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三版上架
包穀雨从公司成立的第二天开始就没来过甜里,她一直在城厢的共享办公室,和三块屏幕,和模式化的设施,和热情顺从的朱寒,追赶她的进度,创建她的逻辑,隱忍的她的落寞。
重回甜里文创园的三十平空间,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暖包裹著她。屏幕上是“小鸭辞典”v3.0的后台数据面板,曲线陡峭得近乎疯狂。上线第四十八小时,新增用户破三万,伺服器请求量翻了三倍。
包穀雨看了眼墙上有些发黄的空调,“你们这里的空调得换一个。”
大家没在意,都被屏幕上的数据振奋。这是包穀雨上架的第三版本的小鸭辞典,也是开始走向最初设定的小鸭辞典。
方言梗从莆田梗开始,未完待续,而网络梗合集的板块受眾更广,一下子成了引爆点。“谢谢你。”郑恣拍拍她的肩膀,“谢谢你按照我们最初的设定。”
一相针锋相对的李凤仪也服软,“这应用程式现在看著就是爆款,又成熟又便捷,包穀雨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包穀雨迴避道,“也多亏了你整理的热门俚语,还有电竞直播黑话,还有你们写的注释,溯源考据,还很幽默。”
李凤仪也不揽工,她拉过於壹鸣,“她运营的帐號同步发布“梗百科”短视频,一条“十级莆田话与网络黑话对照”播放量破了百万。”
郑恣点头,看向包穀雨。“也是你有眼光,她是你看上的。”
三十平的房间里不止有她们四个人,还有天堂鸟旁的朱寒,她表情淡淡的,不是被忽视的落寞,也不是有了成绩的兴奋,而是一种不易察觉的窃喜。
郑恣找了许久,也叮嚀著李凤仪和於壹鸣,但三人都没有找到朱寒真正的可疑之处。那张纸条淹没在此刻胜利的火焰里,郑恣冲朱寒招手,“你还想加入我们吗?”
朱寒夸张道,“我可以吗?我可以了吗?我终於可以真正加入大家了吗?”
於壹鸣的声音在此时发颤,兴奋且恐慌地打断朱寒,“啊啊啊啊,又三个博主想谈合作!”
眾人赶紧看向屏幕实时滚动的评论区。大量新涌入的用户不再满足於方言,开始自发创建词条:“要不要搞方言和网络梗的联动?”、“什么时候方言梗能到我们潮汕啊?”、“建议增加梗图投稿功能!”、“出周边吗?想要『大q连』手机壳!”
郑恣没有忘记一旁的朱寒,她询问著包穀雨,“这是你看上的,你来定,我出钱。”包穀雨却没有一开始的迫切,“那就跟她们一样吧,大家都是团队里重要的一员,缺了谁都不行。”
郑恣看向朱寒,朱寒堆起她熟悉的笑,但笑意依然没达眼底,”我也觉得可以,以后大家涨工资了我肯定也会涨的。“
郑恣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是朱寒本身性格的原因吗?毕竟她真的在好好干活,肯定是郑恣想太多。
郑恣確认道,“那一会儿给你合同。”
於壹鸣满眼都是星星,笑著感嘆,“好好啊,我们现在好好啊,我们肯定还会更好的。”
郑恣承诺道,“肯定会的,一个月不到我们就做出这样的成绩,以后我们只会越来越好。”
李凤仪比较现实,“那老板会给奖励吗?”
“那……马上国庆节,我们选个地方玩一下。”
於壹鸣兴奋道,“真的吗真的吗?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团建,决定了地点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我要去买衣服搭配……”
“別高兴太高早。”包穀雨指著屏幕皱眉,“你们看现在的数据……”
於壹鸣不解。“很好啊,我们只要一直这么做,用户会更多,而且我们不愁內容的。”
“爆炸性增长意味著失控的风险,你们內容审核的压力会骤增。”
“也是……之前有几条擦边的內容收到过举报。”
“还有流量峰值的超预期,必须扩容伺服器。”包穀雨站起身,“看来我还是得赶紧回城厢,这里的设备和网速没法工作。”
郑恣点头,“行,硬体方面我给你推下林烈,他人脉广,说不定能很快搞定我们的扩容。”
包穀雨不客气,“肯定的,你们这里赶紧搞审核標准,我根据你们的標准再做一版试试。”
“先加强人工审核,標准草案我和她们今晚赶出来。”郑恣揉著太阳穴。成功来得太轻易,反而像踩在流沙上。
郑恣再次想起阿嬤的话,“莆田人的生意,扎在土里才活得长。”
这虚擬世界的爆红,根基在哪里?
包穀雨起身,朱寒也没有久留,她似乎並不急签订合同,而是一直跟隨著包穀雨。郑恣也没有拦,看著她俩的身影即亲切又古怪。她们是一起完成好成绩的团队伙伴,但感觉里却像已经疏离冰冻的陌生人。
手腕被李凤仪拉住,“你看这个新的。”
屏幕上是一条刚通过的词条投稿。
——“蛇剑文身:据传与早年闽粤沿海某货运组织有关,象徵『守护』或『索命』,图案变体繁多。”投稿者id是一串隨机数字,註册邮箱是海外域名。
是个新用户,这是它发布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词条。
郑恣后背沁出冷汗。“查得到ip吗?”
“我不会啊……”
郑恣赶紧坐下来,用著有些生疏的代码。ip就像手里的滑动的蛇,没有形状的摆动。代理跳了好几次,最终显示了一个熟悉的地域。
“马来西亚?”
成功的焰火在空中绽放,而阴影中的捕猎者,似乎也藉此火光,摸索著郑恣的位置。
郑恣看著三十平空间刚被关上的门,还是没有对面前的来女人说出对面守界艺术馆的事情。
“也许是巧合。”
郑恣走到门前想把门反锁,面前的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九月底的莆田依然炎热,但来人的短袖外穿著件牛仔旧夹克,他一边推门,一边抬头看著没有招牌的门头,午后的阳光给他的髮丝镀上金边,也照出他脸上深重的,药物也难以完全抚平的疲惫。
郑恣好几天没见郑志远,这是郑志远出院的第四天。
“阿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