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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双剑合璧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双剑合璧
    “丘处机?”
    叶无忌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青砖地面。他那玩世不恭的姿態看似隨意,实则足下已暗合七星方位,蓄势待发。
    “那是我师父。”他嘴角一咧,“不过老和尚,你这『一阳指』的功夫,比起我师父推崇备至的『南帝』段皇爷,怕是还隔著一道天堑。若是段皇爷亲至,一指点来,小爷我只怕连剑都拔不出,便得束手就擒,哪能像现在这般,还有閒心与你在此处消磨唇舌?”
    此言一出,无异於当面斥其所学不精。
    本参那位皇兄早已皈依我佛,法號一灯,乃是天下五绝之一,是他毕生追赶却遥不可及的人物。
    叶无忌言语轻佻,却字字句句都戳在本参心头之上,两道寿眉霎时倒竖如戟。
    “好个牙尖嘴利的狂徒!”本参怒极反笑,“全真七子侠名满天下,丘处机性如烈火,却也是一代宗师,怎会教出你这等是非不分、甘为魔头的羽翼的孽障?”
    他扫过叶无忌身后的李莫愁,怒火更炽,“既然你是全真门下,贫僧今日便替重阳真人清理门户,免得他清名受辱!”
    话音未落,只听本参一声冷喝,大袖猛然一挥!
    窄巷內陡然捲起一股刚猛无儔的罡风,吹得两侧墙皮簌簌剥落,沙石乱走。他身形竟是纹丝未动,右手食指却已凌空虚点,一连三下!
    嗤!嗤!嗤!
    三道指风破空,尖啸之声刺人耳膜。
    这指力不似寻常劲气那般弥散,而是凝练如丝,分取上、中、下三路,封死了叶无忌所有闪避的方位。
    “好霸道的指力!”
    叶无忌心头一凛,这老僧內力之深厚,確是生平罕见。
    但他虽惊不乱,口中长啸一声,脚下“金雁功”已运至巔峰。他身子陡然变得轻若鸿毛,在那不过方寸的空隙之间,竟如柳絮摆风,不可思议地连扭三下,堪堪避过了上、下两路指风。
    噗!噗!
    那两道指风擦著他衣袂飞过,打在身后的青砖墙上,竟是戳出两个深不见底的指洞。
    唯独中路这一指,直取膻中要穴,气机死死锁定,避无可避!
    “拼了!”
    叶无忌眼中精芒一闪。他脚下方位一定,手中长剑反而迎著那道指力疾刺而出!
    全真剑法中最精巧的一式“定阳针”!
    竟是要以后天剑术之“巧”,硬撼那先天真气之“刚”!
    “当——!”
    一声巨响!
    指力与剑脊相交,叶无忌只觉一股巨力沿著剑身狂涌而入。他虎口剧震,鲜血迸现,半边身子瞬间酥麻,手中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无匹大力撞得向后倒滑丈许。
    叶无忌牙关紧咬,脸上却偏要挤出一丝笑容:“老禿驴,你这是要杀人,还是要打铁?这般蛮力,也不怕闪了你那把老骨头。”
    本参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他这一指虽非全力,却也用上了七成功力。寻常一流高手,便是不死,也要经脉尽断。
    这少年言语轻浮,內功根基却扎实得惊人,居然能硬生生扛下来。
    “倒有几分门道,难怪敢与这女魔头同流合污。”本参面色更沉,杀心已决。他脚步一错,身形飘忽,已然欺身而上,“再接贫僧一招!”
    这一回,他不再隔空发劲,而是展开了近身搏杀。一阳指配合著大理段氏的独门步法,指影重重,劲气交织,剎那间便將叶无忌笼罩指网之中。
    每一指点出,都带著啸音,似要在他身上戳出无数个窟窿。
    叶无忌顿陷绝境。
    他所学的全真剑法虽然精妙,先天功也堪堪练到第四层,但毕竟时日尚浅,如何能与本参这苦修了六十余载的高手相抗?
