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渊底觅珍光映殿,人间拾炭汗沾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291章 渊底觅珍光映殿,人间拾炭汗沾襟
古国门户之內,是另一番天地。
穿过那旋转的光门,踏上鐫刻著古老符文的巨大石阶,六位元婴修士感受到的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幽深、寂静与浩瀚。
通道內部並非完全封闭,石阶螺旋向下,两侧是泛著柔和微光的岩壁,壁上雕刻著早已失传的古老壁画与符文,描绘著瀚海古国昔日的辉煌:
驾驭著沙海巨兽的武士、悬浮於空中的华美宫闕、以及举行盛大祭祀的场景。
空气清凉而乾燥,瀰漫著浓郁的、精纯的古老灵气,深吸一口,便觉心神舒泰,体內法力都隱隱活跃起来,与外界的火煞毒瘴形成天壤之別。
唯有那股源自亘古的沧桑威压,无处不在,提醒著闯入者此地的不凡与危险。
“好浓郁的灵气!几乎堪比中土某些宗门的福地!”
炎家主深吸一口气,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但旋即被警惕取代。
他並未忘记,此地是尘封数千年的古国遗藏,必有禁制。
“壁画与符文蕴含道韵,但大多残缺,且勿轻易触碰,恐触发遗留禁制。”
金家长老抚须观察著岩壁,目光灼灼,却保持著谨慎。
赫连岳走在最前,手持光芒已內敛、但依旧温热的古玉符。
玉符在此地微微震颤,发出轻柔的共鸣,仿佛在指引方向。“此符对核心禁制仍有感应,隨我来,时间紧迫。”
六人沿著宽阔的石阶迅速下行。石阶漫长,仿佛永无止境,但以元婴修士的脚程,不多时便来到了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置身於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远,镶嵌著无数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奇异宝石,如同永恆的星辰,照亮下方。
地面是平整的黑色巨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著穹顶的“星光”。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空间內错落分布的建筑遗蹟。
那並非寻常的宫殿楼阁,而是一座座风格奇古、以巨石和某种暗金色金属铸就的殿堂、高塔、神庙残骸。
许多建筑都已坍塌半毁,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与精妙。
建筑表面同样鐫刻著繁复的符文与浮雕,歷经岁月,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更远处,似乎还有乾涸的河道、枯萎的奇木林地、以及疑似演武场、丹房、器阁的遗蹟轮廓。
空气中瀰漫的古老灵气,在这里变得更为浓郁,几乎化为淡淡的雾气。
而在那些残破的建筑之间,隱约可见各色宝光闪烁,有灵石堆砌的微光,有法器残留的灵韵,有玉简书册的温润,甚至还有被封在透明晶石中的灵草、矿物,虽歷经漫长岁月,依旧灵气盎然。
“嘶——”
饶是见多识广的元婴修士,目睹此景,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瞬间被炽热充斥。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尘封的宝库!
“果然如古籍所载,瀚海古国擅於利用地脉与星力,建筑可深埋地下,自成洞天!” 赫连家客卿长老激动道。
“別愣著!”
呼延山最先冷静下来,沉声道,“按先前约定,先探查有无危险禁制,再分头搜寻,以玉简传讯,发现重宝或传承不得私藏,需共同確认分配。时间只有三个时辰!”
眾人闻言,强压激动。
赫连岳率先催动古玉符,玉符光芒扫过前方大片区域,並无强烈禁制反应。
他又取出数件探测法器,仔细探查,確认这片核心废墟广场区域,似乎因为岁月流逝和地脉变迁,大部分防御与攻击禁制已然失效或陷入沉寂。
“外围广场禁制微弱,可入!但建筑內部情况不明,务必小心!” 赫连岳宣布。
“动手!”
