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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天火焚城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作者:佚名
    第169章 天火焚城
    巷底死角,尘埃尚未落定,呛人的气息瀰漫不散。
    叶无忌胸口气血翻涌,那口淤血终是没能压住,喉头一甜,“哇”的一声,血箭直喷出去。
    李莫愁被他牢牢护在身后,除却云鬢微散,竟是未添半点新伤。
    她此刻却直勾勾地盯著身前这少年的背影,眼波流转,竟有些痴了。
    方才电光石火,生死只在一线之间,这小贼但凡松一鬆手,凭他那滑不留丟的身法,未必不能独脱虎口。可他偏生不退,硬是替自己接下了那致命一击。
    “咳……咳咳……奶奶的,真疼。”
    叶无忌隨手抹去嘴角血沫,齜牙咧嘴地稍稍活动了一下那条刚接上的右臂,隨即双眉紧锁。
    方才那一指,大大的不对劲。
    绝非一阳指正宗。
    全真教藏经阁中典籍浩如烟海,当年重阳真人与南帝段皇爷论剑华山,於一阳指的精微变化有过详尽记述:此指法走的是纯阳至刚的路子,指力凝练如杵,势大力沉,中者如被无形巨锤狠狠擂中,乃是天下点穴封脉的无上法门。
    可方才那一击,来时无声无息,劲道却锋锐无匹,凌厉如刀。
    那股灰色气劲並非是“撞”上剑身,而是“切”將过来。
    若非自己手中这柄长剑乃是百炼精钢所铸,又在千钧一髮之际拧腰侧身,卸去了三分力道,只怕此刻连人带剑,都要被那无形剑气从中剖成两片。
    无数念头在叶无忌脑中闪过,他的目光落在本参那微微颤抖的枯黄指尖上,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禿驴,你这手功夫,可是练岔了道儿?”
    本参双目虽不能视,耳力却分毫不差,正欲再度催动內力,痛下杀手,闻言之下,前行的脚步竟是微微一顿。
    “死到临头,兀自逞这口舌之利?贫僧早些送你去往西天极乐世界,也省得你再在红尘俗世中多造杀孽。”
    “非也,非也。”叶无忌摇了摇食指,摆出一副洞悉天机的神气,“一阳指我也曾有幸见识过,其力霸道,却绝无你这般阴损的锋锐之气。你方才那一招,劲力所走並非寻常经络,而是『手太阴肺经』,气出拇指『少商』之穴,大开大合,看似刚猛,实则剑走偏锋……嘖嘖,这哪里是什么指法,分明便是剑法。”
    此言一出,本参周身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你……”
    “被我说中了?”叶无忌嘿然一笑,言语间更是步步紧逼,“大理段氏,除了名震天下的一阳指,尚有一门压箱底的无上绝学。只不过这门神功对內力之精纯、经脉之通达,要求均是苛刻到了极处,非有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修习,是以数百年来鲜有练成之人。禿驴,你方才所使,莫非便是那传说中的——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四字一出,不光是本参,连李莫愁娇躯也是一颤。
    她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自也听过这神乎其神的名头,只道是说书人杜撰的神话,岂料世间真有此等武学!
    本参死死盯著叶无忌,眼中的杀意,比方才浓烈了何止十倍!
    如果说方才他出手尚存几分“除魔卫道”的念头,那么现在,他心中便只剩下四个字——杀人灭口!
    为了大理段氏,为了天龙寺的安危,此子,绝不能留!
    “你是如何知晓的?”本参声音透著森森寒气。
    六脉神剑乃是天龙寺镇寺之宝,剑谱更是供奉於枯荣堂內,即便是段氏皇族子孙,非有机缘踏入天龙寺,得高僧认可,亦不得传授。
    自北宋末年以来,大理国势日渐衰微,为免怀璧其罪,天龙寺早已將剑谱封存,並立下重誓,严禁门人弟子在外显露分毫。
    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对段氏隱秘知之甚详!
    瞧见老和尚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叶无忌心中愈发有底。
    他前世熟读金庸,自然晓得那“掛逼”段誉,是如何將这神功当作机关枪一般横扫四方。
    “怎么?被我说破了行藏,便恼羞成怒了?”
    叶无忌非但不惧,反而一脸鄙夷地撇了撇嘴极尽嘲讽之能事:“不过嘛,恕晚辈直言,你这六脉神剑,练得也未免太次了些。想当年,段誉段皇爷六脉齐出,剑气纵横,商阳剑法巧妙灵活,中冲剑法大开大闔,那是何等的瀟洒写意?再瞧瞧你?苦修一甲子,怕也只將將打通了一脉『少商剑』吧?而且剑气驳杂不纯,时续时断,跟便秘似的半天才能憋出一指头,也好意思拿出来在江湖上显摆?”
    “住口!!”
    本参一声暴喝,鬚髮皆张!
    这正是他心中最大憾事。
    当年天龙寺遭逢大难,六脉神剑剑谱本已残缺不全,他以一甲子苦修的枯荣禪功为根基,也不过是勉勉强强修成了这一路少商剑气。
    平日里他视若珍宝,轻易不肯动用,如今竟被一个黄口小儿贬斥得一文不值!
