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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莆田博主枇杷哥

      博主穿著白底紫色的花衬衫,黑色短裤,调试镜头,让自己和小鸭辞典的摊位出现在一个画面。
    “现在我在的地方就是莆田学院的后街集市了,刚才你们也看到,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来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
    “竟然可以免费做漆扇。”博主冲於壹鸣道,“阿麦,能给我做个紫色的吗?我要……这个吧。”
    男人挑了一把扇子,白色的扇面写著:歹歹仔。
    “你们知道这个『歹歹仔』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我,我们莆仙话里一表人才,英俊瀟洒的意思。”
    於壹鸣已经做了不少扇子,扇子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在一个个隨机的花纹成型后,客人脸上的笑容让她最初的紧张,反而自如自信。
    “可以,不过单独的紫色会有一点单调哦,我看你裤子是黑色的,黑色和紫色也会很好看哦。”
    男人冲摄像机道,“免费的扇子还这么大方,而且有审美,那就加一个黑色吧。”
    男人等扇子的功夫又去拍了一旁的香囊区,还扫码选对了谚语,选了一个同样是“歹歹仔”的钥匙扣,直接掛在背包带扣处。
    博主放下稳定器,露出被晒成小麦色的脸,冲郑恣咧开嘴,“我刚刷到你们软体了,图標挺別致。”他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莆仙话卡片,“但你们这线上內容……是不是少了点?”
    郑恣看了眼关闭的设备,“我们刚起步,內容还在持续添加,后续也会出社区功能,给大家共创。”
    “那你们这有点著急了,要是內容多了再出效果会更好,毕竟你们今天这活动做得不错啊。”
    “谢谢老师,老师怎么称呼的?”
    “看来我还不够有名,叫我枇杷哥啦。”
    “枇杷哥?”
    “我觉得枇杷最代表我们莆田啦,而且我们家也种枇杷的。”
    “那怎么没有继承?”
    “我年轻人吗,肯定想出来多看看,多闯一闯,你口音也是莆田本地的,你家里做什么的?”
    郑恣笑道,“我家里没什么好提的了,枇杷哥確实见多识广,之前我们团队的人还刷到过你的视频。”
    “喔?给我点讚关注了没?我拍视频不易啊。”
    枇杷哥拿著做好的扇子扇著,莆田的九月仍旧闷热,郑恣也拿了一把原扇,朝枇杷哥扇动。
    “尤其是有一个废墟工厂的,在哪里啊?是我们莆田吗?竟然还没有人去接手?”
    “肯定莆田啊,我只在莆田拍,我是本地博主,很专业的……”枇杷哥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摩挲著稳定器手柄。“你说废墟工厂?”
    “对啊,你视频里的,我看那边墙上还有涂鸦还是什么?是什么图案?”
    他压低声音,“你问这个干嘛?”
    “我们做文化收集,任何有地方特色的符號、图腾都感兴趣。”郑恣面不改色。
    “那不是图腾。”枇杷哥快速左右看看,语速加快,“我劝你们別沾。那是涵江一个快拆的老厂区拍到过,发出来后……有人私信让我刪,价格开得不低。我没理,我以为那边有大东西,过了两天,我还特地去,想再拍点什么,结果我去的时候,那片墙被连夜铲了,刷得乾乾净净。”
    “那边就一个图……图案?”
    枇杷哥顿了顿,摆摆手,像是要挥开什么不吉利的东西,“行了,我就路过。你们软体……加油吧。內容实在点,別搞虚的。”
    他重新举起设备,镜头却刻意避开了小鸭辞典的摊位,转身匯入人流。
    集市喧囂依旧,但郑恣觉得那喧囂隔了一层膜。於壹鸣怯怯地问:“郑姐,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李凤仪没说话,只是默默將摊位上所有印著“鸭掌”和“小鸭辞典”的物料往里收了收。
    三人忙到下午三点,才有空轮流吃口饭。收摊时已近傍晚,晚霞把莆田学院的琉璃瓦屋顶染成金红色。剩下的物料装车,於壹鸣先跟车回甜里。
    李凤仪看著应用商店界面,“开分真低,还很多差评,下载一共127个,还没我们网页扫码得多。”
    李凤仪说著拍了拍郑子的肩膀也下班了,留郑恣和废弃的物料们在逐渐冷清的街口。
    空气里熗肉扁食的香气混著顏料和汗水味。她靠在装顏料的塑料空箱上,点开那个柠檬黄底白“鸭”字图標。界面冰冷,词库单薄,社区按钮是灰色的“即將开放”。
    包穀雨的“惊喜”,像一个早產又营养不良的婴儿。
    “集市效果怎么样?”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郑恣没回头,知道是林烈。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拎著个印著药店logo的塑胶袋。
    “热闹,但跟这个关係不大。”郑恣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那个简陋的应用界面。
    林烈走到她旁边,並肩看著街对面开始亮起的霓虹招牌。他没对软体发表评论,只是把塑胶袋递过来。“防中暑的,还有碘伏和创可贴。摆摊磕碰难免。”
    郑恣接过,袋子很轻,心里那点沉甸甸的烦躁却奇异地被压下去一些。“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你们这个摊位有人发到社交媒体了。”林烈侧过头看她,“你脸色不好。不止是因为软体?”
    郑恣把枇杷哥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也把对面吴老师送了一幅带著图標的海浪漆画提了一句。
    “这个图案……像病毒。它出现的地方,要么事情被抹掉,要么人感到害怕。只有你对面的那个艺术家吴老师把它当艺术签名,枇杷哥拍到的却引来威胁。它到底是什么?”
    林烈眉心蹙起,“標誌的意义,取决於谁用它,怎么用。在吴老师那里可能是身份凭证,在铲墙的人手里就是清除標记。你阿爸当年藏的徽章,可能不只是纪念品,或许是……某种信物,或者,护身符?”
    护身符?郑恣想起郑志远撒入海中的红包,那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偿还。她忽然问,“你上次说,你阿爸让你去文甲码头看旧档案?”
    “嗯,但我没去成。那边最近在搞旅游化改建,部分旧仓储区封锁了,说是发现结构隱患。”林烈语气平淡,“巧合得有点刻意。”
    封锁?改建?郑恣心臟猛跳。二十年前的证据,是否正被以“正当理由”永久覆盖?
    海风带著咸腥味吹来,仿佛从湄洲岛跋涉了二十年,依旧冰凉。
    “不过你神通广大,你能查到吴老师全名是什么吗?或者这个守界艺术馆营业执照,上面总有人名吧?”
    “查了,没查到。”
    郑恣玩著手里的塑胶袋,“看来甜里对客户的隱私保护得很好啊。”
    “你也可以这么说。”林烈蹲在郑恣身侧,“她们都走了,你不回家?”
    “林烈,我阿妈说,我爸要找一个铁皮饼乾盒,在老宅三楼,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
    林烈迎著她的目光,没有迴避。“可能是更直接的证据。帐本副本?交易记录?甚至……当年那批货的实物样本?他既然藏了平安符和徽章,就可能藏更多。”
    “但我上次並没有看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可能他记错了。”
    “你们家老宅你全找过了?”
    “他说的三楼,就那两间房,东西基本都搬空了,一目了然的,我肯定找过了,而且那是三楼,不是一楼,不会像首饰厂那样还在地下藏东西,虽然……虽然阿妈说阿爸说藏在了地下。”
    林烈声音低沉,“或许你上次太匆忙?或许不在房间里,在房间外?”
    房间外是过道,那里更难藏东西。三楼还能藏东西的地方只有……郑恣猛地站直身体。
    只有郑恣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