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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恶意

      僱主们別追了,孩子真不是我的!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恶意
    夏小悠站起身,最后看了玩偶一眼,然后转过身,再次走回桥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有饭后散步的情侣,有夜跑的年轻人,有好奇张望的路人。
    他们远远地站著,此时正在交头接耳,手指著这边,脸上带著各种各样的表情。
    好奇,探究,惊讶,还有看热闹的兴奋。
    窃窃私语声顺著江风,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
    “哎,你看那姑娘……是不是要跳河啊?”
    “站在那儿半天了,还抱著个破娃娃哭,我看像……”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谁知道呢,现在年轻人心理脆弱得很,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装模作样博人眼球的吧?真想跳早跳了,还磨蹭什么?”
    “就是就是。”
    “看她穿得也不差,估计又是为情所困,现在的小姑娘啊……”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浪费时间。”
    “快拍快拍,发朋友圈!”
    也就在这时,一道粗獷的男声响起,引起一阵鬨笑。
    “你要是不跳我都看不起你!站那儿半天了,戏真多!”
    紧接著,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谴责。
    “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穿,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对得起谁啊?”
    “……”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扎来。
    没有关心,没有劝慰,只有冰冷的揣测,恶意的起鬨,还有事不关己的嘲弄,和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
    夏小悠搭在身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那一张张兴奋或鄙夷的脸。
    他们的嘴在动,声音混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充满恶意的网,朝她当头罩下。
    她以为走到这一步,心已经死透了,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
    可原来,听到这些话时还是会觉得……
    冷。
    彻骨的冷。
    比江风更冷。
    她看著那帮人,忽然间就笑了。
    那笑容带著无尽的荒凉和讽刺的笑容。
    活著的时候,无人在意。
    快要死了,还要承受这些。
    她轻轻吸了吸有些泛红的鼻子,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些人,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黑暗的江面。
    耳边那些嘈杂的议论,鬨笑,谴责,似乎渐渐远去,变的模糊。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只放在一旁小狗玩偶,在江风吹来时,又轻微地动了动。
    仿佛在做最后的挽留。
    夏小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带著腥气的江水味灌满鼻腔。
    紧接著……
    身体前倾。
    ……
    计程车內。
    顾烬闭著眼,靠在座椅上。
    计程车平稳地朝著前方行驶著。
    过了一会儿,司机犹豫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个一言不发的年轻乘客。
    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周身笼罩著一股低气压。
    司机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开口,语气儘量轻鬆。
    “那个……小伙子,跟你说一声啊,去你小区的那条路今晚施工封了,得绕一下道,走海月桥那边过去,可能会多个十几二十分钟,你看行吗?”
    顾烬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司机见他没反对,稍微鬆了口气,打了转向灯,车子拐上通往海月桥方向的路。
    绕路总得跟乘客说一声,这是规矩。
    车內再次安静下来。
    司机大概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又或许是看顾烬年纪轻轻却一脸沉抑,忍不住再次开口,带著点关切。
    “小伙子,看你心情不太好啊?怎么了这是?”
    顾烬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看向后视镜里自己的倒影。
    和以前没什么差別。
    “有吗?”他反问,声音有些乾涩。
    “有啊。”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中年人,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的皱纹。
    “你这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苍蝇了。”
    司机调侃的说。
    “年轻人有啥过不去的坎儿?跟叔说说,叔开车这么多年,啥人没见过,或许能开导开导你呢?”
    顾烬实在是没有閒聊的心情,更不想跟一个陌生人分享他的处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容,语气平淡。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而已。”
    司机闻言,立马自顾自地开始他的鸡汤时间。
    “哎呀,年轻人,累点怕啥?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才叫苦呢……”
    “不过啊,日子总要过下去,看开点,没啥大不了的,工作不顺心?还是跟女朋友闹彆扭了?我跟你说啊,这感情的事……”
    司机絮絮叨叨的话在耳边迴荡。
    顾烬重新闭上眼睛,左耳进右耳出,只希望这段路程快点结束。
    终於,计程车在司机的人生哲理中,沿著路线,缓缓驶上通往海月桥的引桥。
    桥面宽阔,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有点冷。
    就在这时,司机的声音突然提高,带著惊讶。
    “哎?前面桥边怎么围了那么多人?出什么事了?”
    顾烬被他的声音唤醒,再次睁开眼,目光看向车窗外。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桥边,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一群人,不少人还伸著脖子,举著手机张望。
    桥上的车辆也放缓了速度,有些司机甚至放下车窗探头看去。
    一种莫名的不安,毫无预兆地在顾烬心里升起。
    “估计又是看热闹的吧。”
    司机咂咂嘴,习以为常地评价著,脚下下意识鬆了松油门,让车子以更慢的速度靠近那片人群。
    “这年头,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
    “可能有人吵架?或者……”
    司机的话音未落。
    顾烬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人群焦点的中心。
    那是个背对著桥面,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的单薄身影上。
    那身影穿著一条长裙,在江风中飘扬,长发也被吹得凌乱飞舞。
    只是一个背影。
    一个模糊的背影。
    顾烬愣了愣。
    有人要跳江?
    生活不如意的人很多,走到这一步的……
    他见过,也理解那种绝望。
    司机这时也看到了,语气带著点惊讶和唏嘘。
    “这人要跳江啊?这年头……”
    顾烬也皱了皱眉,收回视线。
    他不想看,也没力气看。
    他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將窗外的一切隔绝,回到自己那片现实的泥沼中去。
    然而,就在他视线移开,准备再次闭上眼的瞬间。
    一阵更强的江风再次掠过桥面。
    人群边缘,一个脏兮兮的东西,被这阵风吹得滚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倒在顾烬视线的余光旁。
    那是一只……
    破损的小狗玩偶。
    只有半截身子,纽扣眼睛正反射著微弱的光线。
    顾烬的余光,在看到那熟悉的东西时,眼睛缓缓睁大。
    紧接著,他有些僵硬的扭过头,目光再次看向那个背影。
    那道背影的长髮在风中凌乱的飞舞,单薄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侧脸显现。
    顾烬的心臟在看清那道背影侧脸的瞬间,停了一瞬。
    血液似乎凝固了,耳边司机絮絮叨叨的声音,周围车辆的噪音,乃至江风的呼啸,都在这一刻褪去,变成一片嗡鸣。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確认。
    “停车!!!”
    一声厉喝,猛地从顾烬喉咙里迸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