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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同床共枕

      三个人似乎是一起走过半生,但他们很少相聚,且在多年后的现在几乎断链。但他们曾经看起来是非常要好,志气相投的少年。
    “这是你阿爸和阿吾吧?”
    林烈点点头,在郑恣开口前他就认出了。
    “但我不知道他们出过海,还有这些……我只比你大三个月。”
    郑恣將三张照片重叠,铁盒里还有別的东西,那是一块用绒布仔细包裹的硬物。
    郑恣解开绒布,露出里面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深灰色石块。
    石块表面粗糙,布满气孔,像是某种火山岩或烧结过的矿渣,入手颇沉。
    林烈挪著檯灯光照去细看,石体內部似乎夹杂著一些极细微的、顏色略深的结晶颗粒,偶尔反射出一点黯淡的、非金属的光泽。
    “这石头……”郑恣疑惑。
    林烈接过,用手指轻轻摩擦表面,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
    “这不是普通石头。密度和质感不对,气孔分布也过於均匀……像是人工熔炼后的废渣,或者……某种高温反应的残留物。”
    “这会不会就是……那个工艺品的残渣?不过他留这个干什么?”
    “可能是作为样本,记录原料的原始状態或来源特徵。也可能……”林烈目光锐利,“这残渣本身,就带有某种可追溯的標记,比如特定的微量元素配比,能指向具体的矿源或加工地。这在稀土行业里,有时比成品更能说明问题。”
    他將石块重新放进绒布里仔细包好,“这些都需要专业检测分析。石块和颗粒的矿物成分、微量元素谱,也许能告诉我们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甚至是谁经手的。”
    铁盒最底层,还有一张摺叠起来的、泛黄髮脆的收据,抬头是“兴华贸易有限公司”,日期1999年11月,品名写著“特殊陶瓷基料”,数量一小批,金额不菲,签收人处是一个模糊的英文签名,难以辨认。
    背面有郑志远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料不对,烧不出他们要的『光』。阿海说再加钱,换配方。华建连夜改。”
    “他们要的『光』……”郑恣喃喃道。原来从一开始,对方就有明確的技术要求,而这要求,林华建一开始並未达到。
    至此,饼乾盒內的物品悉数呈现。它像一份沉默的档案,记录了久远的兄弟情谊、记录了秘密的救命之恩、最终滑向罪恶深渊的合作。
    2000年的真相在一次次探查中改变容貌,那么眼下这个,是最终的真相了吗?救三人的又是什么人?
    郑恣將所有物品重新封装,藏匿妥当,已是凌晨两点多。
    紧绷的神经稍一鬆懈,深重的疲惫席捲而来。郑恣揉了揉紧绷发酸的双眼,正想对林烈说些什么,门外客厅忽然传来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疾不徐,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却格外惊心。
    两人瞬间僵住,对视一眼,屏住呼吸。郑恣走到客厅,下意识想去看猫眼,被林烈一把拉住,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什么人?”
    敲门声戛然而止,一片死寂。
    等了足足两三分钟,林烈极其缓慢地拧开门锁,將门拉开一条缝隙。门外一片黑暗,楼道空无一人,声控灯早已熄灭,寂静无声,门缝下也没有任何东西。
    刚才的敲门声,仿佛疲惫后的幻觉。但两人都知道不是。
    “今晚我不能走。”林烈退回臥室,关上门,“对方可能只是在试探,確认你是否在家,或者……有没有別人在。我留下来,安全些。”
    林烈说这话的时候想的是门外,说完看著郑恣的房间,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朵根。
    郑恣还没感应过来,她没有反对。她恐惧是真实的,而林烈的存在,此刻是唯一能驱散部分寒意的依靠。只是……
    她顺著林烈的目光看向床,这张床宽只有一米五。
    林烈看向衣柜,“你应该有其他被子吧?我睡地板。”
    “虽然现在九月,但是晚上地上还是凉,而且……”郑恣看了一眼並不宽敞的木地板,“你上来吧,床……够大。”
    林烈僵在远处,耳朵里想的都是那两个字,“什么……够大?”
    郑恣脸颊也有些发热,但她儘量维持著语气的自然,“非常时期,没那么多讲究。”
    林烈看了她一眼,暗光里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比刚才干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和衣而臥,身体儘量靠著床的两侧,中间隔著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两人都身体僵硬,谁都不敢轻易动弹。檯灯关掉后,只剩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郑恣睁著眼,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父亲的笔记、枇杷哥的失联、门外的敲门声、还有身边这个人温热的体温和乾净的气息……所有画面和信息在脑中翻搅。
    她感到一只手悄悄地、试探性地从“界河”那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指。
    没有更多动作,只是握著,但力度和温度都带著安抚的触感。
    郑恣没有抽回手。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伴隨著更复杂的心绪,缓缓流入郑恣的身体。
    疲惫最终战胜了一切,她在这种半紧张半安心的矛盾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郑恣被厨房轻微的响动和食物香气唤醒。她睁开眼,身旁已空,床单的褶皱抚平,薄被叠得整齐。客厅传来刻意压低的人声。
    她起身走出臥室。於壹鸣正在摆碗筷,看到郑恣,眼睛弯成月牙,用口型无声地说,“郑姐,早~哦!”
    调侃之意不言而喻。
    林烈从厨房端出煎好的鸡蛋和热好的豆浆,神色如常,仿佛昨晚的同床共枕从未发生。
    “来吃点东西。我联繫了一个在厦门做材料分析的朋友,上午得赶过去送样本。涵江那边,我也约了人今天去探探,看能不能找到收废品老头,或者枇杷哥的线索。”
    郑恣点点头,忽略於壹鸣八卦的眼神。
    “公司那边我得去,和包穀雨……还有事要谈。”
    她想起那通不愉快的爭吵,心头又是一沉。
    “保持联繫,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林烈看著她,眼神里有不容错辨的关切,在对上郑恣视线时快速移开。
    郑恣低头咬了口鸡蛋,“我知道。”
    心里有什么在悄悄变化,他们是共患难的髮小,还是说,他们正在交缠出新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