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要破產了?
第182章 要破產了?
大夏,內阁。
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张张,写满了《纸幣论》详解的纸,被摆在每个阁臣的面前。
首辅柳万金,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已经坐在这里,整整一个时辰了。
底下的几位阁臣,也是个个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终於。
兵部尚书王远,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荒唐!”
“简直是荒唐透顶!”
王远吹鬍子瞪眼地说道:“用纸当钱?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我大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吏部尚书陈宽,也跟著附和道:“王大人所言极是。”
“金银之贵,在於其稀。”
“纸张之贱,隨处可见。”
“以贱代贵,此乃乱国之策!万万不可!”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张大人,此言差矣。”
说话的是內阁行走学士,欧阳昶。
他是皇后欧阳蓉的堂兄,也是欧阳家,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內阁的自己人。
欧阳昶缓缓起身,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诸位大人,想必最近都收到了不少諫言吧?”
他此话一出。
在座的几位阁臣,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確实。
这几天,拜访他们府邸的言官、同年、故旧,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说的话,也都大同小异。
核心思想就一个。
《纸幣论》,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必须儘快通过!
至於,为什么是好事?
那些人,也说得头头是道。
什么方便商贸流通,什么增加朝廷財力————
总之,就是一句话。
谁要是不支持《纸幣论》,谁就是大夏的罪人!
欧阳昶看著眾人的反应,心中,冷笑一声。
一群老狐狸!
他继续说道:“《纸幣论》的好处,时运状元,已经在文章里,说得很清楚了。
“”
“此策若成,我大夏国力,必將,一日千里!”
“至於,王大人担心的脸面问题————”
欧阳昶顿了顿,笑道:“当今天下,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脸面!”
“只要我大夏,能凭藉此策,一统天下,到时候,別说用纸当钱,就算是用石头当钱,谁又敢多说半句?”
他的一番话,说得在场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一时间。
內阁之中,竟然隱隱分成了两派。
吵得,不可开交。
欧阳昶看著这一切,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他何尝不知道。
这《纸幣论》,就是一柄双刃剑。
用好了,可以开疆拓土,成就万世霸业。
用不好,就是信用崩塌,天下大乱!
而那些鼓动他在內阁支持此事的家族长辈们,眼中看到的只有那闪闪发光的利益!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背后隱藏著多大的风险!
权力,家族————
有时候真是让人身不由己啊。
“咳咳!”
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的柳万金,终於开口了。
他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
整个內阁,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大夏朝堂上,定海神神一般的內阁首辅身上。
“诸位。”
柳万金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纸幣论》,事关重大,非同小可。”
“它,不仅仅是一个经济问题。”
“更是一个,外交问题,军事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纸幣论》详解。
“时运状元,在里面说得很清楚。”
“纸幣的推行,必然会触及到,吴、蜀、魏、狄等国的,根本利益。”
“这等於是,在向天下宣战!”
“前首辅王忠大人,昨日曾派人送信於我,也表达了同样的担忧。”
柳万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眾人的心头。
向天下宣战!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阁臣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只看到了发行纸幣的好处。
却忽略了这背后可能引发的滔天巨浪!
一旦大夏真的开始,用纸幣去掠夺周边列国的財富。
那必然会招致,所有国家的联合抵制,甚至是联合出兵!
到那时。
大夏將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魏国,一个北狄了。
而是,整个天下!
“此事已经超出了,我等臣子所能决断的范畴。”
柳万金站起身,对著皇宫的方向,深深一躬。
“唯有请陛下圣裁!”
养心殿。
楚渊正闭著眼睛,享受著两名宫女的按摩。
一名锦衣卫千户,正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匯报著。
“启稟陛下,燕地东部战线,皇后娘娘连战连捷,北狄主力,已呈败退之势。”
“西部战线,郭槐將军的地道战,也颇有成效,魏军被骚扰得,不胜其烦。”
“南方运河工程,进展顺利,预计明年开春,便可全线贯通。”
“京城的水泥大道,也已初具雏形————”
听著一条条,好消息。
楚渊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越来越烦躁。
又打胜仗!
又搞基建!
这国运值,还让不让人降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楚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退下吧。”
“是。”
锦衣卫千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楚渊睁开眼,长长地,嘆了口气。
飞升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就在这时。
欧阳蓉,端著一碗参汤,款款走了进来。
“陛下,还在为国事烦忧吗?”
