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原来……还有你会在意我吗?
僱主们別追了,孩子真不是我的!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原来……还有你会在意我吗?
城市街头。
夏小悠开著她那辆顏色扎眼的跑车,在路上行驶著。
她並没有开的很快,而是极其缓慢,仿佛不是在开车,而是在散步。
车窗外的灯光投射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只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大脑也有些缺氧,呼吸有些不畅。
那个脏兮兮的,被扯成一半的小狗玩偶,此刻正安放在副驾上。
她用安全带仔细地,甚至有些仪式感地把它绑好。
夏小悠看著前方,目光有些空洞。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为了这件事而跟家里人闹翻。
不是已经不在意了吗?
不是已经决定做一个懂事,独立的夏小悠了吗?
她在心里反覆问著自己。
可为什么……看到小狗玩偶被弟弟拿在手里隨意玩弄,看到它被撕扯,被践踏的时候,她会那么愤怒?
那愤怒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受控制,几乎在一瞬间就衝垮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脑海里又开始回想起在家里的画面。
弟弟举著小狗玩偶,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晃著,脸上是满是恶劣的笑容。
爸妈就站在一旁,看著这场嬉闹,脸上带著她熟悉的那种,仿佛在看小孩子不懂事胡闹的笑容。
妈妈甚至还笑著说:
“哎呀,一个玩偶而已,弟弟喜欢就给他玩玩嘛,你当姐姐的怎么这么小气?”
那一刻,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那不是玩闹。
那是她刚刚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为数不多的情感寄託。
那是顾烬送给她的。
那个在她醉酒后陪著她,用平静声音驱散寂静的人,留给她的唯一一件有温度的东西。
儘管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商品,只是顾烬对僱主的服务,可她就是无法忍受它被这样轻贱地对待。
终於,她抢回了玩偶,但它已经被撕成了两半,棉花外露,破烂不堪。
弟弟因为她的动作而踉蹌了一下,额头磕在茶几上,渗出血来。
惊呼声,哭闹声,指责声瞬间炸开。
“夏小悠!你干什么?!”
爸爸的怒吼。
“你怎么能推弟弟?!”
妈妈的责备。
夏小悠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残破的玩偶,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只是觉得……好吵。
好累。
原来,在这个家里,她连保护一样属於自己东西的权利都没有。
哪怕那样东西,在別人眼里一文不值。
原来,她的感受,她的在意,永远比不上弟弟的一滴眼泪,一点皮外伤。
巨大的失望和疲惫,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难过,只是觉得……
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小狗玩偶,轻轻抚摸著它破损的边缘,然后转身,默默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收拾行李,只是拿起了车钥匙,还有那个破损的玩偶。
最后,在父母和弟弟惊愕,愤怒的目光中,她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轰!!!”
只有跑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响烈。
……
“距离海月桥还有800米,前方左转。”
一道温和的导航提示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夏小悠的回忆。
她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导航屏幕,又看了看副驾驶上被安全带固定好的小狗玩偶。
接著,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释然。
“想那么多干嘛……”
她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旁边沉默的玩偶听。
她打起精神,握紧方向盘,按照导航的指示,在下一个路口左转。
海月桥。
那是这座城市一处有名的观景地点。
桥横跨在宽阔的江面上,夜晚灯火璀璨,是很多情侣和游客喜欢去的地方。
但夏小悠选择这里,並不是为了看风景。
她只是……
需要一个地方停下来。
一个足够空旷,足够安静,能让她远离一切的地方。
跑车缓缓驶上桥面,在一旁的临时停车点停了下来。
她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车內一片寂静,只有江风吹过车顶的细微声响。
她侧过头,看著副驾驶上的小狗玩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露出的棉花。
“对不起啊……”
她小声说:
“把你弄坏了。”
玩偶自然不会回答,只是用那双纽扣做的,只剩一只的眼睛,安静地看著她。
夏小悠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俯身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玩偶身上的安全带也解开,把它抱在怀里。
然后,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风扑面而来,带著夜晚的凉意,吹起了她的长髮和裙摆。
她抱著玩偶,走到桥边,眺望著江面上星光点点的灯火。
桥上车来车往,偶尔有人行道过,投来好奇的一暼,但没人打扰她。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著,仿佛融入了这喧囂城市中难得的寧静。
脑海里不再有家人的爭吵,不再有疏离的眼神,只剩下眼前这片漂亮的江面,和耳边呼呼的风声。
或许,这样也好。
江风带著凉意,一阵阵扑打在脸上,吹得夏小悠的长髮凌乱飞舞。
她抱著怀里破损的小狗玩偶,目光空洞地投向下方深不见底的江面。
江水仿佛一张巨口,正在沉默地等待著什么。
“我这一辈子,活得真是失败啊……”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她心头。
不是自怨自艾的呻吟,而是陈述。
活了二十年,锦衣玉食,眾星捧月,看起来拥有一切。
可剥开那层光鲜亮丽的外壳,里面是什么?
是父母眼中永远排在弟弟后面的懂事女儿。
是一个只会用娇蛮来掩盖自己情绪的小孩。
是顾烬……那个唯一让她感到过一丝真实温暖的人眼中的僱主。
连一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充满自嘲的笑容。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荒凉。
“就算我现在跳下去……”
她对著虚空说,也对著怀里沉默的玩偶说,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也不会有人真正在意吧?”
“最多……成为明天新闻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標题,或者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哎,听说那个夏家的千金跳江了?真是想不开,那么好的条件……
估计是感情受挫吧?或者家里破產了?谁知道呢,有钱人的心思我们不懂。
年纪轻轻,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白瞎了那么好的出身。
她几乎能想像出那些议论,平淡,好笑,带著事不关己的冷漠,甚至是优越感。
就在她沉浸冰冷的想像中时,一阵稍强的江风袭来,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也让她怀里的玩偶动了动。
玩偶残破的半边身子,在风的作用下,微微抬起,又落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那感觉如此轻微,却又如此真实。
夏小悠猛地一怔,从自毁的思绪中被强行拉扯出来。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小狗玩偶。
它依然破损,依然脏兮兮,可那颗纽扣做的眼睛,似乎……在看著她。
它动了。
是风,当然是风。
可为什么……就在她说出没人会在意她的时候,它动了?
像是在摇头。
像是在用尽它这残破身躯里最后一点生命力,笨拙地反对她的话。
夏小悠愣愣地看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一滴滚烫的液体衝出眼眶,顺著她冰凉的脸颊滑落,重重的砸在桥面,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淌。
原来……至少还有你会在意我吗?
这个认知,比之前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加起来,更让她心里酸涩得发疼。
她紧紧抱住玩偶,將脸埋进它那带著灰尘的表面,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歇。
她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气。
她再次看向怀里的小狗玩偶,目光变得异常柔和,带著珍惜。
“算了……”
她轻轻地说,声音沙哑。
“我一个人去死就好了。”
她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极其疲惫,却又异常平静的笑容。
“就不拖累你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將小狗玩偶从怀里拿出来,特意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將它轻轻放下。
她甚至用手指,仔细的,轻轻的拂去玩偶身上沾著的灰。
“你就在这里待著吧。”
“被风吹走也好,被人捡走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