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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移动的军事基地

      那是一种特有的俄式男低音,浑厚,激昂,像是从胸腔里共鸣出来的,带著一股子伏特加味儿的豪迈。
    翻译的声音紧跟著出来,虽然儘量模仿语气,但还是差点意思:
    “在苏维埃的钢铁意志面前,没有冻结的航线。”
    镜头给了船尾一个特写。
    一条宽阔的水道,在茫茫冰原上被硬生生撕裂开来。那是人类第一次,在冬季,把北极当成了自家的后园。
    “这一刻,我们缩短了世界。”
    旁白继续煽情,配合著背景里雄壮的交响乐,听得人热血沸腾,又后背发凉。
    “当西方还在绕行苏伊士运河,还在为昂贵的燃油费发愁时,『红色巨熊』已经打通了北极航线。这是上帝留下的禁区,但今天,它姓苏。”
    画面一转,是一张世界地图。
    一条红色的粗线,直接从北极圈穿了过去,连接了欧亚大陆。
    这不仅仅是一条线。
    这是钱。是数不清的真金白银。
    也是扼住世界咽喉的一只大手。
    工棚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討论美国晶片的人,这会儿都哑巴了。
    如果说美国人的晶片是让人觉得智商被碾压,那北极熊的破冰船,就是让人觉得体格被霸凌。
    一种是“你脑子没我好使”,一种是“我一拳能把你打成肉泥”。
    哪种更绝望?
    都绝望。
    “这……这得省多少油啊?”
    角落里,算盘打得最精的老会计推了推眼镜,声音发抖,“走北极,航程缩短三分之一,还没有过路费。这要是让他们搞成了,以后的海运生意……”
    “生意?”
    老张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以此碾灭,“人家那是做生意吗?人家那是卡脖子!以后你想走这条道,得看人家脸色。人家高兴了,让你过;不高兴了,这破冰船往路中间一横,你飞过去?”
    林舟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工棚的立柱上,手里把玩著一颗生锈的螺丝帽。
    他看著电视里那艘不可一世的红船,眼神有点深。
    旁边的小赵凑过来,低声问:“林工,咱们……咱们能造这玩意儿吗?”
    林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知道那船的钢板有多厚吗?”
    小赵摇摇头。
    “特种低温钢,屈服强度至少是咱们现在最好钢材的三倍。”林舟淡淡地说,“还有那个核反应堆,小型化、高功率。咱们现在的反应堆,装上去船就沉了。”
    小赵的脸一下子垮了。
    “那咱们就看著?”
    “看著唄。”林舟把螺丝帽往空中一拋,又稳稳接住,“看著又不钱。”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
    国际航运界的反应炸了锅。
    镜头切到了伦敦、纽约的证券交易所。那些穿著西装的洋鬼子,一个个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航运股暴跌,能源股震盪。
    几个国际航运巨头的採访画面出现。
    一个英国佬,戴著单片眼镜,一脸的不可思议:“这简直是作弊!如果苏联人控制了这条航线,他们就掌握了全球贸易的快车道。上帝啊,那可是核动力!它不需要加油,它能绕著地球跑几圈都不带喘气的!”
    另一个美国专家则是满脸阴沉:“这是战略上的挑战。『红色巨熊』不仅仅是一艘船,它是一个移动的军事基地。北极,不再是屏障,而是他们的跳板。”
    画面切回苏联。
    这次是那个大鬍子船长接受採访。
    他站在甲板上,身后是漫天风雪和破碎的冰山。风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但他站得像根桩子。
    记者问:“有人说,你们这是在破坏北极的寧静。”
    船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
    他指了指脚下的甲板,又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寧静?”
    他对著镜头,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全世界。
    “弱者才需要寧静来祈祷。强者,只负责改造。”
    “北极熊的力量,足以让自然低头。至於那些还在算计油费、还在担心冰层的人……”
    船长从怀里掏出一个扁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气。
    “让他们在后面慢慢爬吧。如果他们不怕冷的话。”
    视频最后,定格在“红色巨熊”那个巨大的红色五角星徽章上。
    背景音是激昂的:“前进!向著极地!向著未来!”
    啪。
    电视机关了。
    工棚里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焊枪偶尔爆出的火,闪一下,灭一下。
    没人说话。
    那种压抑感,比刚才看美国晶片时还要重。
    因为这个更直观。
    晶片看不见摸不著,但这万吨巨轮碾碎冰层的画面,太有衝击力了。那是工业美学的极致暴力,是重工业时代的最高图腾。
    对於这帮搞了一辈子机械、造了一辈子船的中国工人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散了吧,散了吧。”
    老张挥挥手,声音有点哑,“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差距。別整天觉得自己焊了两条焊缝就了不起了。人家那才叫造船,咱们这……那是造澡盆子。”
    工人们低著头,陆陆续续往外走。
    脚步声沉重,像灌了铅。
    刚才那股子吃饭时的热闹劲儿,全没了。
    林舟走在最后。
    走到门口时,老张叫住了他。
    “林工。”
    老张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赶上吗?”
    烟雾繚绕中,老张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格外沧桑。他是老船工了,一辈子跟钢铁打交道,比谁都懂那艘“红熊”的分量。
    林舟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没点。
    他看著门外灰濛濛的天空,远处是黄浦江浑浊的江水,几艘驳船正慢吞吞地突突著。
    “老张,”林舟拍了拍老张的肩膀,手劲儿不小,“这北极熊是挺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是啊。”老张嘆气,“咱们比不了。”
    “不过嘛……”
    林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熊这玩意儿,劲儿是大,但它笨啊。”
    老张一愣:“啥意思?”
    林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它能撞开冰,但它能撞开未来吗?”
    “美国人搞脑子,苏联人搞肌肉。都挺好,都挺强。”
    林舟紧了紧衣领,推开门,迎著冷风走了出去。
    “但咱们中国人,既有脑子,也有骨头。”
    “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路还长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