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机缘，炼体
    静云居外，厉飞雨攥紧了拳头。
    深吸一口气后，迈步踏入竹林。
    刚走近阁楼，他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蓝色锦袍青年，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眼前之人年轻得过分，碎金阳光洒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无可挑剔的轮廓，仿佛不是凡尘该有的造物。
    厉飞雨一时看得有些恍惚，竟忘了上前见礼。
    先前积攒的勇气，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来了？”
    周泽没有起身，嘴里仍叼著草根，语气隨意得像是在与熟人閒聊，目光却轻飘飘地落在厉飞雨身上。
    只一眼，就让厉飞雨猛然回神。
    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著难掩的紧张与恭敬：“弟子厉飞雨，拜见供奉大人！”
    他努力稳住心神，將来意尽数道出：“听闻大人正在甄选弟子，厉飞雨斗胆前来尝试！”
    周泽静静听著，脸上波澜不惊。
    待厉飞雨说完，他才略作沉吟，似乎在衡量著什么。
    事实上，厉飞雨踏入竹林之前，他早就知晓了七玄门內发生的各种事情。
    不过能不能过关，还得看他自己的表现。
    周泽神態懒散，慢悠悠地开口：“想从我这里修习功法，提升实力，其实並不难。”
    “但前提是，你得能承受极大的痛苦。那种痛苦————绝非常人可以承受！”
    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厉飞雨一眼，目光宛如实质，將他看得透彻：“不过，以你能承受抽髓丸的痛苦来看，倒是有资格试一试。”
    “刷！”
    这话一出，厉飞雨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僵在原地，望向周泽的眼神满是震骇。
    抽髓丸是他最大的秘密，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可眼前这位供奉，仅仅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此等手段，简直骇人！
    这就是绝世高手的能耐吗？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周泽不理会他的震惊，依旧半躺著问道：“我这功法，只要撑过痛苦，就能看到不一样的天地。”
    “別说门內弟子，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宗师高手，將来也能隨手轰杀。”
    “先天高手、宗师强者也能隨手轰杀？！”厉飞雨心头狠狠一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攥著拳头，心中愈发纠结，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抽髓丸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歷歷在目。若不是韩立为他配置了缓解药物，他恐怕早就精神崩溃。
    如今，为了变强，他要再承受一次？
    甚至是比抽髓丸更恐怖的折磨？
    短暂的沉默里，他的脑海里闪过门內比斗时的惨败，闪过那个踏著他的名声得意洋洋的弟子，想起对方对袖儿师妹的凯覦。
    屈辱、不甘与渴望在胸腔里疯狂翻滚。
    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
    厉飞雨眼底闪过一抹狠绝，猛地抬头，狠狠点头：“我想试一试！”
    “很好。”
    周泽终於坐起身，吐掉嘴里的草根：“你有服用抽髓丸的经验，我想你应该能比之前那些人撑得更久。”
    厉飞雨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供奉大人，之前也有人通过考验了吗？”
    周泽摇了摇头，语气嘆息道：“之前確实来过不少人，能坚持下来的不足三个，但也都只是浅尝輒止，压根达不到我的要求。”
    他话锋微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我先说清楚，若你也不符合我的要求，我会和对其他人一样，清除你这段记忆。”
    “当然，指点你几门普通武学倒是无妨。”
    厉飞雨瞳孔骤缩，不由低呼一声，面色惊恐地看向周泽。
    “清除记忆？！”
    这是什么恐怖手段？
    周泽没有解释，站起身拍掉衣上的草屑：“跟我来。”
    说著，便径直朝著竹林深处走去。
    厉飞雨压下翻涌的心绪，紧隨其后。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处深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泛著幽沉墨绿，森森的白色寒气从潭中不断溢散，將周围数丈的竹林尽数冻成冰晶，在日光下闪耀著冷冽光泽。
    “这是寒铁液。”周泽指著深潭，缓缓开口。
    “是將玄铁细沙熔炼至比微尘还细百倍，再配合多种珍稀药材，以特殊法门熬炼而成。”
    “只要你能在其中撑过半个时辰，体质便能彻底蜕变。”
    “届时配合我传授的功法，三个月內，你的力量、速度、耐力等至少能提升十倍。炼至入门，肉身更能坚逾钢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身力量可达十万斤！”
    厉飞雨听完这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十万斤巨力！
    这是什么概念？
    七玄门最强的外门长老，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也不过是刀枪难伤，力量堪堪千斤出头。