炎家主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火光,率先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座半坍塌的、形似丹房的建筑。
他修炼火系功法,对丹炉、火种、火属性天材地宝最为敏感。
呼延山则大步走向一片疑似古代演武场或兵甲库的残垣,那里隱隱有锋锐之气与厚重煞意传来,与他功法相合。
金家长老目光扫过那些建筑遗蹟的材质与结构,又看了看散落各处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矿石和疑似炼器废料的残骸,眼中精光一闪,朝一片疑似器阁和矿料堆积区奔去。
阴敷月身影飘忽,如同鬼魅,並未冲向那些宝光最盛的建筑,反而向著边缘区域,几座形制古怪、雕刻著虫豸花卉图腾、灵气中带著淡淡异香的小型殿宇而去。
赫连岳与客卿长老对视一眼,沉声道:“我们去中央那座最大的神庙遗蹟,古玉符对那里感应最强,很可能与核心传承或控制枢纽有关。” 两人也化作流光掠去。
六人分头行动,效率极高。
炎家主冲入丹房遗蹟,挥手驱散积尘,只见內部数个巨大的丹炉早已冷却,但炉壁上符文依旧隱隱发光,炉底甚至还有未曾燃尽的奇异炭块,散发著精纯火灵。
他毫不客气,將还能用的丹炉、炭块,散落在玉架上的、封存完好的丹药玉瓶、记载丹方的玉简,一扫而空。
甚至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小潭早已凝固、但灵气逼人的“地心火莲膏”,乃淬炼火系法宝的极品灵材,让他大喜过望。
呼延山在演武场残骸中,发现了几具深嵌在地面或墙壁中的古老傀儡残骸,材质非金非石,坚硬无比。
他尝试攻击,发现残骸內部隱约还有能量流转。
他直接动用“破军戟”,以蛮力破开一具傀儡胸膛,取出一颗拳头大小、布满玄奥纹路的暗红色晶核,晶核內封存著惊人的煞气与战意,让他这沙场宿將都感到心悸。
他又在疑似兵甲库的废墟中,找到了几件被掩埋的、样式古朴但灵光內敛的甲冑碎片和断裂的兵器,虽已残破,但材质非凡,带回重新熔炼亦是极品材料。
金家长老在器阁区域收穫颇丰。不仅找到了不少记载著古国冶炼、锻造技艺的玉简、石板,更在废墟深处,发现了一小间被禁制保护相对完好的储藏室。
破开早已衰弱的禁制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数十块大小不一、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稀有金属锭,其中几块甚至是他只在古籍中见过的、早已绝跡的“星辰铁”和“虚空秘银”!
更有一尊半人高的、造型古朴的暗金色鼎炉,虽无火焰,但鼎身自然散发著温润热力,显然是一件顶级的炼器炉!
金家长老笑得合不拢嘴,迅速將这些东西装入特製的储物法器。
阴敷月的收穫看似不起眼,却更为诡异。
她在那些小型殿宇中,找到了许多密封的玉盒、陶罐。
打开后,里面是早已乾枯但依旧保有活性的奇异植物根茎、种子,或是被封存的、色彩斑斕的毒虫甲壳、毒腺。
更在一个隱秘的暗格中,发现了一枚记载著古老虫蛊培育、御使之法的墨玉简,以及几枚虫卵状態的、被奇异琥珀封存的活蛊。
她清冷的眸子中,也难得地掠过一丝喜色,小心翼翼地將这些东西收起。
赫连岳与客卿长老进入中央神庙。
神庙內部极为空旷,只有中央一座巨大的、不知名石材雕刻的祭坛。
祭坛上布满灰尘,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古玉符有些相似,但更大、更复杂。
周围矗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河湖海以及各种古老先民祭祀的场景。
祭坛后方,是一面巨大的玉璧,玉璧上光影流动,似乎记载著什么,但此刻模糊不清。
两人尝试將古玉符放入祭坛凹槽,玉符微微一亮,但祭坛並无更多反应,玉璧上的光影也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显然,要激活此地核心,或许需要更完整的信物,或者特定的仪式、更多的能量。
“看来,这核心传承或控制枢纽,非轻易可得。”
赫连岳皱眉,但並未气馁。
他与客卿长老迅速在神庙內搜寻,在祭坛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存放著几卷以某种兽皮鞣製、金丝编织的古籍,以及几件似乎是祭祀礼器的玉器、骨器,虽然灵光不显,但古朴异常,显然年代极为久远,或许记载著古国的歷史与核心秘辛。他们也將这些小心收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眾人如同辛勤的工蚁,在巨大的废墟中穿梭,將一件件尘封的宝物、古籍、材料收入囊中。
三个时辰看似不短,但在这浩瀚的遗藏面前,却显得如此仓促。
每个人都恨不得多生几只手,將所见的一切有价值之物搬空。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自他们踏入这片地下空间起,在穹顶那些散发永恆星光的宝石之后,在那些坍塌建筑的阴影深处,在无处不在的、那苍凉而古老的威压之中,有一道冰冷“视线”,始终静静地“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竺殷洲腹地,金砂城。
时值深冬,寒风依旧刺骨。
一支从南边来的中型商队,在缴纳了入城税后,缓缓驶入金砂城西门。
商队装载著粮食、布匹、南货,也有几辆大车,装著黑乎乎的煤炭。
青玉便混在这支商队中。
他並未刻意隱藏修士身份,一身普通青衫,气质出尘,在满是凡俗商旅的队伍中颇为显眼。
商队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汉子,见青玉气度不凡,又爽快地支付了不菲的“搭伙钱”,一路之上自然是恭敬有加,饮食住宿都安排得妥当,偶尔还会请教些路途见闻、风土人情,言语间满是討好。
“仙师,前面就是金砂城了。咱们商队在城西有固定的货栈,您看您是隨我们一起到货栈歇脚,还是……”
钱管事陪著笑,询问青玉的意思。
“多谢钱管事一路照拂,便在此处別过吧。” 青玉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他进城时已用神识大致扫过,此城规模不小,修士气息也有不少,但並无特別强大或令他警觉的存在。
他打算独自转转。
“仙师客气了,能载仙师一程,是小老儿和商队的福分。”
