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悬著的心终於死了:西湖醋鱼的含金量
生活系神豪:我的优雅永不过时 作者:佚名
第60章 悬著的心终於死了:西湖醋鱼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离开听雨斋时,日头已然偏西。
解决了付元通那个没文化的土大款,又意外收穫了《广陵散》的声纹锁拓片,周行心情大好。
这种时候,必须得整点好吃的犒劳一下五臟庙。
“来都来了。”
这是刻在华国人dna里的四个大字。
既然到了临安,不去西湖边吃一顿正宗的杭帮菜,总觉得这趟副本没刷完整。
周行大手一挥,车队直奔西湖边那家名气响噹噹、號称“没吃过就不算到过临安”的老字號酒楼。
復古劳斯莱斯silver cloud ii停在酒楼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傅渊优雅地拉开车门,周行和温景並肩而下。
酒楼临湖而建,飞檐翘角,金字招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看著那是相当有排面。
“先生,位置已经订好了,三楼临窗雅座。”傅渊低声匯报,顺便递给周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您確定要挑战这个?
周行没读懂老管家的眼神,满脑子都是美食博主视频里那色泽红亮、酸甜可口的画面。
落座,点菜。
其他的都不重要,周行指著菜单上的头牌,掷地有声:
“西湖醋鱼,必须是草鱼,要的就是那个原汁原味!再来个龙井虾仁、宋嫂鱼羹,齐活。”
白羽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作为米其林三星主厨,他对这道“名菜”的威力早有耳闻,但看著自家老板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泼冷水。
只要我不说,老板就能多开心十分钟。
很快,菜上齐了。
压轴的西湖醋鱼端上来时,周行眼睛亮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卖相是真能唬人。
一条硕大的草鱼趴在盘子里,身上浇著浓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红褐色糖醋汁,鱼眼圆睁,死死盯著天花板,透著一股子“我死不瞑目”的悲愤。
“这鱼,看著挺……有性格。”周行评价道。
温景忍著笑,拿起公筷:“尝尝?这可是临安的门面。”
周行自信满满地夹起一块鱼肉。
他可是有“美食家之舌lv1”的人,什么珍饈美味没吃过?区区一条鱼,还能翻了天不成?
鱼肉入口。
周行的表情在0.01秒內经歷了从期待、疑惑、震惊到怀疑人生的全过程。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那条草鱼在他嘴里復活了。
不仅復活了,还狠狠地给了他的舌头一个大逼兜,然后他口腔里疯狂甩尾巴。
一股浓烈到直衝天灵盖的土腥味,混合著尖锐刺鼻的陈醋酸味,在舌尖上炸开。
没有鲜味。
没有香味。
只有酸,只有腥。
这两种味道完全没有融合,就像是一对正在闹离婚的夫妻,在周行的嘴里大打出手,互不相让,最后同归於尽。
周行僵住了。
系统的被动技能“美食家之舌”此刻成了最大的诅咒。
它极其负责任地將这股土腥味放大了十倍,精准地分析出这条鱼生前在淤泥里打过几个滚,甚至能尝出这醋是不是勾兑得太急了。
这哪里是吃鱼?
这简直是含著一口陈年老醋,跳进黄河底下的淤泥里,生啃一条刚死没多久的河鲜!
“呕——”
周行的优雅面具差点当场崩裂,硬生生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抓起旁边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试图冲刷掉嘴里那股“死不瞑目”的怨气。
“这也……太歹毒了。”
周行缓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空洞得像刚经歷了一场浩劫。
“这道菜到底是谁发明的?他和鱼有仇,还是和醋有仇?或者是单纯地想报復社会?”
周行指著盘子里那条依旧瞪著死鱼眼的草鱼,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这鱼肉,又老又柴,口感像是在嚼浸了醋的棉花胎!”
“再说这调味,酸得毫无层次,甜得腻人心慌,最绝的是这股土腥味!厨师是生怕我不知道它是淡水鱼吗?”
