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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为什么……

      僱主们別追了,孩子真不是我的! 作者:佚名
    第124章 为什么……
    过了很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旁观著这栋豪华囚笼里的孤寂。
    夏小悠缓慢地抬起了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她没有去擦,只是怔怔地望著前方。
    那里顾烬刚才坐过的位置。
    可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对大家都好……”
    她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声音沙哑。
    是啊,对他好。
    不用应付一个麻烦的僱主,工作轻鬆,拿钱利落。
    可对她呢?
    对她这个笨拙得只会用脾气来掩饰喜欢的傻瓜,真的好么?
    她刚才还在他面前那样失態地质问,像个得不到糖就撒泼打滚的小孩。
    他当时看著她,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她幼稚可笑,不可理喻?
    她用力闭上眼睛,將脸重新埋进手臂。
    別墅里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四肢都有些发麻,夏小悠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怀里的兔子玩偶被她抱得变了形,绒毛凌乱。
    她没有理会,只是抱著它,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回二楼。
    没有开灯。
    她摸索著回到臥室,反手关上门,却没有上锁。
    这里除了她,本来就不会有第二个人需要防备。
    她走到床边,没有躺下,而是顺著床沿,滑坐在地上。
    她仰起头,望著窗外那片光污染的夜空。
    真可悲啊,夏小悠。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父母用钱构筑她空洞的世界。
    她花钱买来顾烬的陪伴,试图填补世界的空洞。
    可到头来,钱买不来真心,雇来的温暖也终究是虚假的。
    当她试图越过那条线,去触碰一点点真实的东西时,得到的只是更彻底的拒绝和更深的寒意。
    她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怎么去正常地拥有一段关係?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可能是垃圾信息,也可能……
    不。
    不会是顾烬。
    他既然已经划清了界限,就不会再发来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消息。
    她不想看。
    也不敢看。
    她只是抱著膝盖,望著窗外,一动不动。
    夜色越来越深。
    城市的喧囂也渐渐沉寂下去。
    夏小悠就那样坐著,仿佛要坐到天荒地老。
    这时,一个画面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
    不是顾烬。
    而是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
    是那只小狗玩偶。
    顾烬送给她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瞬间带来一阵窒息的感觉。
    她想看看它。
    不,不只是看看。
    她要丟掉它。
    想到这里,夏小悠撑著冰冷的地板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一直维持著一个姿势而有些麻木。
    她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床边才勉强站稳。
    她就这样,走到大床的另一边,跪坐下来,找到那个存放小狗玩偶的地方。
    那是顾烬说要来,她手忙脚乱藏起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箱子,在那些杂物中翻找著,手指有些发抖。
    终於,她的指尖,碰触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她动作猛地停下,隨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它从杂物中拿了出来。
    月光下,那只小狗玩偶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依旧憨態可掬,依旧可爱。
    她盯著它,看了很久很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顾烬將它递过来时,温和的表情和笑容。
    还有那句。
    “看起来跟夏小姐挺像的。”
    温暖吗?
    是有的。
    可现在,只剩下讽刺。
    这算什么?
    他对僱主的额外关怀?
    服务的一部分?
    就像他做的饭,他打扫的卫生,他替她挡的酒一样,都是明码標价的服务,不掺杂任何多余的东西。
    而她,却像个傻瓜一样,把这些当成了特別的信號,偷偷收藏,反覆回味。
    真可笑啊。
    夏小悠指尖用力收紧,小狗玩偶被她捏的有些变形。
    不能留。
    不能留了。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都黑了一瞬。
    但她没有丝毫停顿,攥紧那只小狗玩偶,径直走向垃圾桶。
    她站在垃圾桶边,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只憨傻可爱的小狗。
    丟了它。
    丟掉那些不该有的误会和期待。
    接受他划下的那条线。
    承认这一切只是一场交易,而她,不应该,也不能够,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对,就这样。
    她闭上眼睛,手臂抬起,手指鬆开。
    玩偶脱手,向下坠去。
    可就在它即將落入桶內,与那些垃圾融为一起的前一秒。
    夏小悠的另一只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猛地伸了出去,在半空中,一把將它接住,隨后紧紧地,死死地,攥在胸口。
    她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那只被自己死死抱在怀里的小狗玩偶。
    又抬头,看看近在咫尺的垃圾桶。
    再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狗。
    为什么……又捡了回来?
    她的这个举动,比顾烬的拒绝更冷,比刚才的羞耻更甚,比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加起来,都要让她崩溃。
    “为什么……”
    她嘴唇颤抖著,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抱著那只小狗玩偶,顺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蜷缩在垃圾桶旁边。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再是无声的流泪,不再是压抑的抽泣。
    而是如同受伤小兽般的,绝望的,再也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她紧紧抱著那只小狗玩偶,把脸深深埋进它微凉的绒毛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连丟掉一个玩偶都做不到?
    为什么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是交易,却还是捨不得那一点点虚假的温暖?
    为什么她要喜欢上他?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疼,这么难堪,这么……无望?
    她哭得喘不过气,哭得眼前发黑,哭得好像要把这二十年来无人倾听的孤独,所有不被理解的委屈,所有用骄纵偽装起来的脆弱全都哭出来。
    安静的別墅里,终於被这绝望的哭声填满。
    月光洒进臥室,照亮那个蜷缩在垃圾桶旁,狼狈不堪的身影,和那只被她用尽全力抱在怀里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