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新路开，心火燃
    周泽眸底银光流转，注视著寒潭中的厉飞雨。
    心灵视角被他推至极致，一幅幻丽的图景映入眼帘，清晰展示出少年体內的剧烈演变。
    一缕五彩光丝与一枚银色圆球缠绕交错、疯狂碰撞，激盪出无数细碎光点，融入厉飞雨的每一处血肉骨骼，带来钻心噬骨的剧痛。
    隨著时间推移，光丝与银球的爭斗愈发激烈，喷薄而出的光屑吞没了寒潭中的人影。
    “最后一百息。若能撑住，你便彻底脱胎换骨！”
    不断递增的恐怖痛楚中，一道清亮声音穿透厉飞雨近乎混沌的意识，让他的精神微微一振。
    “终於————快结束了吗？”
    少年嘴唇轻轻蠕动，整个人沉入寒潭，已然动弹不得。
    若非他方才一口气吞下四颗封心丹，现在只怕已经被折磨得疯掉了。
    可即便有丹药的辅助，这最后的煎熬仍让他难以维持意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煎熬百年。
    放弃与坚持，在心底不断交替。
    这比抽髓丸还残酷十倍的折磨，让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心底生出一抹难言的后悔。
    “或许————不必变得那么强，在门派照样能活得很好。”
    “我和袖儿师妹的关係亲密，就算那个傢伙想横刀夺爱，也未必有什么机会！”
    一旦退缩的念头生出，便如高山滚石般停不下来。
    体內原本正在融合的天赋光点，受到生灵意志波动的影响，纷纷开始四散逃逸，脱离他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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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情形，周泽眉头微蹙。
    又是这种情况！
    这两年，他耗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测试超过千人，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合格的苗子。
    眼看就要达到预期效果，怎能在这节骨眼上功亏一簣？
    而且一旦选择退缩，將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心念电转间，周泽嘴角勾起一丝邪笑，冰冷的声音传入厉飞雨耳中。
    “我刚才忘了说，你和其他弟子不太一样。”
    “你长期服用抽髓丸，生命本源被极端消耗，化作提升功力的养料。所以你这次若是失败，寿命会再次大幅缩短，最多只剩半年可活。”
    话语一出，厉飞雨涣散的心神一凛，意识像是被冰水浇过，骤然清醒了几分。
    “半年？”
    他心头剧震，满是难以置信。
    “居然是这样————可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周泽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如恶鬼低语般在他耳边迴荡：“呵呵，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
    “若是早说了，岂不是就失去你这个上好的测试材料！”
    “本来以为你能成功的————可惜，看来你是没这个福分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幸灾乐祸：“我听赵长老说，你好像喜欢他的侄女？叫什么名字来著————哦，张袖儿！”
    周泽的声音里夹杂著一丝隱晦的心灵波动，精准撩拨著厉飞雨的神经。
    “我们还见过一面，那小姑娘长得可真是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呀！
    当初，赵长老想將侄女许给我，而且那袖儿姑娘，似乎確实对我有些意思。”
    他故作嘆息，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就是太完美的坏处，到哪里都有人凯覦。”
    “哎，可惜你活不长了，这么好的美人，你是无福消受嘍。”
    一连串的话语如重锤般轰击在厉飞雨心头，瞬间点燃他心中的怒火，原本逐渐涣散的精神，在这股炽烈情绪的刺激下，竟重新凝聚起来。
    寒潭中，少年瘫软的身躯微微绷紧，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交谈之间，时间悄然流逝。
    最后淬炼过去三分之一，剩余不到七十息。