“这腥味重得,我感觉这汤底都不是高汤,是直接从西湖底下的烂泥塘里舀上来的水!”
“这简直就是美食界的生化武器!吃一口能让人当场想要连夜註销户口逃离地球!”
“网上那些说好吃的,良心不会痛吗?这是诈骗!赤裸裸的诈骗!”
一旁的白羽终於忍不住了,一本正经地科普道:“先生,其实西湖醋鱼讲究的就是『饿养』两天排泄泥土气,然后沸水汆烫三分钟,最后浇汁。”
“这种做法,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草鱼原本的……风味。”
“风味?”周行指著盘子,“这叫风味?这叫原生態泥石流!”
“这鱼死得太冤了,它要是知道自己死后变成这副德行,估计能气得掀开棺材板再死一次!”
温景看著周行那副如临大敌,被生活狠狠欺骗了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她笑得花枝乱颤,清冷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像是一阵春风吹进了包厢,连带著那股子醋腥味都淡了几分。
“周大少爷,这就是你不懂了。”温景放下茶杯,眼波流转,“这道菜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仪式感。”
“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吃过了,才有资格吐槽。”
“这种资格我寧可不要!”周行一脸晦气。
温景指了指白羽:“其实如果你让白主厨做,肯定能做得很好吃。”
“换成鱖鱼,去腥醃製,调整糖醋比例,绝对是美味。但那样的话……”
“那样就不正宗了。”白羽面无表情地接话,“正宗的西湖醋鱼,就是要让人吃出一股『我在西湖边吃草』的错觉。”
“精闢!”周行竖起大拇指,“白羽,回去给我煮碗阳春麵漱漱口,这鱼谁爱吃谁吃,我是真服了。”
一顿饭,吃得周行身心俱疲。
买单走人时,周行看了一眼那盘几乎没动的醋鱼,眼神满是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自我怀疑。
……
逃离了“美食荒漠”的暴击,两人漫步在西湖边。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揉碎了一池的金箔。
远处的雷峰塔亮起了灯,倒映在水中,与岸边的垂柳相映成趣。
微风拂过,带来湖水特有的湿润气息,终於衝散了周行鼻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醋味。
“还是风景好啊。”周行感嘆道,手里的那把黑色长柄伞轻轻点地,“这西湖的水,比西湖的鱼可爱多了。”
温景走在他身侧,长裙被晚风轻轻吹起,看著湖面,轻声道:
“古人说『断桥残雪』、『平湖秋月』,看的是意境。那条鱼嘛,大概也是古人留给后人的一种……磨炼心智的考验?”
“那嵇康要是吃了这鱼,估计《广陵散》都弹不出来,直接把琴砸了去燉汤。”周行开了个玩笑。
温景转头看他,眼底藏著笑意:“你今天嘴特別损。”
“被那条鱼气的。”周行理直气壮,“我花了钱,还得受罪,这不符合我的消费美学。”
“我的钱是用来买快乐的,不是用来买罪受的。”
两人沿著苏堤慢慢走著。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游客,有举著自拍杆直播的网红,有互相搀扶的老夫妻,也有追逐打闹的孩童。
周行和温景走在人群中,却自带结界。
男的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休閒装,气质矜贵而慵懒。
女的清丽脱俗,香云纱长裙步步生莲,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
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悄悄举起手机,以为是哪个剧组在拍偶像剧。
“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温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喜欢什么?吃难吃的鱼?”周行挑眉。
“喜欢这种……真实的烟火气。”温景停下脚步,看著远处湖心亭的灯火,
“在修復室里待久了,面对的都是几百年前的死物,虽然安静,但也冷清。”
“像今天这样,为了一个拓片去跟奸商斗法,因为一道难吃的菜吐槽半天……感觉特別鲜活。”
说著转过身,面对著周行,那双总是透著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却倒映著周行的影子,亮得惊人。
“周行,谢谢你带我出来『春游』。”
周行愣了一下。
此时,一阵晚风吹过,柳枝轻拂。
周行看著温景,春心萌动,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伞柄,浅浅一笑。
“这就感动了?温老师,你的快乐閾值是不是太低了点?”