    更重要的是,这少年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心底发寒。
    “大理偏安西南一隅,只想著苟延残喘。若是让中原武林,乃至蒙古、西域的大豪们知晓,你们天龙寺还藏著这等神功绝学,你猜,那清净之地还能不能守得住?”
    叶无忌字字诛心,“蒙古那位金轮法王,会不会感兴趣?西毒欧阳锋,会不会感兴趣?到时候,只怕你大理段氏,便有灭族之祸啊。”
    本参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那双流泪不止的眼睛。
    再睁开时,那一片模糊的视野里,已再无半分慈悲之意。
    “小施主,你太聪明了。这世上,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久。”
    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微翘。
    一股气劲,正在他指尖凝聚。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指吸扯了过去。
    既然天大的秘密已经暴露,那今日见过这一招的人,都得死。
    李莫愁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咽喉。
    她挣扎著想要站到叶无忌身前,却被叶无忌反手一按肩膀。
    “別动。”叶无忌头也未回,声音冷静,“这老禿驴要拼命了。待会儿我数到一,你立刻往左边墙根翻滚,有多远滚多远,別管我。”
    “你……”李莫愁心头猛地一颤,望著眼前这个並不宽厚、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坚实的背影,眼眶竟是不受控制地发烫。
    “三……”
    本参指尖的气劲已然凝成实质,那无形剑气割裂空气,只待发出,便要石破天惊。
    “二……”
    叶无忌全身肌肉绷紧,体內先天真气疯狂运转,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他的左手袖中,正扣著最后三枚冰魄银针。
    “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人神魂欲裂。
    这声音之大,简直不似人间应有之动静,仿佛是天塌了一角。
    紧接著,便是地动山摇,整条小巷都在疯狂颤抖,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
    本参那一记少商剑,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弄得內息一岔,准头登时偏了三尺,射入了旁边的青石墙壁之中!
    只听一声闷响,那青石墙上,竟多出一个碗口大小的深坑。
    比之一阳指,著实不可同日而语。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
    本参一代高人,竟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蹌两步,脸上惊疑不定,急忙稳住身形,侧耳望向声音来处。
    然而,不等巷中三人有任何反应,头顶突然间彻底暗了下来。
    呜——呜——呜——
    一阵尖啸声由远及近,从天而降!
    那声音密集如骤雨,正拖拽著沉重的锁链,扑向城內!
    “小心!”
    叶无忌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將李莫愁按在身下,自己则蜷缩成一团,用后背死死护住她。
    下一剎那——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四面八方疯狂响起,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冲天的火光,热浪滚滚而来!
    眾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长空之中,竟有无数拖著长长尾焰的巨大火球,正如下饺子一般,朝著这座城池,狠狠砸落!
    天火焚城!
    其中一颗,不偏不倚,正中离此巷不足五十丈的一座角楼。
    那座角楼竟如纸糊的一般,轰然塌陷!
    碎石崩云,烟尘蔽月。数千斤的巨石裹著熊熊烈焰,从天而降,砸入下方民居,一栋栋屋舍瞬息间便化作瓦砾齏粉。
    尤为可怖的是,那些巨物炸裂之后,溅射出的並非寻常火星,而是一种黑褐粘稠的流质。此物触物即燃,泼水不熄,落地便是一片火海。
    巷中转眼间便成了一条燃烧的火河。
    “这……这是何等妖法……”
    李莫愁被叶无忌死死压在身下,仅能从臂膀的缝隙中窥见这末日般的景象。饶是她杀人如麻,见惯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风,此刻也被这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天威骇得玉容失色。
    在她眼中,便是武功再高,內力再深,落入这片火海,怕也只剩一具焦骨。
    “不是妖法!是回回炮!不对,是配重投石机!弹里裹了猛火油跟火药!”
    叶无忌满面菸灰,双耳嗡嗡作响。他虽有后世见闻,可这般亲身陷於古代战爭的重火力覆盖之下,那场面,依旧让他心惊肉跳。
    城外,喊杀之声已然匯成洪流,直贯耳膜。
    “杀韃子!破信阳!”
    “郭大侠有令!先登城头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那一声声怒吼,震得人心血翻涌。
    郭靖?
    叶无忌心中猛地一沉。
    郭伯伯竟不是独身前来?为了救两个草包,他……他竟带来了襄阳大军攻城?
    好大的手笔!
    这绝非郭靖能想出的奇兵之策。
    叶无忌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黄蓉!
    唯有那位智计百出的郭伯母,才有这般魄力胆识!
    另一头,本参和尚的境况亦是狼狈不堪。
    一颗火弹恰在巷口炸开,脸上也被横飞的碎石划出数道血口。这位天龙寺的一代高人,此刻面上再无半分得道高僧的从容。
    六脉神剑?一阳指?
    在这等毁天灭地的军国重器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何其渺小,何其可笑!
