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位小侄子,朱雄英和朱允炆
看著这孩子小大人似的模样,朱橚心中微微一嘆。
他敏锐地感觉到,朱允炆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里,也渴望著像雄英那样扑进叔叔怀里撒娇,却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朱橚笑著招了招手:“允炆过来,让五叔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朱允炆眼睛一亮,看了一眼父亲朱標,见父亲点头,这才迈著小步子走过来。
朱橚也不管什么礼仪,一把將他抱了起来,举高高转了一圈。
“哈哈,果然沉了不少!五叔都要抱不动了!”
朱允炆被这一举,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绽开了笑容,咯咯直笑:
“五叔!飞起来了!高点!再高点!”
放下孩子后,朱允炆拉著朱橚的袖子,小声问道:“五叔,我听宫女姐姐们说,你是不是要成亲了呀?”
“哟,连你也知道了?”
朱橚佯装严肃地虎起脸,伸手就挠小傢伙的咯吱窝:“小小年纪就学会听墙角了?看五叔怎么惩罚你!”
“哈哈……五叔饶命……大哥救我!”
朱允炆痒得缩成一团,一旁的雄英见弟弟“受难”,立马哇哇大叫著扑上来“救驾”,连带著刚才还在揉背的朱棣也被卷了进来。
两个叔叔和两个侄子,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素来持重的太子朱標在旁边看著,嘴角也不自觉地掛上了笑意。
他看著允炆那难得的开怀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柔软。
“行了行了,都別闹了。”
朱標走上前来,笑著嗔怪了朱橚一句:“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这般没个正形。”
朱橚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大哥。
“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我这还是黄花大闺男呢,怎么就快当爹了?”
朱標笑著摇摇头,正要解释。
殿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噹之声。
一道柔婉却透著几分刻板的声音响起:
“见过燕王殿下,吴王殿下。”
来人正是朱標的侧妃,朱允炆的生母吕氏。
她身著一袭素雅宫装,裙摆如月华般铺展。
她微微垂眸,敛藏起眼中神色,向两位小叔子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
那动作轻盈而端稳,起落间规矩严丝合缝,竟叫人挑不出半点差池。
朱橚和朱棣连忙回礼:“见过小嫂。”
吕氏微微頷首,目光却第一时间锁定了正满头大汗的朱允炆。
原本掛在脸上的得体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蹙:
“允炆,就知道疯玩,今日的描红写完了吗?”
朱允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囁嚅道:“回母亲……还……还差两页。”
朱標见状,有些不忍,开口道:“吕氏,他还小,正是爱玩闹的年纪,別太拘束他。”
吕氏却是福了一福,语气恭顺却寸步不让:
“殿下,玉不琢不成器,民间亦有言,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允炆虽小,却是皇家血胤,臣妾身为他的生母,自然没有放纵的道理。若是今日纵了他,来日养成那般……”
她话未说透,但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旁边正“没个正形”的朱橚和朱棣。
意思很明显:若是以后像这两个叔叔一样顽劣,那还了得?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朱橚却是呵呵一笑,也不生气,反而开口道:
“小嫂这话就不对了,这玉是要琢,但这人毕竟不是石头。若是从小就给憋坏了,將来就算是成器,那也是个只会照本宣科的死器。”
他指了指朱允炆:
“你看这孩子刚才笑得多开心?小孩子嘛,开心了才有心思读书,大哥,你说是不是?”
朱標看著儿子那渴望的眼神。
又想起了前几日的朱橚,从八股取士的见解,再到演武场上那各种取巧的军械。
谁说顽劣就一定不成器?
老五这般“懒散”,却有著常人难及的大智慧。
朱標心中有了决断,摆了摆手道:
“老五说得有理,吕氏,今日难得几个叔叔来,就让允炆痛快玩一会吧,那描红,明日再写也不迟。”
吕氏一怔,显然没想到一向对教育不上心的太子,今日竟为了这点小事驳了她的面子。
但太子发话,她也不敢违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行礼道:
“是,殿下若没有別的事,臣妾先告退了。”
待吕氏退下,朱允炆如蒙大赦,欢呼一声又扑到了朱橚怀里。
看著这一幕,朱標摇了摇头,示意奶娘將两个孩子带去偏殿玩耍,这才招呼两个弟弟坐下。
“行了,閒话少敘,说正事。”
朱標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午门这顿打,父皇的意思你们也该明白了,这婚事,定了。”
朱棣和朱橚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朱標看了看两人:
“老五,你跟徐家的亲事,那是板上钉钉,你这几日,得跟著孤去一趟魏国公府。这也是规矩,当初老二老三也是这么过来的,去拜见一下你未来的岳父大人,不可失了礼数。”
“顺便……今日在秦淮河上闹出的这番动静,你也得隨孤去给徐叔叔一个交代,將这桩喜事圆满了。至於老四……”
朱棣身子一僵。
朱標嘆了口气:“宋国公冯胜如今正在西路军扫北,不在京中。但这门亲事,父皇已经著宗人府去擬旨了。老四,你也別觉得委屈,冯家也是开国公爵,配得上你。”
朱棣沉默了片刻。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是要跳起来反对的。
可经过朱橚那顿关於淮西勛贵和藩王之爭的分析,他心里那股子桀驁早就散了。
娶谁不是娶?
总比老五娶那个提著剑满大街砍人的徐家铁娘子,要好得多吧?
想到这,朱棣竟生出几分优越感来,点了点头:“大哥放心,臣弟……认了。”
朱橚也是老老实实坐著点头,像个乖宝宝一样。
朱標继续说道:
“临安这丫头,也是今年和韩国公李善长的长子完婚,这样一来,开国的六位国公,都要和咱们皇家有了姻亲关係。”
说到这,朱標考校似地看向朱橚:
“老五,你可知道父皇为何这么著急?”
朱橚也没藏拙,正色道:
“爹这是在为了咱们就藩铺路,他是想通过联姻,来分化淮西文武,至少要让他们在军中,支持藩王就藩领兵的事情。”
“第一次扫北,应昌之战,虽然將韃子从漠南赶到了漠北,但韃子还是贼心不死。”
“父皇一直想要深入漠北,犁庭扫穴,摧毁和林,彻底打垮北元政权。但此次李文忠扫北,不仅无功而返,而且让父皇看出了北元的实力尚在。”
朱橚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如今已经不是能不能建立卫霍之功、横扫漠北的问题了。而是北元在此战之后,看到了咱们明军並不像他们想像中那般不可战胜,防守反击必然隨之而来。”
“而且臣弟听说,胡元在云南的梁王已经自行开科取士,並杀了咱们招降的使臣王禕。这梁王和漠北的王保保、辽东的纳哈出,已经形成三大边患,对大明形成包围之势。”
“单靠咱们这些个藩王,是无法抵挡的,因此爹才急著让这些国公联姻,是为了让他们帮著女婿守住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