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丹痴共推凡化灵,血字传讯鬼市开
“咳……咳咳……”
叶良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
陆景回神,望向叶良那张灰败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玄鉴之上那【23/69】的寿元。
畏惧?
不!
自他踏入此世以来,便已一无所有。
他唯一所惧者,便是寿元耗尽,化作一捧黄土。
城主府既断他生路,那便是……不死不休之敌!
然则,仇恨无法转化为实力。
他如今,必须更快提升自己。
“瞽师前辈。”
陆景压下翻涌的心绪,声线沉稳,“城门已闭,我等已是瓮中之鱉。然钱老丈与红姐已然出城,可有法子,再探城外虚实?”
瞽师摇头:“难啊!城卫军已然接管四野,马帮亦在疯狂搜山。除非……”
“除非如何?”
“除非,我等能知晓他们下一步的动向。”
瞽师那空洞的眼眶转向陆景,“陆小友,你精擅符籙、丹毒,於这修行百艺,见解独到。老朽……有一事相求。”
陆景心中一动:“前辈请讲。”
“老朽……亦略通丹道。”
瞽师自怀中摸索,竟是取出了一只早已熏得焦黑的……劣质丹炉。
【物品:破损的凡品丹炉】
【功效:可用於炼製低阶凡丹(成功率极低)】
【状態:炉体开裂,灵机泄露严重】
“此乃老朽早年行乞所得。”
瞽师抚摸著丹炉,眼中竟是露出一丝陆景看不懂的狂热,“老朽一生,困於目盲,修为难进。唯有这丹道……能让老朽於黑暗中,嗅到一丝道光。”
他將丹炉推至陆景面前。
“老朽……欲炼製一炉【引气丹】。”
“什么?”
苏梨再度失声,“瞽师,你疯了?【引气丹】虽是最低阶的灵丹,然其所需药材,无一不是灵植!我等此刻身家,莫说灵植,便是灵石亦无一枚!况且……你这丹炉……”
“老朽自有计较。”
瞽师摆手,他自怀中又摸出一个油布包。
布包打开,並非灵植,而是……一堆品相驳杂、甚至有些发霉的凡品草药。
【物品:枯黄的青叶草】
【物品:发霉的铁线草】
【物品:三步蛇叶(乾枯)】……
“瞽师前辈,”陆景皱眉,“此皆凡物,如何能炼灵丹?”
“凡物,亦可化灵。”
瞽师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丹道入门》有云,万物皆有灵机,只在多寡之分。老朽推演一法,或可……以百株凡草之精粹,提炼一丝灵机,强行炼製【引气丹】!”
陆景心中剧震!
以凡化灵!
此等想法,简直是闻所未闻!
然则……陆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低级炼丹(未入门):11/100】的技艺之上。
他於古墓断碑窥得邪法,於百草堂处置灵植,於十里坡配伍毒方……他所积累的底蕴,其核心,不正是对【万物药性】的极致理解么?
瞽师此法,看似天方夜谭,却……並非全无可能!
“前辈此法,晚辈闻所未闻。”
陆景深吸一口气,“然,晚辈亦曾於古籍中窥得一丝丹道理论,或可……为前辈参详一二。”
他並未应承,只是將那本早已被他翻烂的《引气丹方详解》取出。
此举,正合瞽师之意。
“好!”
瞽师大喜,“陆小友,你我便趁此地尚安,连夜推演。若能功成……老朽非止赠你丹药,更有一桩大机缘,相送於你!”
夜色渐深。
暗室之內,再无交谈。
苏梨与叶良已然入睡,唯有陆景与瞽师二人,就著那盏昏黄的油灯,围著那只破烂的丹炉,开始了枯燥而偏执的推演。
“青叶草,性温,其灵机藏於第三叶脉。”
“铁线草,性寒,可中和其燥。然则,需以【控火术】灼其根须,逼出土煞……”
陆景並未藏私,他將自己於【草药辨识(熟练)】与【控火术(入门)】上所得的心得,一一与瞽师印证。
而瞽师,亦不愧是沉浸此道数十年的丹痴,他虽目盲,然於药性配伍、君臣佐使的理解,远非陆景这半吊子可比。
二人一印证,一推演,竟是隱隱有了一丝大道和鸣之感。
陆景只觉那【低级炼丹】的瓶颈,豁然开朗。
【检测到宿主正在研习丹道理论(进阶)……】
【检测到宿主正与丹道修士交流心得……】
【技能:低级炼丹(未入门):12/100】
【技能:低级炼丹(未入门):13/100】
……
【技能:低级炼丹(未入门):21/100】
熟练度的跳动,虽依旧缓慢,却胜在稳定。
陆景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他知晓,这非止是在推演丹方,更是在……积攒他於这绝境中,翻盘的资本!
便在二人推演至酣时。
“咚、咚咚、咚。”
暗室木门,再次被那独特的暗號敲响。
瞽师面色一变,他收起丹炉,示意陆景噤声。
门开一缝。
一道黑影,如游鱼般滑入,竟是那日失踪的少年嚮导。
“瞽师……前辈……”
少年面无人色,浑身浴血,他自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帛,塞入瞽师手中,便即气绝。
【状態:生机断绝,死於利器贯穿】
瞽师触摸著那布帛上的温热,枯瘦的手指剧烈颤抖。
他展开布帛。
其上,並无文字,仅有一个仓促间以鲜血画下的……徽记。
一枚铜钱,贯穿一柄长剑。
“是……鬼市!”
瞽师声线骤然嘶哑。
他似是又在布帛上摸索到了什么,神色剧变:“还有……一行血字……”
苏梨与陆景凑近。
灯火之下,那行已然凝固的血字,触目惊心——
【鬼市,今夜子时,拍卖会。】
【拍品:长生功古籍(残)。】
三春客栈,柴房暗室。
灯火如豆,映照著五张沉凝的面孔。
那张自少年嚮导怀中取出的染血布帛,平铺於地,其上鬼市、子时、拍卖会、长生功古籍(残)数行血字,便如一道催命符,压得这方寸之地几近窒息。
“是陷阱!”
瞽师那空洞的眼眶转向城西鬼市的方向,声线沙哑,“那少年……是老朽暗桩中,最机警的一个。他拼死传讯,此行,便是九死一生。”
“陷阱,亦是机缘!”