    周泽望著寒潭中咬牙切齿、目光死死瞪著自己的厉飞雨，以及他血肉內依旧不太稳定的光点，心想火候还是有些不够。
    生灵想凝练出天赋种子，光有愤怒是远远不行的，还必须具备足够强大的求生欲望。
    因此，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其实，你若是能撑过这最后关头，不仅能实力大增，抽髓丸的副作用也能彻底消除，寿命起码能达到一百年。”
    “什么？！”
    厉飞雨浑身一震，呼吸骤然急促：“剔除抽髓丸的副作用————寿命还能达到一百年？！”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希望，摇摇欲坠的意志，在怒火和求生的双重作用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几乎在同一时间—
    厉飞雨体內纠缠爭斗的光丝与银圆，在持续的对抗中终於消磨殆尽。
    璀璨的灵光在周泽眼前骤然绽放。
    隨后，一团赤红火焰自厉飞雨胸口升腾而起，顷刻覆盖他的整个身躯，在这极致痛苦中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浴火重生！
    “轰！”
    沉闷巨响从寒潭深处震盪而出。
    磅礴的力量宛如决堤洪流，从少年的四肢百骸狂涌而出。
    厉飞雨猛地呼啸一声，从墨绿寒潭中一跃而起，浑身水汽蒸腾，面容带著丝丝愤懣，望向不远处的周泽，显然对他刚才那番话语极为不满。
    紧接著，少年竟凌空一踏，双拳裹挟劲风呼啸袭来。
    此刻，他只觉体內力量无穷无尽，胆气隨之暴涨，竟真的敢对这位传说中的绝世高手出手。
    然而，还未等他踏入周泽周身三丈范围。
    一股浩瀚如山岳的威压，轰然自天灵盖降落。
    “噗通！”
    厉飞雨被死死压在地上，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啪鸣响，连动弹一下都无比困难。
    “怎么，才刚有点实力，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还想著对恩人动手，著实让人失望！”
    一声轻笑在他耳畔震颤，声音中夹杂著一丝清寧之意，宛如涤盪心灵的暖流。
    瞬息之间，將他胸中的愤懣与衝动扫净，神智迅速恢復清明。
    感受著周身霸道强横的封禁之力，再体会著身躯里不停奔腾、仿佛能將天捅破的巨力，他立刻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位供奉大人刚才的话语，看似是挑拨嘲笑，实则是在助他凝聚意志，撑过最危险的关头。
    一时间，强烈的羞愧与窘迫充斥厉飞雨的胸膛。
    他趴在地上，脸颊涨得通红，不知该如何回话。
    难道自己的本性，真的是那种恩將仇报的小人？
    厉飞雨心中泛起迷茫，不由想起几个月前认识的韩立。
    当时也是对方救了自己，自己却拔刀相向，为了守住抽髓丸的秘密，还逼迫对方发下毒誓才肯罢休。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周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好了，起来吧。”
    “刚才用了点小手段，放大了你某一方面的情绪，不必因此看轻自己。”
    简单解释一句后，周泽便迈步向著竹林外走去。
    厉飞雨只觉全身的封禁之力不知何时已然消散。
    望著这位救命恩人，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瘤一拐地快步跟了上去。
    静云居阁楼前，一张粗糙的石桌摆著一壶清茶，杯中冒著裊裊青气。
    周泽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给一旁垂首躬身的厉飞雨倒了一杯。
    “把这清灵茶喝下去，能帮你模糊方才锻体的苦痛记忆。毕竟这种记忆，算不上什么好经歷。”
    厉飞雨闻言眼神一亮，小心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刚入腹，一股清凉之意便席捲全身。
    他眼神恍惚间，先前服用抽髓丸的剧痛、寒潭锻体的折磨，那些稍一回想就不寒而慄的极端记忆，顷刻间化作一抹青烟，从脑海中消散。
    瞳孔重新聚焦，厉飞雨只觉浑身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连灵魂都像是被洗礼过一般。
    他当即单膝跪地，对著周泽深深拜谢，语气里满是感激与赤诚：“多谢供奉大人！”
    “嗯？”
    周泽手指轻敲桌面，放下茶盏，淡笑一声，“先前我说过，若有人能通过测试，便可传承我的衣钵。你可明白？”