    人力有时而穷,此言果然不虚。
    这漫天火雨可不认得你是得道高僧,还是赤练仙子,砸中了,便是肉泥一滩,绝无幸理。
    本参抹去脸上灰土,一双老目在烟火中急急搜寻。
    不远处,武三通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以己身护住大武、小武两个孩儿,背心已被一块灼热的碎石砸得血肉模糊。那使双斧的樵夫亦被气浪掀翻,倒在一旁,生死不知。
    “爹!好烫!好烫啊!救命!”武敦儒发出悽厉惨叫。
    是杀叶无忌,还是救人?
    本参的目光穿过烟尘,死死盯住墙角蜷缩的那两道身影,眼中神色变幻,挣扎不已。
    此刻若不顾一切,催动少商剑气,或有一线机会能將那小子毙於指下。
    可这火弹乱石俱不长眼,稍有耽搁,自己这两个师侄、两个徒孙,只怕便要尽数葬身於此。
    大理段氏自经前番变故,势力已是凋零。若是武氏一脉尽数折在这里,他纵然杀了叶无忌,又如何回去交差?
    一念及此,他胸中杀意,终被宗族之念死死压下。
    “阿弥陀佛……算你二人命不该绝!”
    本参一跺脚,牙关紧咬,恨恨地瞪了叶无忌一眼。
    言毕,他再不迟疑,一股浑厚內劲透袖而出,形成一道气墙,將逼近的烈焰生生迫开三尺。
    他左手一提,將昏迷的大武夹在肋下,右手一抓,揪住小武的后领,隨即一脚踢在武三通腰眼,沉声喝道:“还不快走!想死在此处么!”
    他又反手一掌,贴在樵夫背心,渡入一股精纯內力。
    那樵夫闷哼一声,悠悠醒转。
    一行数人,便这般在本参的护持之下,向著城外逃去。
    “咳……咳咳咳……”
    叶无忌被浓烟呛得撕心裂肺,只觉五臟六腑都似要咳將出来。
    “那老和尚……走了?”
    李莫愁挣扎著想要抬头,却被叶无忌愈发用力地死死按住。
    “莫动!还没完!”叶无忌的声音急促。
    他话音未落,新一轮的尖啸再次笼罩了天空。
    呜——呜——
    这一次,一颗火弹正正砸在他们藏身的这栋小楼的屋顶!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截屋檐,连同其上的瓦片梁木,哗啦啦地垮塌下来!
    生死一瞬,叶无忌根本来不及思索,他低吼一声,將李莫愁娇躯拢在身下,隨即弓起背脊,以一身血肉筋骨,硬生生迎向那倾塌砖石!
    砰!砰!砰!
    数块青砖砸在他的背上,那股沛然巨力,震得他眼前发黑,喉头一甜。饶是他已运起內力护体,依旧痛得几欲昏厥。
    “呃……”
    叶无忌发出一声闷哼,冷汗浸透了鬢角,混著灰尘与血水,一滴滴滚落,正巧滴在李莫愁光洁的脸颊上。
    “叶无忌!”
    李莫愁仰面躺著,看著上方那个因剧痛而五官扭曲的男人,心如刀绞。
    平日里,这小贼油嘴滑舌,满口胡言,没半点正经。方才还想著以石灰粉这等下九流的手段脱身,可到了这般生死关头,他……他竟是以自己的性命在护著自己。
    “小贼……”李莫愁缓缓抬起手,颤抖著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触及的是一片猩红。
    她的声音竟哽咽起来,“你……你放开我……自己逃,兴许……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闭嘴。”
    叶无忌低吼一声。
    他猛地抱紧李莫愁,一个懒驴打滚,两人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一块燃烧著的断梁。
    叶无忌看著四周街道已然化作一片火海废墟,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他不由分说,扯下自己的外袍,劈头盖脸地罩在李莫愁头上,隔绝呛人的烟尘。
    “我叶无忌是穿上裤子就不认的人吗?”
    李莫愁心中感动:“好,既如此,此番若是逃得性命,以后我便全都听你的!”
    叶无忌看著怀中的女人,忍不住笑了,李莫愁向来狠辣,何时有这般小女人作態。
    “那你看,我昨晚提的那个姿势……”
    李莫愁俏脸一红:“依你便是……”
    叶无忌哈哈一笑。心中顿时豪气横生。
    他抬起头,望著头顶火光,心中却泛起一股寒意。
    攻城?
    早不攻,晚不攻,偏生在此时攻城?
    若说这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一个念头突然升起,让他遍体生寒。
    黄蓉。
    自己在破庙和山洞之中,於她確是做下了那等荒唐事。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於她身份却是大大不妥。
    难道……难道她是要杀人灭口?
    叶无忌越想,便越觉通体冰凉。
    那女子乃是“东邪”黄药师之女,骨子里便藏著七分邪气三分歪理,行事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守护自己的名声与家庭,牺牲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野小子,顺带借蒙古人的炮火除掉李莫愁这女魔头,再將一切都推到战乱之上……这简直是一石数鸟,天衣无缝的毒计!
    “黄蓉啊黄蓉……好一个丐帮黄帮主……”
    叶无忌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你想借刀杀人,將我叶无忌化作一抔焦土?”
    “只怕,还没那么容易!”
    (嘿嘿嘿~~~又是五千字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