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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地魄引灵阵

      残冬的最后一丝寒意,终究被大都城日渐喧腾的市井气息驱散。
    巷弄墙角,不知名的野草倔强地探出新绿,老槐树的枝椏末端,也爆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
    春光,便在这看似寻常的日升月落间,悄然而至。
    许清安在这平安堂的小院里,已安然度过了整个冬季与初春。
    他与左邻右里维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熟稔。
    木匠李信家那个名唤豆娘的女婴,已能发出咿呀之声,信娘身子恢復得利索,偶尔会抱著孩子在门口晒太阳。
    见了许清安,总会露出感激而温和的笑容。
    豆腐坊的周成,依旧每日早起磨豆,对门的铁匠老周,那叮噹有力的捶打声也成了巷弄里最恆定的节奏。
    杂货铺的掌柜,依旧拨弄著他的算盘,经营著油盐酱醋的琐碎。
    一切,都如许清安所期望的那般,平静,寻常,充满了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他白日里或闭门读书,或整理药材,偶尔也会应邻居所求,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症,开的方子平和中正。
    见效虽不迅猛,却也稳妥,渐渐也在这小范围內有了些“许郎中医术尚可”的名声。
    无人知晓,这青衫郎中的神识,时刻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这小院及其地下深处,反覆推演、计算著那关乎“补天”大计的阵法。
    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夜,月隱星稀,万籟俱寂。
    巷弄沉睡,连最爱吠叫的野犬也蜷缩在角落。
    唯有对门铁匠铺里,隱约传来老周那沉雷般的鼾声,反而更衬得夜色深沉。
    许清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
    他没有点灯,月光勉强勾勒出他青衫的轮廓和一旁白鹤静立的身影。
    他步履轻缓,走到院心那株老槐树下,站定。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眸中精光內蕴,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如拈花,又如抚琴,开始结出一个个繁复而古奥的法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引而不发的道韵,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在微微荡漾。
    隨著他指尖灵光的流转,一件件早已准备好的布阵材料,自龟甲空间中无声浮现。
    並非什么惊世骇俗的天材地宝,多是些蕴含地气、或性质沉凝之物。
    温养过的玉石碎料,深埋地底多年的阴沉木芯,甚至还有几块取自崑崙墟边缘、带著苍古气息的普通顽石。
    这些物件,在他精微的灵力操控下,依照某种玄妙的轨跡,一一没入青石板的缝隙,沉入地下深处。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韵律感。
    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对应著地下那浑厚地脉之气的某个细微节点或流转的关窍。
    神识如丝,紧密地缠绕著每一件材料,引导著它们与地脉建立联繫,构筑阵基。
    过程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
    许清安额角见汗,这等精细入微的操控,尤其是在这绝灵之地强行引动、梳理地脉,对他心神的消耗亦是巨大。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不见丝毫紊乱。
    当最后一块带著淡金色纹路的奇异矿石,被他以灵力包裹,缓缓沉入脚下三尺之处,整个阵基微微一颤,隨即归於平静。
    阵基已成。
    接下来,是勾勒阵纹。
    他並指如笔,凝练的灵力自指尖透出,化作肉眼不可见、却在地脉感应中清晰无比的灵线。
    沿著青石板的纹路,在院落地下纵横交错,游走勾勒。
    灵线所过之处,与之前埋下的阵基材料遥相呼应,渐渐联结成一个复杂而有序的整体。
    那纹路,非固定死板,而是隨著地脉之气的自然流转微微调整,宛如活物呼吸。
    白鹤静立一旁,鹤眸映著主人专注的身影,似乎也能感受到周遭气机的微妙变化,羽翼微收,越发安静。
    阵纹的绘製,比布置阵基更为耗费心力。
    许清安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他的神识仿佛化作了无数最精密的刻刀,在地下勾勒著这承载著“补天”希望的符文。
    汗水浸湿了他內里的衣衫,又被自身灵力悄然蒸乾。
    当最后一笔灵线在院落的坤位与先前埋下的阴沉木芯完美衔接,整个院落地下,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轻轻一震。
    嗡——
    一声极轻微、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响起,若非许清安神识紧密相连,几乎无法察觉。
    地魄引灵阵,成!
    阵法完成的瞬间,许清安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那原本只是自然流淌的浑厚地脉之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匯聚。
    向著院落中心,也就是那老槐树根系最深处的几个主要阵眼缓缓流去。
    地气在经过阵法的转化与提纯后,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玄黄光泽,开始在那几处阵眼核心,如同晨露般,极其缓慢地凝结。
    这,便是“地魄”!
    龙兴地脉之精华,果然名不虚传。
    虽只是一丝丝雏形,尚未真正凝成滴状,但其蕴含的厚重、沉凝、滋养万物根基的意蕴,已让许清安精神一振。
    他能感觉到,自身那布满裂痕的金丹,在这地魄气息的微弱滋养下,竟传来一丝极其舒泰的暖意。
    虽然对於修復裂痕而言,这只是杯水车薪,但方向无疑是对的!
    他缓缓收势,散去指尖灵光,长长吁出一口气,带著一丝疲惫,更带著一抹如释重负的欣然。
    阵法既成,便无需他时刻操控,其会自行运转,汲取地脉精华,凝聚地魄。
    按照目前的凝聚速度,若无意外,约莫一年光景,方能凝结出第一滴真正可用的“地魄”。
    一年……对於凡人而言,或许漫长,但对於立志修復金丹、行补天之道的他,不过弹指一瞬。
    他抬头,望了望依旧沉沉的夜色,东方天际,已隱隱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来临。
    而这小院之下,一场旷日持久、关乎大道的积累,也已悄然开始。
    许清安拂了拂衣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书房。
    白鹤轻轻踱步跟上。
    院外,巷弄里开始响起第一声鸡鸣,周成家的石磨也发出了熟悉的转动声。
    红尘一日,復始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