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剎不住车!连环翻车现场
神城以北,松林边缘。
雪停了,风还在刮,像刀子一样在脸上生割。
林曦站在一处隆起的雪丘上,兽皮大氅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脚下,数千族人正趴在雪窝里,动作轻得像是在给婴儿盖被子。
他们在给白皮族准备“大礼”。
前方三百米,原本平坦的雪原变得坑坑洼洼。
无数个半人深的地坑错落分布,坑底插满了削尖的黑铁木桩。
薄木板盖上,铺雪,扫平。
这就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坑挖浅了。”
林曦指著左侧一处刚偽装好的陷坑。
“深度加半米。底下的木桩要斜插,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命,是狼的腿。”
身旁负责挖掘的工队头领缩了缩脖子:“圣女,那样会不会……太残忍?倒刺入肉,拔都拔不出来。”
林曦转头,目光冷得像冰窟窿。
“残忍?”
她声音不带半点温度。
“等白皮骑兵衝进家里,把你老婆孩子掛在矛尖上的时候,你可以去问问他们,什么叫残忍。”
头领浑身一颤,转身吼道:“听见没!再挖深点!倒刺都给我插满了!”
……
两天。
整整两天,林氏族人在这片雪原上,把“挖坑”这门手艺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第三天清晨。
“嗷——!”
悽厉的狼嚎声撕破了黎明的寧静。
松林尽头,几十个黑点出现在地平线上,迅速放大。
那是白皮族的先锋骑兵。
他们胯下骑著肩高两米的巨狼,手持粗糙的双刃战斧。
没有队形,没有侦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冲了过来。
领头的先锋官是个独眼壮汉,满脸横肉。
他看到了前方稀疏树林里,几个“惊慌失措”正在逃窜的夏灵族人。
“呵。”
先锋官吐出一口浓痰,仅剩的一只眼里满是戏謔。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只会种地的黄皮猴,遇到大军唯一的反应就是逃跑。
“追上去!”
他高举战斧,咆哮声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男的杀光,女的带走!今晚吃鲜肉!”
“吼!”
几十名骑兵兴奋地猛夹狼腹,巨狼提速,直扑那片表面平坦的雪原。
在他眼里,这种只会种地的两脚羊,遇到大军唯一的反应就是逃跑。
没有什么能阻挡座狼的衝锋。
绝对没有。
近了。
两百米。
一百米。
先锋官甚至能看清那些逃跑族人脸上绝望的神情。
这就是狩猎的快感。
嘭!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座狼,前爪毫无徵兆地踏空。
积雪崩塌。
座狼连哀鸣都未发出,半个身子栽进坑里。
噗嗤。
利木入肉的声音沉闷且密集。
高速奔跑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座狼的身体在坑里折断成诡异的角度。
骑兵像炮弹一样被甩飞出去,脸先著地,在坚硬的冻土上摩擦出一条血痕。
但这只是开胃菜。
砰!砰!砰!
宛若推倒了骨牌。
后续跟进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剎车。
有的撞上前面倒下的同伴,有的为了避让慌不择路地衝进两侧更深的陷坑。
更有倒霉的座狼被埋在雪下的绊马索绊住腿骨,“咔嚓”一声,膝盖粉碎性骨折,连人带狼滚成一团肉球。
原本气势如虹的衝锋,眨眼间变成了惨烈的车祸现场。
“该死!有陷阱!这群阴险的猴子!”
先锋官从雪地里爬起来,满嘴都是带著血腥味的冰渣。
他愤怒地踹翻一名还在惨叫的手下。
“站起来!都给我站起来!没死的都给老子把刀拔出来!”
这群失去坐骑的骑兵毕竟是精锐,虽然狼狈,但凶悍的本能还在。
他们纷纷拔出战斧和骨刀,背靠背围成一圈。
只要还是近身战,他们就不信那群瘦弱的猴子能翻天。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在哪。
唰!唰!唰!
两侧覆盖著厚厚积雪的灌木丛,突然动了。
雪花炸裂。
数十道身披简陋黑铁甲的身影,如鬼魅般暴起。
林铁一马当先。
他带著两名黑铁卫,成品字形扑向最近的一名落单白皮兵。
那白皮兵举斧欲砍。
就在斧头落下的瞬间,左侧黑铁卫长矛突刺,如毒蛇般扎穿了他的大腿。
白皮兵身形一歪,下意识格挡。
右侧黑铁卫盾牌轰然撞击,直接顶偏他的重心。
中路,林铁的黑铁长刀如毒蛇出洞,带著悽厉的风声。
噗。
刀锋准確切开白皮兵的喉管,鲜血喷涌。
一击毙命。
这一幕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同步上演。
三人一组,长矛攻下盘,盾牌破重心,长刀割喉咙。
这是屠杀。
亦是艺术。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外围二十多名还在发懵的白皮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先锋官目眥欲裂。
他挥舞巨斧,將一名逼近的黑铁卫连人带盾劈飞,然后红著眼咆哮:
“向我靠拢!结阵!这群猴子只会偷袭!”
剩下的十几名精锐骑兵迅速向他匯聚,利用体格优势和重武器,企图稳住阵脚进行反扑。
只要陷入胶著混战,凭他们的力气,还有机会翻盘。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三声沉闷的鼓点,在树林深处响起。
正杀得兴起的林铁,手中长刀刚举起一半,听到鼓声,动作硬生生止住。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敌人,眼神清明。
“撤!”
一声令下。
原本还粘著敌人廝杀的黑铁卫们,当即收刀,后跳。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战利品,拖著几具受伤同胞的身体,转身钻入后方更密集的陷阱林地。
动作整齐划一,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几个呼吸间。
战场上只剩下一地尸体,和十几名举著斧头、茫然四顾的白皮残兵。
风卷过林梢,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先锋官握著斧柄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这特么还是以前那些只会哭爹喊娘的农夫吗?
那种令行禁止的战术素养,那种绝不恋战的冷静。
这根本不是农夫。
这是一群狼。
一群比他们更懂得如何杀戮的狼。
“撤……”
先锋官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他不敢追。
前面的树林里,不知还藏著多少这样的陷阱,多少这样的幽灵。
……
云端之上。
巨大的浮游伞菌处於完全隱匿状態,静静悬浮。
林凡盘腿坐在伞盖边缘,看著下方那场短暂而精彩的接触战,唇角微微上扬。
“不错。”
“懂得拉扯,懂得止损,有点正规军的样子了。”
林凡就像是在看自己带的新手团终於过了第一个副本,语气里满是老父亲般的欣慰。
“这届韭菜,终於学会用脑子打仗了。”
“不过……”
林凡目光北望,视线好似穿透了风雪,看到了更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阴云。
那里,真正的狼群正在集结。
“这就当作是开胃菜吧。”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绞肉机。”
林凡身体后仰,躺在柔软的菌毯上,闭上眼。
“別让我失望啊,小韭菜们。”
……
地面。
林曦站在高处,看著仓皇北逃的白皮残兵,並未下令追击。
她握紧刀柄,指节並未发白,只是稳如磐石。
风雪渐大,將地上的血跡慢慢掩盖。
每个人都清楚。
这只是第一波试探。
当那个先锋官带著恐惧和耻辱回去后,下一次来的,將是铺天盖地的怒火。
以及……真正的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