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手，魔法，王冠 作者:佚名
    第5章 无法附魔
    早餐在七点半结束。
    学员们收拾餐具，列队离开食堂，前往各自的教学楼。
    卢卡斯今天上午有四节课。
    前两节是必修的《高级弹道学》，在机械工程楼三层的阶梯教室。
    讲师是麦迪逊教授，一位戴著厚眼镜的禿顶老先生，说话慢吞吞，但对弹道计算有著近乎偏执的热情。
    “今天我们来討论极端环境下的弹道修正。”麦迪逊教授站在黑板前，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复杂的曲线，“高海拔、低温、潮湿环境……这些因素如何影响弹丸的飞行轨跡？”
    卢卡斯坐在第三排，笔记本打开，羽毛笔蘸好墨水。
    这是他熟悉的领域，数学计算、物理定律、可预测的变量……
    在这里，一切都有公式可循，一切都可以被量化。
    他快速记下教授的公式，同时大脑已经开始计算。
    海拔每升高一千米，空气密度下降越12%，弹道更平直但受风影响更大。
    温度每下降十度，火药燃烧速度减慢约5%，初速下降需修正仰角。
    湿度……
    数字在他脑海中流动，就像溪水流过石滩。
    这是一种他很享受的状態，秩序、逻辑、確定性。
    在另一个世界，他曾是一名国防大学的在校生，本身就习惯於用数字和公式去理解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发现同样的思维方式在射击中同样有效。
    甚至更有效。
    因为在这里，弹道计算不仅仅是纸上谈兵。
    每一发子弹飞出枪口，都是一次物理定律的验证。
    每一次命中目標，都是一次数学计算的胜利。
    两个小时悄然流逝，课程结束。
    【弹道学：lv.5（20/100）】，相比昨天提升了一点。
    学员们收拾东西，赶往下一节课。
    接下来是选修课，卢卡斯的选择是《基础魔法识別》，上课地点在学院东侧的小教室。
    这门选修课只有不到二十人选修，大多是像卢卡斯这样希望了解潜在敌人的学员。
    讲师是学院法师顾问团的伊莎贝尔女士，一位中年女法师，穿著深紫色长袍，头髮整齐盘在脑后，神色严肃。
    “今天我们来学习元素魔法的视觉识別特徵。”
    伊莎贝尔站在讲台前，没有用粉笔，而是用手指在空中划过。
    一道微光隨著她的指尖留下痕跡，形成一个发光的图案。
    “火球术，最常见的攻击法术之一。
    施法特徵：施法者双手前推，掌心相对，咒语通常包含『伊格尼斯』或类似音节。
    视觉特徵：施法点周围空气剧烈升温，出现热浪扭曲，隨后凝聚成明黄色或橙红色球体。”
    她挥挥手，光跡消散。
    “请问有什么应对方法？”一名学员举手问道。
    “对於非魔法使用者，唯一的方法是避开。”伊莎贝尔平静讲解道，“火球术飞行速度约每秒三十米，爆炸半径五到二十米，具体取决於施法者能力。看到施法徵兆后，你有大约两秒时间寻找掩护或逃离爆炸范围。”
    “两秒？”另一名学员喃喃道，“不够。”
    “所以最好不要进入法师的有效攻击范围。”伊莎贝尔强调，“或者，在法师完成施法前打断他。”
    “怎么打断？”
    “噪音、强光、物理干扰。任何能破坏施法者专注的东西。”伊莎贝尔看向学员们，补充道，“但请注意，高阶法师有抗干扰训练，对於一名经验丰富的施法者，以上方法效果有限。”
    卢卡斯在纸上笔走龙蛇。
    两秒反应时间，三十米每秒的速度，爆炸半径可变……
    这些数据可以与射击参数结合计算，在多远距离上，一个枪手能在法师完成施法前开枪？需要多快的装填速度？什么样的掩体能抵挡爆炸衝击？
    问题一个接一个在脑海中浮现。
    他需要更多数据，更多细节，更多实验。
    课程结束后，伊莎贝尔叫住了他。
    “贝林厄姆学员。”
    卢卡斯转身：“女士？”
    伊莎贝尔打量著他。
    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目光柔和却藏著锐意，仿佛能看透表象。
    “我注意到你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笔记记得很详细。”
    伊莎贝尔感到可惜，以她的了解，很多法师学徒都无法做到这一点，要是卢卡斯有魔法天赋就好了。
    “我想儘可能多学一些，女士。”
    “为什么？”伊莎贝尔有些好奇，而好奇是一名魔法师研习奥术本质、操控元素力量、理解世界规则，从而提升魔法级別的必要素质，“大多数枪手学员选择这门课只是为了满足学院规定的学分要求。很少有人像你这样认真。”
    卢卡斯斟酌用词：“我认为了解敌人是战胜敌人的第一步。”
    “敌人？”伊莎贝尔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你视魔法师为敌人？”
    “潜在敌人，女士。在战场上，任何不属於我方阵营的力量都是潜在敌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上一世在国防大学他就被灌输了这个概念，並且一直將其视为至理名言。
    伊莎贝尔沉默片刻，然后微微点头：“很务实的观点。不过请记住，魔法不是怪物，法师也不是洪水猛兽。我们只是……掌握了不同工具的人。”
    “我明白，女士。”卢卡斯没有抬槓的意愿。
    “你真的明白？”伊莎贝尔看著他，“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好奇，不是敬畏，而是……分析？你在分析我们，就像分析一台机器，分析一种超越自然的现象。”
    卢卡斯没有否认：“要战胜某种事物，首先要理解它。而理解的最好方式，就是分析。”
    伊莎贝尔笑了，那是种复杂的笑容，混合著讚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知道，在法师评议会里，也有关於火器的爭论。
    一些年长的法师认为，火器是褻瀆，是对魔法荣耀的侮辱。
    但也有一些年轻法师认为，火器是一种新的『魔法』——一种通过机械和化学实现的，普通人也能掌握的魔法。
    假以时日，如果火器诞生与之匹配的附魔技能书，那么说不定，它会迅速成长为一门新兴的附魔职业。”
    附魔？
    卢卡斯对此不置可否，又无言以对。
    正是因为火器至今无法附魔，所以低人一等，只能归属於凡人的力量。
    “您怎么看，女士？”卢卡斯问道。
    “我？”伊莎贝尔想了想，“我认为魔法和火器都是工具。工具没有善恶，只有使用者的意图。
    一把剑可以用来保护，也可以用来杀戮。
    一个火球术可以用来保卫家园，也可以用来焚烧村庄。
    同样，一支枪……”
    点到为止，但卢卡斯明白她的意思。
    “谢谢您的教导，女士。”
    伊莎贝尔点点头，转身离开。
    紫色长袍在身后拂过地面，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踩在羽毛上一样轻盈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