    十万斤，足足是其的百倍！
    那岂不是一拳就能砸塌一座小山？
    可震惊过后，他心里又泛起一丝迟疑。
    周泽描述的这些，与自己期望的內功好像不太一样。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供奉大人，您这功法————听著倒像是外功？”
    周泽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你瞧不起外功？”
    厉飞雨心头一跳，连忙摆手。
    可话到嘴边又咽不下去，只能支支吾吾道：“不是瞧不起，只是————只是弟子听说，外功炼体太过霸道。
    练到深处，会让人身形变得畸形，五大三粗，毫无美感可言————”
    这话刚说完，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泽身上。
    眼前的青年，身姿挺拔，形貌完美得不像凡人，哪里有半分外功练家子的粗獷模样？
    厉飞雨脸上一红，顿时闭上了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泽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生气，慢悠悠解释道：“我这功法，名为《金身》，和那些把人炼得丑怪的凡俗外功截然不同。”
    “这功法讲究的是塑形炼神”，越练到高深处，形貌就会越贴近自身念想中最完美的形態。”
    “你心里想著自己最英俊、最强悍的样子，练到最后，你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还能这样？！”
    厉飞雨眼睛瞪得溜圆，大受震撼。
    变强的同时，还能变得更帅？
    这个念头一出，他心里那点对痛苦的畏惧，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受点折磨算什么？
    不仅能拥有十万斤巨力，拥有刀枪不入的肉身，还能变得像周泽这般完美，就算是再痛十倍，他也能咬牙撑过去！
    就在厉飞雨满心激盪、胡思乱想之际。
    周泽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丹瓶，隨手扔了过去。
    “接著。”
    厉飞雨连忙伸手接住，只听周泽淡淡道：“这里面是封心丹，一共十枚。”
    “服下之后，能短暂封闭心灵，降低肉身感知，帮你减少几分痛苦。寒铁液的痛苦是逐级递增的，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你便服用一颗。”
    “能不能撑过这半个时辰，就看你自己的意志了。”
    说完，周泽不再理会他，转身来到不远处的一张竹椅旁，躺上去闭目养神。
    “开始吧！”
    一声轻描淡写的话语落下，厉飞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瓷瓶揣进怀里，一步步朝著寒潭走去。
    刚靠近潭边，一股刺骨的寒气就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潭水泛著墨绿光泽，看上去平静无波，可其中蕴含的恐怖寒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
    厉飞雨咬紧牙关，纵身一跃，跳入了寒潭之中。
    “噗通！”
    水花溅起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四肢百骸传来。
    那感觉，就像是无数根比髮丝还细的玄铁针，同时刺入皮肉，钻进骨头，甚至连血液都仿佛要被冻僵、刺穿。
    “呃啊”
    厉飞雨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又被瞬息冻结成冰晶。
    他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双手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寒潭对肉身的压迫越来越剧烈。
    从最初的刺骨冰寒，渐渐变成了寸寸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全身的皮肉骨髓都在被寒铁砂一寸寸研磨、碾碎。
    厉飞雨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强撑著掏出玉瓶，倒出一枚封心丹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之意蔓延开来，痛苦似乎减轻了几分，涣散的神智也清醒了些许。
    他靠著这股力量，咬牙硬撑著。
    躺椅上的周泽睁开眼，落在寒潭中一动不动的人影上。
    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完成初步的肉身淬炼，將金刚之躯的超凡因子，初步固化在厉飞雨的身体里。
    就看他能不能挺过这最艰难的干分钟了。
    周泽想起之前的一个七玄门弟子，忍耐力相当不俗，只差五分钟就能成功，最后却因为痛苦太过剧烈，意志近乎崩溃，被迫放弃！
    否则，即便肉身淬炼完成，也是一个没有意志的躯壳。
    最后周泽只能將他从寒潭中捞出，消除了他这段痛苦的记忆，隨便指点了一些普通武学。
    而那弟子自然也就此失去了踏上超凡之途的机会。
    周泽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投向寒潭。
    这《金身》功法，其实算不得什么高深绝学。
    不过是他以七玄门的象甲功为基础，融合了霸王甲、魔银手、天罡诀等诸多凡俗门派的外功功法；
    再辅以从墨居仁那里得到的医药典籍，取长补短，才勉强弄出来的半吊子炼体法门。
    真正的精髓，从来都不是功法本身。
    而是融入其中的，来自周泽肉身的超凡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