    不过十余招,叶无忌便已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只听“嗤嗤”几声轻响,他肩头、臂膀的衣衫已被指风划破,渗出丝丝血跡,火辣辣地疼。
    “莫愁!你若再作壁上观,你我今日怕是真要共赴黄泉了!”叶无忌衝著身后大喊一声。
    李莫愁俏脸一红,啐了一口:“谁与你共赴黄泉!油嘴滑舌!”
    她嘴上虽这般说,可瞧著叶无忌隨时可能丧命的身影,一颗心竟莫名地揪紧了。
    “老禿驴,休得猖狂!”
    李莫愁一声娇叱,右手一抖,手中那柄拂尘悄无声息地卷向本参的后颈要害。
    这一招使得正是时候,正是“围魏救赵”的妙计。
    本参竟是头也不回,只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左手大袖向后一拂,一股浑厚柔韧的劲力迴旋而出。李莫愁的拂尘乃是至柔之物,一碰上本参这刚柔並济的袖里乾坤,顿时如陷泥沼,劲力登时被化解得乾乾净净。
    一股反震之力涌来,李莫愁身形一滯,被震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灰败。
    “接著!”
    叶无忌眼角余光瞥见武敦儒的佩剑,足尖在地面猛地一挑,那柄剑径直飞向李莫愁。
    “你的拂尘路数太柔,破不了他的护体罡气!用剑!”
    李莫愁反手抄住剑柄,只觉入手沉重,远不及她平日惯用的兵刃来得顺手。
    叶无忌长剑一圈,剑光暴涨,堪堪逼退本参半步,借势向后一跃,稳稳落在李莫愁身侧。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丽人:“莫愁,可还记得……那晚你我如何应对黄老邪的么?”
    李莫愁闻言,身子一颤。
    玉女素心剑法!
    此剑法乃是祖师婆婆林朝英为克制全真教武功所创,招式精妙,变化万方。
    但其中最厉害的一节,却需一男一女,一人使全真剑法,一人使玉女剑法,双剑合璧,方能尽显其互补互济、天衣无缝的无穷威力。
    李莫愁一生痴恋,却落得情天恨海。
    她费尽心机得了那部《玉女心经》,本以为是无上至宝,可每当独自练剑,体会著那招式间繾綣缠绵、情意深重的剑意,只觉是穿心利刃,无时无刻不在嘲讽著自己的孤苦。
    是以她下山之后,便將这套剑法束之高阁,寧可苦修九阴真经,也不愿再碰触这心底的伤疤。
    不曾想,今日竟要再度与人共使此剑。
    她心中百味杂陈,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此时,本参已再度逼近,立在二人身前三丈之处。
    见他二人在阵前旁若无人地低声耳语,神態亲密,更是觉得有辱佛门法眼,怒喝道:“死到临头,还在此处卿卿我我!贫僧便发发慈悲,送你们这对亡命鸳鸯同归极乐!”
    话音方落,一阳指再度点出,这一次,指尖竟隱隱泛起淡金色的光芒,气势比方才何止又盛了三分!
    “全真剑法——云横秦岭!”
    叶无忌不待李莫愁回答,已然长笑一声,抢先出剑。他身上那股轻浮油滑之气陡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堂堂正正、浩然博大的宗师气度。
    长剑指天,剑意苍古,稳稳噹噹地挡在了一切狂风骤雨之前。
    李莫愁心头一震,仿佛被他这股剑意所染,她不再犹豫,手中长剑一抖,剑光流转,使出的却正是那极尽妍態的招式。
    “玉女剑法——花前月下!”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抢出。
    这一动,窄巷中肃杀的氛围骤然一变。仿佛在那血腥的修罗场中,忽地並蒂开出了一朵莲花。
    叶无忌的剑,大开大合,古朴厚重,招招都是有进无退的攻势,竟似完全不顾自身防守;而李莫愁的剑,轻灵飘忽,阴柔婉转,便如一道山涧清泉,紧紧环绕著叶无忌的身形,將他周身所有空门破绽,一一补足。
    本参正欲以至阳指力强行破开叶无忌的剑网,忽觉眼前一花。
    那少年的剑招明明是攻向他左肩,剑势所指,却恰好封死了他攻向李莫愁的那道指风路线;而那女子的剑招看似轻描淡写地削向右侧,剑锋却诡异地指向他咽喉之处。
    一刚一柔,互为犄角。
    一阴一阳,流转不息。
    一正一奇,严丝合缝。
    两人之间的配合,竟是圆融无碍,默契得仿佛是一个人生出了四只手。
    “咦?”本参阅歷何等广博,此刻也禁不住轻咦一声,只觉平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剑阵。
    他不得不临时收指回防,“叮”的一声格开李莫愁的剑锋,身形一晃,已连退三步。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这是何邪门功夫?”