    闻听此言，厉飞雨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面露狂喜。
    他哪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当即双膝跪地，行大礼跪拜：“徒儿厉飞雨，拜见师父！愿以性命追隨师父，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少年的身躯激动得微微发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拜入这样的绝世高手门下。
    本以为，方才自己一时衝动对师父出手，即便对方不追究，也绝无可能再收自己为徒。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等天大的机缘，竟真的降临到了自己头上。
    仅仅是通过入门测试，他就感觉自己的实力提升了十数倍不止。
    体內这股碾压性的巨力，绝对远超七玄门那位最强的外门横炼长老，起码得有三千斤打底，甚至可能已经超过五千斤。
    厉飞雨觉得，现在就算是江湖上所谓的先天高手、绝顶横炼，自己一拳下去，或许就能直接將其打成残废。
    可这般强大的自己，连让师父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仅用一个眼神，就將自己禁錮得无法动弹。
    这等能力，宛若传说中的仙人。
    “仙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再也压制不住。
    师父这般强大，轻易就能將自己的实力拔升到这种地步，难道真的是仙人？
    周泽一眼就看透了厉飞雨心中的念头，却没有多做解释。
    眼下，还不是告诉他修仙真相的时候。
    厉飞雨与韩立、张铁本就不同。
    他天生没有灵根，这辈子本没有机会踏入修仙之路。
    甚至，在融合周泽的天赋种子前，他还保留著一丝极其渺茫的可能一像传说中的天元圣皇那般，靠炼体踏足修仙界，再寻天才地宝衍生灵根。
    亦或飞升灵界，找到金刚决炼体。因为，凡人界並不存在適合凡人修行的炼体功法。
    可如今，这一丝仙缘的可能，也被周泽彻底切断了。
    厉飞雨融合天赋种子时，体內缠斗的五彩光丝与银色圆球，各有不同的来歷。
    银色圆球自然是周泽的超凡天赋一金刚之躯。
    其本质乃他一枚血肉细胞所化，以无限血清为根本、心灵之火为核心，是属於他自身的超凡灵根。
    那一缕五彩光丝，则是凡人体內微弱到几乎不可辨识的灵根种子，周泽称之为“灵种”。
    若將周泽比作一个修仙小世界。
    他这一缕血肉本源，就等同於能让凡人逆天改命的天材地宝，具有让人觉醒心灵之火的能力。
    而心灵之火，对应修仙界的灵根。
    灵根可引动天地灵气；
    心火能催动超凡之力。
    周泽最初的无限血清，衍生出了心灵之火；之后更能以此为媒介，让莉娜等人觉醒心火。
    其运转方式与修仙界的规则异曲同工：
    修仙界的灵根多为天生，凡人几乎只能依靠极罕见的天材地宝，或轮迴转世，才有可能获得灵根；
    而周泽的血肉本源，则是他这方“小世界”中，能让凡人觉醒“心火灵根”的顶级造化。
    关於这个发现，还是周泽对比了修仙界的灵根后，才得出的结论。
    心火源自他自身的无限血清，而灵根源自修仙世界本身。
    两者根源截然不同。
    ——
    厉飞雨体內的这枚灵种，其体量与韩立、张铁体內的灵根相比，便如一滴水对上一湖水。
    差距之大，根本无法弥补。
    如今，这滴“水”在与周泽血肉本源的对抗中，已然消磨无踪。
    就算现在给厉飞雨一份类似天元圣皇衍生灵根的天材地宝，他也没可能成功了。
    灵种都不復存在，又从何谈生根？
    但凡事有失有得。
    周泽的血肉本源与灵根之种，被炼化成滋养厉飞雨肉身的养料，催生出那朵赤红火焰，让他得以走上另一条修仙之途。
    这朵赤红火焰，是心灵之火的变种。
    是独属厉飞雨的“武道炼体灵根”。
    原版的心灵之火，因修仙规则与“周泽宇宙”截然不同，根本无法在这方世界走通。
    就像当前的周泽，实力受到极大限制。
    是以这两年，他潜心研究，开闢出一条另类路径。
    类似炼体之法，却又不尽相同。
    只因心火的诞生吞噬了灵根之种，所以厉飞雨未来亦可吸收天地灵气。
    当然，效果肯定比不上正统修仙者—一毕竟滋养他的灵种，不过是“一滴水”的体量，核心手段依旧是炼体升级。
    而且这条道路才刚初创，极为简陋粗疏，连最基础的运转法门都尚未完善，暂时还没有必要让厉飞雨知晓。
    让他只当是某种极强的凡俗武功即可。
    但修仙者的事情，他倒打算透漏一点。
    当作一种特殊的激励，让其能够更用心的修炼这套新路功法，为他提供更多的研究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