钱管事连忙摆手,又试探道,“仙师初来乍到,可需个嚮导?这金砂城里里外外,小老儿倒也熟悉,或者让我铺子里机灵的小子……”
“不必了。” 青玉摇头,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他不喜被人跟著。
“是是是,仙师自有主张。” 钱管事识相地不再多言,恭敬行礼告別。
青玉下了马车,目送商队缓缓驶向城西方向,隨即匯入城门处熙攘的人流。
金砂城確实比火罗城繁华许多,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衣著也光鲜不少,喧闹而充满生机。
他信步而行,瀏览街景,神识悄然铺散开来,感知著这座城池的气息流动、灵力脉络,以及那些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细微之处。
行至城西一片相对杂乱、靠近货栈和贫民区的街巷时,青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微弱但奇异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混杂在驳杂的市井气息中,极为隱晦,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波动来源,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某个货栈后院。
他心念微动,收敛了自身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朝著那方向走去。
转过两条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小巷,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露天货场,属於一家中型货栈。
几辆刚刚卸完货的宽大马车停在那里,车板上还残留著黑乎乎的煤渣粉末。空气中瀰漫著煤灰和牲口味。
货场边,一个穿著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上包著破旧头巾的老妇人,正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一个掉了许多篾片的破扫帚和一个边缘磕碰得坑坑洼洼的铁皮簸箕,脚边放著两个同样破旧的小木桶。
她似乎刚与货栈的管事交涉完,那管事是个面相敦厚、穿著厚棉袍的中年人,嘆了口气,挥了挥手,指了指那几辆卸完煤的空车。
老妇人满是皱纹、冻得通红的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连连点头,然后便吃力地爬上其中一辆车的车板。
她动作並不利索,甚至有些颤抖,但异常熟练。
她先是小心地將车上相对大块的、没卸乾净的煤块用手捡出来,放入一个木桶,然后开始用那破扫帚,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清扫车板上、缝隙里那些黑乎乎的煤渣、煤粉。
扫起的煤灰並不多,混杂著尘土,但她扫得非常认真,每扫拢一小堆,就用簸箕小心地铲起,倒入另一个木桶。
寒风捲起煤灰,扑在她脸上、身上,她也只是侧过脸,眯起浑浊的眼睛,继续扫著。
那管事站在不远处看著,摇了摇头,转身对旁边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伙计点了点头,卸货这一车煤的时候明显大手大脚了些。
老妇人扫完一辆车,慢慢地爬下来,將两个小木桶拖到车边。
一个桶里是捡出来的、小半桶大小不一的煤块,另一个桶里是扫出来的、大约只有桶底一层、混杂著大量尘土的煤灰。
她看著这点收穫,枯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用一块破布盖上桶口,防止被风吹走更多,然后蹣跚著走向下一辆空车。
青玉站在巷口阴影里,静静地看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工作”。
老妇人扫完了三辆煤车,两个小木桶也差不多装了个六七分满。
她似乎已经很满意,吃力地提起那两个对她而言颇为沉重的木桶,朝著管事的方向,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缓缓地消失在货场另一侧的小巷中。
青玉沉默了片刻,从阴影中走出,来到那货栈管事面前。
管事正指挥著伙计们清理货场,看到青玉,微微一愣。
青玉虽收敛了气息,但那份出尘的气度依旧让这见多识广的管事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方才那位老妇人,是常来此处?” 青玉问道,声音平静。
管事看了青玉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不似寻衅,便嘆了口气,道:“公子是外乡人吧?不瞒您说,像她这样的,这金砂城里,这冬天里,不少见。
咱们金砂城,本来白天夜里温差就大,冬天夜里更是能冻死人。
炭价不便宜,很多穷苦人家,烧不起整块的炭,更用不起灵炭。就只能靠著在码头、货栈、煤铺外面,扫点人家卸货时洒落的煤渣、碎炭,回去掺上土,捏成煤饼子,对付著过冬。”
他指了指那几辆空车:“咱们商队从南边运煤过来,路上顛簸,车上总会残留些。
都知道她们不容易,只要不过分,不影响装卸,我们东家也默许。
唉,这世道,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刚才那婆子,男人早些年挖矿塌方没了,儿子前年服役也没回来,就剩她一个,眼睛也不大好了……能扫点煤渣,这个冬天,或许就能熬过去。”
管事说著,摇了摇头,脸上有怜悯,也有对这世道的无奈。
青玉听完,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青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去。
那管事看著青玉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只当是个好奇的富家公子,也未在意,继续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