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
    那个像海螺一样的巨型黑壳静静趴在碎冰堆里，一动不动。
    林凡站在风口上，伸手裹了裹领口。
    刚才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退下去了。
    像是深渊里的眼睛合上了眼皮，或者单纯是被上面这毫不留情的杀戮手段给惊到了。
    既然没动静，那就先吃饭。
    “动作快点，趁热。”
    林凡脚尖轻轻点了点旁边的菌毯。
    得到指令，无数菌丝沸腾起来。
    它们顺著黑壳破碎的缝隙、呼吸孔，疯狂地涌入內部。
    像是无数条贪婪的小蛇，爭先恐后地钻进这顿自助大餐里。
    【灵能+315】
    【进化点+138】
    【灵能+212……】
    这头深海怪物的肉质虽然酸了点，但蕴含的能量实打实的高。
    尤其是那些还没来得及使用的墨汁囊袋，直接给林凡贡献了一大波高纯度灵能。
    不到十分钟。
    原本沉甸甸的黑壳突然往下一沉，发出一声空洞的钝音。
    空了。
    所有的血肉內臟，连带著几根还没断的触手，都被菌丝啃得乾乾净净。
    现场只留下一个依然散发著高温余热的空壳。
    这就叫专业。
    光碟行动，从我做起。
    林凡满意地拍了拍手，刚准备转身离开，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那种感觉又来了。
    而且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监视意味的窥视。
    那股视线变得阴冷，夹杂著极其明显的怒意。
    就好像原本只想看戏的邻居，突然发现自家院子被人泼了粪。
    下面的海水开始不自然地涌动。
    咕嘟、咕嘟。
    冰层上的那个窟窿里冒出巨大的气泡，炸裂开来，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味。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怎么？有意见？”
    他挑了挑眉，语气轻佻：
    “有意见就上来打一架，躲下面可彆气坏了。”
    没有回应。
    只有那种恶意的注视感越来越强，周围的气温好似都跟著降了几度。
    林凡站在原地等了半分钟。
    除了翻涌的海水和越来越重的压迫感，什么都没发生。
    对方看样子打定主意要当个缩头乌龟，只敢在深水区里释放威压，就是不肯露头。
    “行。”
    林凡最后一点耐心耗尽了。
    他最烦这种只敢在暗处盯著你看，却又不肯动手的傢伙。
    既然这下面是你的地盘，你又不肯出来……
    那我就送你一程。
    他转身走到那个巨大的空壳旁边。
    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容器，不做点什么简直浪费。
    “装填。”
    林凡手指在黑壳上轻轻敲击。
    刚才那些吞噬完血肉还没散去的菌群，隨即接到了新的指令。
    无数黄绿色的黏液开始在黑壳內部增殖。
    震爆黏菌。
    一层叠一层，一团压一团。
    短短几息之间，这个原本属於深海巨兽的坚硬甲壳，就被填得满满当当。
    原本用来保护柔软肉体的壁垒，现在变成了一枚重达数吨的超大號“生物深水炸弹”。
    林凡往后退了几步，打了个唿哨。
    “起吊。”
    半空中，几朵早已待命的浮游伞菌缓缓压低高度。
    它们垂下几根粗壮得像钢缆一样的触手，牢牢缠住黑壳的边缘。
    嗡——
    反重力胞体发出低沉的震颤声。
    黑壳被一点点吊离地面，悬在了半空。
    林凡自己也没閒著，跳上一朵小號的浮游伞菌，直接升到百米的高空。
    从这里往下看，那个直径数十米的冰窟窿就像是大地上的一只独眼。
    “给你听个响。”
    他手掌向下一压。
    几根吊运触手同时鬆开。
    巨大的黑壳炸弹带著重力加速，砸向那个漆黑的洞口。
    噗通！
    水花溅起。
    黑壳破开水面，消失在冰冷的海水中。
    林凡站在高空，双手抱胸，在心里默数。
    五……
    四……
    三……
    让它沉得再深一点。
    既然要送礼，就得送到家门口才显得有诚意。
    当倒数到“一”的时候，林凡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爆。”
    下方的冰原猛地鼓胀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打了个喷嚏。
    紧接著。
    咔嚓——！！！
    方圆数公里的厚重冰层，在一瞬间崩解。
    那些坚硬如铁的万年冻冰，此刻直接被水下的衝击波震成无数碎片。
    轰——！
    迟来的沉闷巨响终於传出水面，紧隨其后的，是一道恐怖的水柱冲天而起。
    里面混合了海底淤泥、碎冰渣子，以及无数被震碎的深海生物血肉。
    水柱直衝数百米高空，差点舔到林凡的脚底板。
    林凡站在浮游伞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场由他一手製造的人工海啸。
    海水倒灌，冰块撞击。
    这一下，別说那个偷窥的傢伙，就是方圆几公里內的鱼虾蟹贝，估计都被震成了肉泥。
    “这就清静多了。”
    林凡看著下方渐渐回落的水位，心情不错。
    然而。
    就在水柱势头渐弱，漫天水雾还没散去的时候。
    没有任何预兆。
    咻——！
    一道细长的黑影粗暴地撕裂水雾，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林凡的面门而来。
    啪！啪！啪！
    林凡周围的浮游伞菌反应极快，触手闪电般探出，绞向那道黑影。
    但这东西的动能大得惊人，简直像是一发重型反器材狙击枪的子弹。
    菌丝触手崩断了好几根，通过层层缠绕、连续的卸力与缓衝。
    最终，那东西终於在距离林凡眉心只剩五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劲风甚至吹起了林凡额前的碎发。
    “挺凶啊。”
    林凡面不改色，伸手在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东西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盪开。
    这是一根鱼叉。
    而且是一根通体乌黑、做工精良的金属鱼叉。
    林凡一把將它从菌丝触手里拔了出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叉头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甚至做了倒鉤处理，专门用来放血。
    叉身上那些花纹也不是装饰，隱隱有微弱的灵能波动，显然具备某种导能作用。
    异兽可不会打铁。
    更不会给武器“附魔”。
    林凡漆黑的瞳孔中泛起暗金色的涟漪，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神色。
    “会用工具？”
    他掂了掂手里的鱼叉，感受那扎实的分量。
    他低头看向那个还在剧烈翻滚的水面。
    “有点意思。”
    “看来这个星球的海里，也不完全是野生动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