北,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拖一拖,等徐叔叔、冯叔叔这一辈老將要养老退休了,到时候可就是四哥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將来你娶了冯氏,接手了北平的防务。那是多少兵马?那是百战之师!等到时机成熟,那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功绩,那卫青直捣龙城的荣耀,舍你其谁啊!”
    (註:歷史上这个功劳,蓝玉在捕鱼儿海取了,蓝玉之后移权给朱棣。)
    这一番大饼画得是又圆又香。
    朱棣听得热血沸腾,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万丈豪情。
    卫青?霍去病?
    哪个武將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这哪里是结婚?这就是通往千古名將的必经之路啊!
    老二和老三虽然在一旁看破不说破——这明摆著就是老五在忽悠。
    一个藩王想要做统御全国的兵马大元帅,除非他们那位太子大哥遭遇不测,而他们的大哥如今正值壮年,春秋鼎盛。
    这种画饼也就只有当局者迷的老四才会如此上头。
    但他们也不会傻到去戳穿,纷纷附和赞成,直言自己二人只懂享乐,哪里懂得什么行军打仗,到时候若是打起来,定然对四弟唯命是从。
    话说到这里,屋內的气氛已经彻底松泛了下来。
    接下来,两位兄长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纷纷传授起自己的婚前囧事和婚后“求生”心得,试图让朱棣彻底安下心来。
    老二朱樉抿了一口茶,一副过来人的沧桑模样:
    “四弟啊,其实你也不必把这婚事想得跟上刑场似的。这成亲嘛,也就头三个月最难捱。规矩要教,礼数要束,你肯定觉得浑身不自在,哪哪都受限。可这三个月一过,家里上下都认了你,你也摸清了她的脾气,认了她这个人,便再无那般难处了。”
    朱棡立刻赞同附和道:
    “没错!想我当年迎娶你三嫂谢氏,那是何等惨烈?我那岳父谢叔叔,规矩比太原城的城墙还厚!大婚之前,他竟是直接把我押去了军营,硬生生叫我跟著那些新兵蛋子跑了半个月!”
    “晨起点卯,夜里点名,连吃饭都得照著號来,稍微慢点就没饭吃。硬是饿得我一个王爷像个逃难的流民参將!”
    说到这,朱棡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可过了那半个月,谢叔叔盯清楚我不是那银样鑞枪头,態度立马就变了。如今府里有你三嫂当家,里里外外一条条清清楚楚,我想喝酒撒欢,她只需看我一眼,我心里就知道该收了。你看,我现在不照旧坐在这陪你喝茶?”
    朱樉也是一脸唏嘘,抢过话头:“我那更不必说!我岳父那是西北虎邓叔叔啊!迎娶侧妃邓氏那时候,他把我叫到中军大帐,也不说话,就在地毯上摆了一盘兵棋让我走阵。我当时那冷汗流得,稍微走错一步,他就在旁边笑,笑得我心里直发毛。”
    “就这么折腾了半个月,他忽然把棋子一收,拍著我的肩膀说『好,邓家的女儿,我放心交给你了』。那一刻,我才知晓,这所谓的规矩和刁难,其实都是他们护著女儿的一层甲。你只要穿过了这层甲,那就是自己人。四弟,这些都是做哥哥的血泪教训,你且听著。”
    朱橚在一旁托著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可都是一手资料啊!
    这些可都是宝贵的实战经验啊!
    毕竟他也即將面临同样的局面,也是要娶將门虎女的人,多取取经总是没错的。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朱橚再次开口:“四哥,既然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你都明白了。那今日这青楼自污的事,是不是就太过了?虽然是假逛,但万一传出去,对徐家……哦不,冯家的名声也不太好看啊。小弟我这还有《从入门到放弃:缓兵之计七十二式》,要不咱们换个温和点的法子?”
    朱棣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霍去病”的梦,大手一挥:“不污了!不逃了!此前你四哥以为娶的是徐氏女,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如今为了北平的大业,这冯家小姐,四哥娶定了!”
    见朱棣彻底入套。
    朱橚忽然长嘆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了“影帝”模式。
    他45度角仰望屋顶,满脸都是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与不舍。
    “哎……四哥啊,其实说心里话,若是让小弟我选,我也想娶冯家那个丫头啊。”
    朱棣警惕道:“为什么?你也想去打仗?”