周行上前半步,微微低头,视线与她平齐,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
“这才哪到哪。既然是春游,光吃苦可不行。那条鱼造成的精神损失,我得带你去个地方补回来。”
温景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去哪?”
周行神秘一笑,打了个响指。
不远处的路边,一直默默跟隨的车队亮起了双闪。
“带你去听听,真正的西湖,是什么声音。”
……
半小时后。
周行带著温景,並没有去什么高档会所,而是来到了西湖深处的一片荷塘边。
这里远离了喧囂的游客区,只有大片大片的残荷在夜色中静默。
傅渊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一艘古色古香的手摇乌篷船停在岸边,船头掛著一盏暖黄的马灯。
船舱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张小几,一炉红泥小火炉,上面温著一壶酒,旁边摆著几碟精致的茶点——那是白羽刚刚借用別人的厨房现做的,为了弥补老板受伤的胃。
“上船。”周行伸出手。
温景看著那只修长乾净的手,犹豫了一瞬,便將手搭了上去。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掌心。
周行稍微用力,稳稳地將她牵上了船。
艄公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也不多话,竹篙一点,小船便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藕花深处。
四周静极了。
只有桨櫓划破水面的哗哗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城市喧囂。
周行给温景倒了一杯温热的黄酒,酒香醇厚,瞬间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这就是你要带我听的声音?”温景捧著酒杯,听著船底潺潺的水声,心神寧静。
“不全是。”
周行靠在船舷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闭上眼,启动了“万物通晓lv1”和刚获得的“绝对音感”。
在他的感知里,世界变了。
风穿过残荷枯管的呜咽声,水底鱼儿摆尾的气泡声,远处断桥上情侣的低语声,甚至湖心岛上夜鷺整理羽毛的沙沙声……
所有声音交融在一起,不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一场盛大的、只属於西湖的交响乐。
“温景,你闭上眼。”周行轻声说。
温景依言闭眼。
“听左边,那是风撞在枯荷杆上的声音,像不像簫声的余韵?”
温景侧耳倾听,惊讶地点头。
“再听船底,水流撞击木板的节奏,这就是《流水》里最难模仿的那段『七十二滚拂』的天然版。”
周行的声音低沉磁性,在这个静謐的夜晚,就像是带著某种魔力,引导著温景去捕捉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细微声响。
“还有……”周行忽然笑了,“听到了吗?”
“什么?”
“那条鱼在骂我。”
温景噗嗤一笑,睁开眼,却正好撞进周行那双含笑的眸子里。
马灯昏黄的光晕下,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粘稠,像是那壶温热的黄酒,让人微醺。
“周行……”温景轻唤了一声,语声有些颤慄。
周行看著她,喉结微微滚动。
就在这曖昧值即將拉满的时刻。
周行的微信提示响起。
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季君行发来一条语音方阵,紧接著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招財正骑在季君行的头上,疯狂地用爪子拍打这位特种兵博士的寸头,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是对这几天的“留守儿童”生活表达强烈不满。
“喵嗷——!!!”
一声悽厉且充满愤怒的猫叫声,通过周行的手机外放,突兀地炸响在静謐的西湖上。
温景嚇了一跳,手里的酒差点洒了。
季君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崩溃:“老板!救命啊!招財它学会开锁了!它刚刚把我的蛋白粉罐子打开全撒猫砂盆里了!它是不是在暗示我拉的屎不够硬啊?”
所有的曖昧,瞬间碎了一地。
温景愣了三秒,隨后捂著肚子笑倒在船舱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行看著手机,嘴角抽搐,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抬头看向夜空。
“看来,这只吞金兽是在催我们回家了。”
这该死的,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啊。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