    叶无忌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莫愁,浪跡天涯!”
    他一声长啸,长剑横扫,如长虹贯日,气势磅礴。李莫愁身隨剑走,手中长剑竟是紧贴著叶无忌的剑脊滑出,如影隨形。两股內力,一刚一柔,通过剑身接触,绞杀而至!
    剎那间,叶无忌只觉手中长剑仿佛活了过来,生出了灵性。
    他递出的每一招,都无需回头,无需思索,便知身侧必有一道温柔剑光补上所有破绽。
    这水乳交融之境,直教二人忘了身在何地,恍惚间只觉是回到了古墓之中,当初花前月下练剑的日子。
    本参却是越斗越是心惊。
    他一生浸淫武学,眼界何等高明?眼前这双男女,单论任何一人,功力至多与他那几个师侄仿佛,在他指下过不了十招。
    可二人一旦联手,剑法相辅相成,不过十余招,已逼得他这位天龙寺高僧步步倒退,几无还手之功。
    “阿弥陀佛!”
    本参久攻不下,心头火起,怒喝道:“好一对不知羞耻的孽障!”
    在他这等名门正派眼中,这剑法招式缠绵,眉目间情意流转,与当眾宣淫何异?简直污了佛门清净法眼。
    “既然招式上破你不得,老衲今日便叫你二人知晓,何谓一力降十会!”
    话音未落,本参双足猛地一跺。
    “轰!”
    只听一声闷响,脚下青石砖应声龟裂,深陷寸许。他气沉丹田,那件半旧的灰布僧袍竟无风自鼓。
    四品一阳指!
    他右手食指倏然点出,指尖金芒暴涨,凝如实质。
    这一回,本参再不理会那千变万化的剑招,而是將毕生修持的六十年枯荣禪功,尽数灌注於这一指之上。
    他瞧得分明,二人剑招威力虽大,其枢机关键,全在双剑交击、內力流转的那一点。
    管你甚么阴阳互补,管你何等郎情妾意。
    在绝对的功力面前,一切机巧,皆是虚妄!
    “破!”
    一声暴喝。
    叶无忌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雄浑巨力袭来。这股力道並非衝著他的剑招,而是径直轰向他与李莫愁內力交匯的那个平衡点。
    李莫愁虽入先天之境,终究带伤在身;叶无忌更是只得一流顶峰的修为。二人好容易营造出的內力平衡,被这股外来的霸道力量一衝,登时土崩瓦解。
    “咔嚓!”
    李莫愁手中长剑率先承受不住,被內劲震成三截。叶无忌的长剑亦被震得弯如满月。
    “噗!”
    “噗!”