    “打什么仗啊!”
    朱橚苦著脸,声音里全是血泪:
    “你是不知道!我都偷偷打听过了,那冯家的女儿,那性格跟徐家的简直是两个极端!”
    “徐家那个,那是出了名的严苛!那是能把徐叔叔管得连肉都不敢吃的铁娘子!听说在府里那是走路都得掐著点,笑都不能露牙齿。我这性子散漫惯了,要是娶了这么个活阎王回来,我下半辈子不就是坐牢了吗?”
    他脸上露出那种极其惋惜、仿佛错失了一个亿的表情:
    “反观那冯家丫头!听说温柔贤淑,知情识趣,从来不多管閒事。哪怕夫君睡到日上三竿,人家也是体贴地把饭热在灶上,绝不嘮叨半句!”
    “最要命的是……”
    “我听宫里的老嬤嬤私下嚼舌根说,那冯氏女生得那叫一个貌美如花!虽比不上嫦娥,但在咱们这京师里,若是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哪怕是这秦淮河上最红的头牌见了她,都得羞得去跳河!”
    朱橚越说越起劲,说到这,他话锋猛地一转。
    开始无中生有地疯狂抹黑:
    “可那徐家大丫头呢……哎……”
    “听说长得那叫一个……虽然没见过,但民间都传她是『將门虎女』。你想想徐叔叔长啥样?那是一脸络腮鬍子的黑大汉啊!这闺女隨爹……嘖嘖嘖。”
    朱橚煞有介事地比划著名:“听闻她力大无穷,皮肤黝黑,到了晚上,据说黑得只能看见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更有传言说,金陵城的小孩夜里哭闹,只要大人喊一声『徐妙云来了』,立马嚇得不敢出声!!”
    “这样的女子,也就能镇得住家宅。但是那个『美』字嘛……四哥,小弟为了让你將来掌握兵权,可能就得……稍微牺牲一下自己的眼福了。”
    老二和老三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见过徐妙云,那丫头不长这样啊!
    一旁的朱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老五,你这消息……真的假的?那女诸生……长这样?”
    “千真万確!这是『可靠消息』!”
    朱橚一脸篤定,甚至带著几分即將“跳入火坑”的悲凉:
    “可是没办法啊!谁让父皇的棋盘这么摆的呢?”
    “四哥要兵权,要去封狼居胥,那就得冯家来撑腰!那冯氏女这朵鲜花……哎,就只能便宜四哥你了。”
    “至於那个『能止夜哭』的徐家母夜叉……”
    朱橚一拍桌子,那一瞬间的气势,宛如要慷慨赴死的义士:
    “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固!为了四哥你的千秋大业!为了徐叔叔的晚年幸福!”
    “小弟我就豁出去了!我不娶谁娶?!”
    “就让我朱橚,用这副残躯,去把那头母老虎给餵饱……哦不,是给镇住了!”
    “这份苦,小弟我替四哥扛了!绝无怨言!!”
    正当朱橚说得唾沫横飞,把徐妙云描绘成洪武年间第一怪物的时候。
    雅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带著几分冷意的“咔嚓”声。
    像是某种木製器物被生生捏碎的声音。
    是杀气!!!
    ……
    半个时辰前。
    绣春楼外的巷子口。
    一个梳著双丫髻,约莫十来岁的小丫头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这正是徐家的四小姐,徐妙锦。
    她方才本想出府找徐允恭要那串许诺的糖葫芦。
    结果远远便瞧见自家那个整日说自己忙的哥哥,正跟那个不著调的吴王殿下,在府外的街角鬼鬼祟祟地嘀咕了什么。
    然后便看著吴王上了秦王府的马车。
    她这小机灵鬼顿时起了疑心。
    一路顺藤摸瓜,七拐八绕,竟是跟到了这秦淮河畔!
    她眼睁睁看著那位吴王殿下,领著几位穿著贵气的公子,有说有笑,那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这写著“绣春楼”三个大字的脂粉窝里。
    徐妙锦那张还有些稚气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坏了!
    天要塌了!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这个不守夫道的吴王姐夫,必须得治!
    得赶紧回去告诉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