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座城市必须倖存
能量塔周围挤满了人。
“终於...终於有著落了...”
“你见过神术吗?我见过,大霜冻之前镇子里的牧师就用这个治好了咱家里的老母猪!”
“那是什么样的?”
“嗖的一下,白光一闪,那老母猪就好了!腿也不瘸了,吃东西也有力气了,年底还生了20头小猪!”
“哇...”
人群挤在一起嘰嘰喳喳,沉默的泽尔海姆多了几分活力——
也只有现在才能看出这个聚居地到底有多惨:551人里身上大多都有伤,其中还要去除只能干轻体力劳动的儿童和劳动能力低下的弱者,其中大多以女性和老人居多。
像是欧文和西克这样健壮的矿工,估计也就不超过20个人,体型正常还算健康可以进入厄拉里斯矿井那种地方的,不超过100人。
不过这部分甚至包括几个女人。
洛安跟在托马斯身后,站在医务所的门口眺望人群。
“嗖的一下?那以后都让牧师嗖的一下去挖矿好了!”
大嗓门推开了人群,洛安一眼就看到了那是西克——
这傢伙走在人堆里真是鹤立鸡群,没有参照物,洛安很难確定西克的身高,不过四周的人群抵达他肩膀的都很少。
西克身后跟著几个今天见过的矿工,在混乱的人群中划开一条路来:
“还有你,神术让你的老母猪怀孕了?你见到神父和老母猪做了?那他射的可真多,估计流出来的都够你喝一壶。”
刚才还在吹牛逼的人双手举起,尷尬地笑。
西克倒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一路走到人群最前面。
能量塔下方有个用木架子搭起来的演讲台,不过看起来也可能是行刑台,因为洛安能在上面看到木製连枷。
一旁的托马斯靠在门框上,指了指西克:“討人厌的大傢伙。”
洛安想了想说道:“大家很討厌他?”
“这么说就有些简单化了。”托马斯又指了指自己,“我嘴巴也难听,不过要说討厌我吧...谁会討厌医生?
西克和欧文是这地方最强壮的,食物紧缺的时候他们就去打猎,煤矿短缺的时候就去挖煤。
虽然盛气凌人了一些,不过谁会討厌让自己活下去的人?”
洛安吐槽到:“原来你也知道你讲话难听。”
托马斯笑了笑:“改不了啦,师傅教我的,他讲话也难听。”
谈话的功夫,欧文也拄著拐杖,带著另一批矿工从人堆里岔了进去,不过欧文就没那么声势浩大,人们只是默默给他让路。
走到半路的时候,欧文明显朝著洛安这边看了过来,通过眼神向托马斯传递了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壮汉在演讲台另一侧,身上同样穿著带有发热灯的防寒服,背后有著猎弓和长矛。
托马斯对著欧文微微頷首,向洛安介绍到:“那个身上有武器的是我们的固定猎人队长皮埃尔·蒂博伊,大霜冻之前就是本地人。
欧文、西克和他是咱们定居点目前最能干的三个工头,没他们咱们就死定了。”
“他人怎么样?”
洛安发问的时候,三个壮汉在台上互相笑著碰了碰拳。
“是个好人,不过总感觉心里藏著事。”托马斯想了想又补充道,“西克是那种自恋又自大的男人,除了比他能干的人谁都看不上,不过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他没什么坏心思。
欧文是个纯粹的好人,能藏事有主意,但不会藏太多,而且谁都能从他的行动中看出他是个高尚的好人,只是有个不那么高尚的出身。
皮埃尔...相对来说话少一些,也很少和其他人接触,不像欧文那样整个聚居地都愿意听他的,也不像西克那样每天都在得罪所有人的路上。
但他们都只是工头,你还没见过咱们的首领。”
托马斯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泽尔海姆的能量塔是艾尔帕诺王国修建的,但他们没有按计划启用这里。
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艾尔帕诺王国?那不就是灭了洛安前身满门的国家吗?
所以能量塔是这个王国的杰作...甚至某种意义上,是洛安所在的卡特文家族的杰作。
怪不得自己只看一眼就能知晓了能量塔的用途和工作原理。
洛安稍作思考:“做计划的人死了?”
“没错,本该到这里的战舰被第一任首领带人抢了,贵族全都被他们扔进了雪地里。
所以咱们实际上是抢了老爷们的財產,这是泽尔海姆的歷史——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艾尔帕诺王国没人追究,或许这个国家已经完蛋了。
而第一任首领也死在上周的暴风雪里了,也算是死在了权力交替的斗爭里。”
托马斯回想著老首领的事情嘆了口气:“记得我说的吗?在暴风雪来临之前,能量塔故障就已经出现了。
但在故障之前,老首领收拢了很多外来难民,最后一次收容的最多,隨后就爆发了爭吵:
有人觉得不该暴风雪来临前的时间点收容难民,但老首领觉得储备很丰富,坚持收容,隨后才有的能量塔故障。
没人能看穿未来,但人人都会做事后诸葛亮,老首领被质疑了。
现任首领在暴风雪中和他来了一场...权力交接的仪式?算是咱们的传统。”
呜呜——
暴风雪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声,人群越发激动起来。
一些心急的人开始朝聚居点外围挪动。
托马斯看著人群,继续说道:“老首领在一开始就定了一个规矩:没有人可以质疑他的决定,如果有人质疑,就必须和他一起在一个房间里生活,而且,不允许打开暖气。
只有承受住风雪的人才有资格领导泽尔海姆。”
洛安咂舌:“可是...老首领多大了?万一双方的年龄差距太大怎么办?隨便一个年轻人都能熬死老头。”
托马斯笑了:“在现任首领之前也有人质疑过他,那一次的降温更严重,发生在大霜冻后的第九个月,气温在最低的时候到了零下150摄氏度...”
洛安忍不住质疑到:“你可別和我说他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开暖气懟死了另一个人,这种温度怕是一分钟不到就能冻死一个人。”
“哈哈,那你可有些缺乏想像力了!”托马斯笑著摇头,隨后认真的说到,“他们在寒夜里对赌,但时间也確实没有超过一分钟——只有20秒,据他所说,只有20秒。
质疑老首领的人变成了冰雕,而老首领沉著地开启了供暖,但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活了下来,却也没了两条腿和一只手,眼睛也瞎了一只。
在那之后有人提议改掉这个规则,他却坚定拒绝,並且表示:『如果人会因为老了而被寒风冻死,当然也可能因为老了而做出错误决定,相比於我,这座城市才是最重要的。』”
托马斯顿了顿,目光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盯著城外,而是看著能量塔。
“『这座城市,必须倖存』。”
人声翻涌,洛安耳边却只有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