    二人同时口喷鲜血,身子踉踉蹌蹌地倒飞出去。
    叶无忌只觉五臟六腑都错了位,他挣扎欲起,却发觉右臂已被震得脱了臼,全无半分力气。
    李莫愁更是悽惨,她本就有伤,此刻旧创引动新伤,真气逆走,一张俏脸白得犹如透明。
    “阿弥陀佛。”
    本参一击得手,收指而立,胸口亦是微微起伏,显见方才那一指,於他也大耗真元。他冷冷一哼:“雕虫小技,终究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他缓步上前,杀机未减分毫。“李施主,你作恶多端,实是武林之祸。今日,老衲便超度了你。”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竟隱隱泛起一层枯槁的黄色。
    此乃枯荣禪功催动至极致的徵兆,一指点出,生机立断。
    李莫愁望著那根手指,眸中绝望。
    她转头,却见身旁的叶无忌正齜牙咧嘴,左手抓著脱臼的右臂,猛地往肩窝处一顶。
    “咔吧”一声脆响,骨骼復位。
    叶无忌痛得满头冷汗,五官都拧作了一团。
    “你……你快走……”李莫愁声音微弱,气息奄奄,却用力推了他一把,“他要杀的是我……与你无干……”
    叶无忌身子一顿,非但没走,反而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將她护在身后。
    那背影並不宽阔,甚至有些狼狈,却挡住了她眼前的所有风雨。
    叶无忌回过头,咧嘴一笑,满口鲜血,衬著那张俊朗的脸,笑得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豪迈。
    “黄泉路上,有我叶无忌陪著,你也不算寂寞了。”他顿了顿,又道,“再者,叶某虽非甚么英雄好汉,却也学不来弃下女伴独自苟活的本事。”
    李莫愁怔怔地望著他,被这一笑,烫得微微一颤,眼眶霎时红了。
    “能与你这贼骨头死在一处,倒也不算太亏。”她轻轻摇头,第一次承认了叶无忌在心底的地位。
    本参见他死到临头,竟还敢挡在身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施主,你当真要为这女魔头殉葬?”
    “殉葬?”
    叶无忌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事物。
    “大师傅,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何必赶尽杀绝?此物乃我全真教秘传之『九天十地辟邪神雷』,內藏霹雳火药,威力可开山裂石。你再上前一步,休怪晚辈送你提早一步,去见西天我佛!”
    本参眉头一皱,脚步果真顿了一顿。
    辟邪神雷?他行走江湖数十年,火器之威自是听过,但眼前这黑球平平无奇,倒似是虚张声势。
    “哼,装神弄鬼。”本参到底是艺高人胆大,冷哼一声,“老衲便先接你这神雷,再送你们上路!”
    说罢,指尖枯黄之色更盛,便要再次点出。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叶无忌一声断喝:“老禿驴,看暗器!”
    那黑球並非掷向本参,而是朝著本参脚下,狠狠砸下!
    “蓬!”
    蜡丸应声炸裂,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却有一股浓烈的黄白烟雾,夹杂著刺鼻的辛辣之气,轰然爆开!
    哪里是甚么霹雳火药!
    竟是生石灰,里头还掺了分量十足的辣椒末、胡椒粉,以及江湖下九流最阴损的痒痒粉!
    “咳咳……咳!”
    本参猝不及防,纵有神功护体,也被这劈头盖脸的腌臢玩意儿呛得涕泪直流,双目如被火烧针扎,剧痛难当,眼前登时一片模糊,哪里还能视物。
    “卑鄙!无耻!”
    本参何曾受过这等屈辱,狂怒之下,急忙闭住呼吸要穴,双掌连环拍出,鼓盪的掌风呼啸如狂,要將这漫天粉尘吹散。
    “禿驴,怪你太蠢,说什么信什么!”
    混沌之中,叶无忌早已一把將李莫愁横抱入怀,只觉温香软玉,却无暇消受。他足尖在墙面连点,已然窜上两丈高的墙头。
    本参听声辨位,听得叶无忌想溜,更是怒发欲狂,厉喝道:“哪里走!”
    只见他朝著声音来处,驀地一指凌空点出!
    这一指去势无声,却带起一道灰色气劲,劲力阴损诡譎,竟与先前那堂堂正正的一阳指力截然不同,直取叶无忌怀中的李莫愁!
    “好个狠毒的老和尚!”叶无忌心中大骇,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更要护住怀中佳人,实是避无可避。危急关头,他只得反手拔剑,回护胸前。
    “錚”的一声脆响,那精钢剑,竟被那道灰色指力震为齏粉!
    劲力透过断剑传来,叶无忌闷哼一声,虽是挡下了这穿心一击,可人也被这股力道带得气血翻腾,再也无法在墙头立足。
    只听“砰”的一声,叶无忌抱著李莫愁,重又落回了巷內。
    巷口,本参双目紧闭,脸上满是泪水与灰尘,狼狈不堪,但那根枯黄的手指,已再度缓缓抬起,遥遥锁定了二人。
    (又是五千字大章,生產队的驴也不外如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