她柔声说道,將参汤,递到楚渊嘴边。
“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熬的。”
楚渊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他看著,眼前这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果然,看美女可以保持心情愉悦。
“什么事?”
楚渊懒洋洋地问道。
他知道,自己这位皇后,无事不登三宝殿。
欧阳蓉將內阁的爭论,以及柳万金最后,请求圣裁的决定,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然后她將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野心的《纸幣论》奏疏,恭敬地呈到了楚渊的面前。
“请陛下,定夺。”
楚渊,接了过来。
隨便翻了翻。
內心,毫无波澜。
不就是发行纸幣嘛。
在他看来。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而是一个国家,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必然会出现的產物。
至於什么向天下宣战————
楚渊,更是不屑一顾。
打就打唄。
正好,多点钱!
败败国运!
“准了。”
楚渊想都没想,直接在奏疏上用硃笔画了个圈。
然后隨手扔到了一边。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啊?”
欧阳蓉,直接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陛下或许会召集內阁,彻夜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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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会將这份奏疏,留中不发,静观其变。
又或许会將时运,召进宫中,详细垂问。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
陛下,竟然————
就这么隨手给批了?!
这————这也太草率了吧!
这可是足以,顛覆天下格局的大事啊!
然而。
当她抬起头,看到楚渊那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时。
她的心中,猛地一颤!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
难道陛下,早就料到了一切?!
从时运写出《纸幣论》开始。
到世家门阀的,推波助澜。
再到內阁的,激烈爭吵。
所有的一切,都在陛下的,算计之中?!
他之所以如此迅速地,做出决断。
不是因为草率!
而是因为,他早就看穿了这盘棋的最终走向!
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所谓的风险!
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掌控一切!
这————这是何等的,雄才大略!
何等的帝王心术!
欧阳蓉,看著楚渊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无以復加的,崇拜和敬畏!
她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陛下,圣明!”
楚渊被她搞得,莫名其妙。
圣明?
朕圣明个屁啊!
朕就是想早点下班,回去睡觉而已!
他摆了摆手。
“行了,就这么定了,发给內阁吧。”
“是!”
欧阳蓉恭恭敬敬地,捧著那份足以改变歷史的奏疏,退了出去。
內阁。
当盖著玉璽硃批的奏疏,被送回来时。
所有阁臣,都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那个,鲜红的“准”字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
陛下————竟然,真的同意了!
而且还是如此,乾脆利落!
欧阳昶的脸上,露出了早知如此的表情。
不愧是蓉儿啊!
而王远和陈宽等人,则是面如死灰。
完了!
天,要塌了!
唯有柳万金,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
他沉声说道。
“我等身为臣子,自当遵旨而行!”
“传令!”
“命户部、工部,即刻开始筹备纸幣发行事宜!”
“擬旨,昭告天下!”
“是!”
就在內阁的官员们,准备领命,下去执行的时候。
“慢著!”
一个嘶哑而又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户部尚书赵程,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一样,冲了进来!
他的官帽,歪了。
他的朝服,乱了。
“柳————柳首辅!”
赵程,扑到柳万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嘴唇,在哆嗦。
“不能————不能再钱了!”
柳万金,眉头一皱。
“赵尚书,你这是何意?”
“国库!”
赵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国库————空了!”
“什么?!”
整个內阁,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国库,空了?
开什么玩笑!
大夏如今国富民强!
又有【神稻】支撑!
国库怎么可能会空?!
赵程看著眾人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惨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帐本。
“这是,户部最新的帐目!”
“皇后娘娘的以工代賑,了三千万两!”
“强征二十万农夫为工匠,每人每月二两银子,一年下来,又是近五百万两!”
“修建运河,修建官道,工部那边,跟流水一样地钱!”
“还有前线!”
“【神机火銃】、【高爆弹】、玄甲军的【铁浮屠】,哪一样,不是用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再加上三线战场上,军队的粮草、军餉————”
赵程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他將帐本狠狠地,摔在地上!
“按照现在的法!”
“最多不出五六个月!”
“咱们连军餉,都发不出来了!”
“战爭太烧钱了,內阁必须要作出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