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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金国祭祀

      楚州一夜,並未如表面那般太平。
    更深露重时,许清安於静坐中,神识曾数次捕捉到城中不同角落传来的短促金铁交击与闷哼之声,旋即又迅速归於沉寂。
    他的金丹神识锁定著白日用左道符文暗器偷袭之人,对方缩在城西旧访市某个墙檐的阴影中。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运河上的漕船便已响起嘹亮的號子,城內各坊市也开始甦醒,人声渐沸。
    昨日的当街毙命事件,似乎並未在这座见惯了风浪的城池留下太多痕跡,至少在白日的阳光下,人们更关心的是柴米油盐,生计奔波。
    许清安结算了房钱,再次带著白鹤匯入人流,他並未立刻出城,而是信步向城西走去。
    楚州城西有一片旧坊市,多居底层平民。
    越往西行,街景愈发杂乱,房屋低矮,道路也不再那般齐整。
    空气中也混杂著更多的气味:劣质脂粉、廉价酒水、牲畜粪便、还有各种草药和说不清的陈旧腐朽的味道。
    此处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皆在此谋生,治安也远不如城东那般严整。
    正行走间,前方忽地一阵骚乱,人群惊呼著向两侧退避。
    只见一名衣衫襤褸、满身血污的汉子,正踉蹌著狂奔而来,他左手无力地垂下,似是折断。
    右手紧握著一柄卷刃的短刀,眼神涣散,口中嗬嗬作声,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在他身后,五六名如狼似虎的劲装汉子紧追不捨,手持铁尺锁链,面目凶悍,呼喝叫骂。
    “拦住那贼廝!”
    “莫走了採花蜂!”
    “官府拿人,閒人避让!”
    人群愈发惊慌,推搡避让,乱作一团。
    那被称作“採花蜂”的汉子眼见前路被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竟猛地挥刀向旁边一个嚇呆了的、抱著孩子的妇人砍去,意图製造混乱,趁机脱身!
    妇人发出悽厉的尖叫,下意识將孩子紧紧护在怀里,闭目待死。
    周围眾人惊呼怒骂,却无人敢上前阻拦那状若疯虎的凶徒。
    电光石火间,那狂奔的凶徒刀锋將至,却骤然僵在原地。
    他劈砍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仿佛被无数无形丝线缠缚周身,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唯有瞳孔中溢出惊骇恐惧。
    那捲了刃的短刀距妇人仅剩半尺,却再难寸进。
    人群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几名追来的官差也猛地停步,愕然相顾——他们根本没看到有人出手!
    为首的赵莽经验老道,目光急扫四周,却只见熙攘百姓一张张惊惶面孔,並无任何异状。
    那凶徒就这般突兀地僵立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还…还愣著干什么!”赵莽虽心下骇异,却知机不可失,厉声喝道,“拿下!”
    差役们这才醒觉,一拥而上,用铁链锁扣將那毫无反抗能力的“採花蜂”捆翻在地。
    直到锁链加身,那凶徒身上无形的束缚才倏然消失,顿时瘫软如泥,面上犹带著未散的惊恐。
    被救的妇人瘫坐在地,搂著孩子泣不成声,连连向著四周虚空拜谢,却不知恩人何在。
    赵莽心头凛然,抱拳向四周朗声道:“不知哪位高人暗中相助?赵某与楚州府衙感激不尽!”
    长街之上,只有风声与人声嘈杂回应。
    无人得见,数丈外街角阴影中,一道青衫身影淡然收回了虚抬的手指,袖袍轻拂,仿佛掸去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许清安神识微动,確认那妇人孩子无恙,差役也已控制局面,便转身融入身后人流。
    赵莽等待片刻,不见回应,只得按下满腹疑竇,指挥手下押解人犯。
    “头儿,刚才是……”一名年轻差役凑近低声问道。
    赵莽摆手打断,只沉声道:“我也不知,收队。”
    ……
    许清安穿行在城西旧坊市狭窄而嘈杂的巷道里,他的神识,依旧如无形的大网,牢牢锁定著那个隱藏在暗处的目標。
    他对对方所属势力有著强烈的好奇,江湖武林除了南宋那些已知的门派,金国祭祀和蒙古萨满却是他第一次接触。
    对方的阴邪內力和邪异的符文手段,与昔日中原武林的旁门左道有些类似。
    如今活跃在南宋境內,还涉及到平民百姓,他便无法视若无睹了!
    他步履从容,行至一处药材铺前。
    那人极擅隱匿,气息几乎与墙角污垢、空气中瀰漫的陈旧腐朽气味融为一体,心跳缓慢,呼吸微不可察,显然是专司暗杀之辈。
    此人周身縈绕著一丝极淡却凝而不散的阴煞之气,阴冷、污秽,带著一股不属於中原武林的蛮荒意味。
    许清安手指极其微不可察地弹动了一下。
    一缕细微至极、凝练如针的金丹灵力,跨越空间,无声无息地刺入那隱匿者的眉心识海!
    那假寐中的身影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他並未感觉到任何外伤,但意识瞬间被拖入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渊。
    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庞大意志强行侵入了他的心神,翻检著他的记忆碎片。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却连一丝惨叫都无法发出。
    许清安的神念在其识海中快速扫过,看到的多是些暗杀、潜伏、交接任务的模糊片段,充斥著血腥与冷漠。
    然而,在记忆的最深处,他捕捉到了几幅关键的画面。
    一位身著怪异羽毛服饰、面带彩绘面具的祭司,正在一处昏暗的帐篷內,以一种古老而邪异的仪式,將阴邪內力注入数枚刻有扭曲符文的骨片之上。
    “金国祭祀…女真的所谓『咒蛊』之术…”许清安心头明了。
    这並非修仙手段的灵力画符,而是源自金国祭祀的邪异手段。
    以所谓信仰和生灵之魂催动的诅咒,其实不过是將阴邪內力附於器物之上,阴毒无比。
    探查既毕,许清安神念微动,继而控制那道灵力,瞬间衝垮了对方的气海丹田,將其那点微末的、阴邪的內力彻底废掉!
    同时,一道强烈的心理暗示如同种子般深植其懵懂的神魂深处:“去官府…自首…陈述罪孽…”
    那人周身剧震,眼中所有的神采、恐惧、甚至冷漠都迅速褪去,变得空洞而迷茫。
    强大的金丹灵力不仅废了他的修为,更暂时压制了他的大部分复杂思维,只留下那道最原始的指令在脑海中不断迴响。
    他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
    楚州城西,再无停留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